做好一切準備後,莫莫奧德就將手小心朝著那個“球體”伸了過去。


    周圍緊盯著的大人們都以為莫莫奧德和其他人一樣,手會從其中穿過去,讓孩子體驗體驗這種奇妙的感覺就好。


    不。


    沒有穿過去。


    周圍的大人們都驚呆了。


    他們眼看著莫莫奧德紅皮膚的手握住了這個“球體”。


    季阿娜:“啊?”


    瑞文西斯:“誒?”


    布裏涅撓撓頭發,不明白這個情況,但是還是問莫莫奧德:“小朋友,你沒有感覺到不舒服吧。”


    莫莫奧德細細感受了一下。


    搖頭。


    “沒有。”


    “誒!?”


    瑞文西斯的聲音增大了。


    就像海拉爾的民間傳說一樣,隻有小孩子才能在夢中看見獨角獸,或許隻有純真的小孩子才能觸及事物的本質吧。


    季阿娜趕緊蹲到莫莫奧德身邊,視線沒有離開他的手。


    “那麽你摸著這個東西像什麽呢,莫莫奧德。”


    “嗯。像我用來喝水的被子,但這個沒有我的被子光滑,它皺巴巴的……和下水道的地麵摸起來一樣。”


    李時雨給莫莫奧德買的水杯是陶瓷水杯,所以按照他的形容,這個“球體”實際摸起來是冰涼、粗糙的。


    和他們摸到的手感是一樣的。


    莫莫奧德擔憂地收回手,搓搓手掌,重新看向那個“球體”。


    他很不能理解:“好奇怪啊,季阿娜阿姨,明明這個東西這麽小,為什麽我的手就像是摸到了一個很大很大的東西。”


    “嗯?怎麽這麽說呢。”


    莫莫奧德的手並攏成一個手掌:“我看見我的手是握著這個東西的,但其實我的手一直在裏麵摸來摸去,就像這樣。根本沒有握著。”


    布裏涅托著下巴沉思:“這個形容,和我們穿梭這個空間是一樣的。看著人是在往前走,但實際體感卻完全和我們預想的不一樣。”


    “眼見不一定為實。果然是失序的空間。”許安點頭總結這個空間的規律。


    莫莫奧德繼續說道:“而且和之前我腦子裏鑽進‘阿裏烏’這個東西一樣,我腦子裏又有個東西鑽進來,它告訴我要想離開這個地方就隻需要我摸著這個東西許願,我們就能離開。”


    “誒——!?”


    瑞文西斯聲音又放大了好幾倍。


    “咕嗷!”“嘎嗚!”


    兩隻使魔渡鴉似乎跟著瑞文西斯一塊震驚,撲扇著翅膀撐起身體,體型巨大的渡鴉又將瑞文西斯的臉遮住了。


    許安也對莫莫奧德說出來的話感到難以置信:“出去的方法這麽簡單嗎。莫非這是懷恩故意給我們下的套?他知道我們會用這個方法出去。”


    “很像。”布裏涅讚同,“將方法故意告訴我們,引誘我們進入其中。很難不相信這是個陷阱。”


    “對對對!他就像燈籠魚,就等著我們遊向他頭頂著的亮光陷阱!”瑞文西斯一邊努力扒開使魔渡鴉,一邊狠狠點頭,“我們一定不能如他所願!”


    莫莫奧德不明白。


    為什麽有能離開這個奇怪地方的方法,大人們卻不同意呢。


    季阿娜倒是提出了不同觀點。


    “但是我們現在也隻能靠這個方法離開這裏了。這裏的一切都超出我們的固有認知,哪怕這是懷恩給我們的陷阱,可能也是我們當下的唯一出口。如果想要救出汪達,我們就隻能順著他的陷阱往裏跳。沒有時間能再讓我們耽誤了,汪達那邊的時間流速和我們不一樣,我們的一天就是他的一個月。”


    懷恩說過,汪達已經離死不遠了,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再拖下去了。


    他們有時間去尋找第二個離開這個空間的方法。


    那汪達呢?


    所有人沉默。


    包括布裏涅在內。


    身為神明的他頻頻歎氣。


    最後。


    布裏涅對眾人承諾:“的確,這就是我們當下能離開這裏的唯一辦法。盡快揭穿懷恩的真麵目也是我身為神明理應要做的事。雖然並不知道離開這裏之後我們會遇見什麽,我也無法保證之後的事情一切都能如願發展。但如果你們相信我的話,我可以賜予你們我的祝福,拚上我的個人名譽竭盡全力去保護你們。”


    這是布裏涅身為神明能給予其他人最有力的承諾。


    “那?”瑞文西斯猶豫地看向那個“球體”,“我們趕快走吧。至於之後要麵對什麽,之後再說吧。”


    其他人讚同。


    既然決定好了,那就準備出發吧。


    但是。


    布裏涅看向一直都沒有靠過來的李時雨。


    他已經從一處走到另一處。


    “那個東方小子,快過來,我們準備離開這裏了。”布裏涅朝著李時雨的方向說著。


    李時雨背對他們搖頭拒絕,然後又挪到另一邊:“稍等。我再看看這些東西。”


    “怎麽了?”季阿娜知道李時雨不會在尋找汪達的這件事上這麽不上心,所以她的言語中沒有焦急和質問,“你在找什麽?”


    “我發現這個空間內,上麵的碎片畫麵呈現了懷恩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有些角落還能看見我們的影子,足以證明這裏的時間是接近現在時間。”


    李時雨指著他正對麵的一塊“鏡片”。


    “你們看。這裏。”


    瑞文西斯湊過來:“這裏?怎麽了?”


    “這個碎片顯示的畫麵是我和莫莫奧德去書店買書,在懷恩進店前,他就已經在店門口觀察我們很久,等著我們繞到書架背後這個時機,他才進入書店。”


    李時雨描述著這塊“鏡片”上反複回溯的片段。


    “這怎麽了嗎。”


    “說明這一切都不是巧合,瑞文西斯。當時的我沒看清懷恩的本質,還以為能在書店遇見他真的是巧合,整個城市的一切都是他的蓄意謀之。”


    李時雨又指著另一塊“鏡片”。


    “以及這裏。這是懷恩製作‘油酥餅’時,往餡料裏放了花生,並用這盤‘油酥餅’招待了來他家做客的汪達和季阿娜。”


    瑞文西斯驚:“汪達不是對花生過敏嗎!”


    “對,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但畫麵的確證明懷恩往‘油酥餅’裏放了花生。但在撒伯裏烏這段時間,汪達從來沒有發生花生過敏症狀。”李時雨皺眉,“詭異之處不止這一點……”


    季阿娜走過來,說出李時雨的未盡之言:“汪達那天吃了‘油酥餅’,放了花生,他卻沒過敏。那麽汪達吃到嘴裏的就絕對不是花生。”


    瑞文西斯:“不是花生,那會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季阿娜搖頭。


    “噫!好詭異!”瑞文西斯打個寒顫。


    李時雨說出目的:“剛進入這個空間時,我就在其中一塊碎片上看見了一個片段。許安前腳剛把金幣抵押進銀行,懷恩後腳就進入銀行將金幣取了出來,他將金幣放在手上把玩,嘴上似乎在說著什麽,但沒有聲音,我隻能根據口型判斷他說了諸如‘造物主’、‘金幣’和‘遊戲’之類的詞匯……”


    許安細細回憶著那天。


    她將金幣抵押、拿到錢離開銀行後,並沒有回頭查看銀行的情況,可能就是在那時懷恩才進入的銀行吧。


    許安的尾巴耷拉下去。


    如果當時能回頭看一眼,看見懷恩出入銀行,或許就會對他更加警惕,也不至於現在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季阿娜隨便看向周圍的其中一塊“鏡片”。


    她看見在那塊“鏡片”上,懷恩在黑夜之中飛著,懸停在半空,從上往下丟了個什麽東西,然後就看見汪達出門,將那個東西撿了回去。


    看來這塊“鏡片”上回溯的片段就是那晚他們收到威脅信的事情了。


    說得通了。


    之所以沒有在地麵上追蹤到任何氣味和任何身影,就是因為懷恩是飛在天上的,當時沒人想著抬頭看一眼。


    季阿娜說:“這裏的所有碎片都在回溯著懷恩對我們做的一切。”


    “對,就是這樣。所以我想走捷徑。”李時雨繼續在周圍尋找著,“我想找到和汪達藏身點有關的那個碎片的內容。這不是在浪費拯救汪達的時間,而是另辟蹊徑爭取時間,隻要我們能找到和懷恩說過的那枚蘊含造物主權能的‘金幣’相關的內容,應該就能從他的口型中推導出什麽。”


    “哦!天才!李時雨!”瑞文西斯豎起大拇指誇他,“那我也幫你找找!磨刀不誤砍柴工嘛!還有!卡斯托耳,波呂丟刻斯,我要做正事了!你們趕緊讓開!”


    “嘎。”“嘎。”


    瑞文西斯的譴責也隻是讓兩隻使魔渡鴉僅僅朝外挪動一點,將她的眼睛露了出來。


    看來它們真的很喜歡和瑞文西斯待在一起。


    布裏涅覺得李時雨說得對。


    如果出去之後遲遲得不到找到汪達藏身地的線索,或者懷恩不願意告訴他們,倒不如在這裏稍微耽誤一會兒,找到與之相關的線索再出去。


    其他人讚同李時雨的想法,紛紛走過來邊緣開始尋找,莫莫奧德都積極參與其中。


    李時雨說了,隻要找到和“金幣”有關的碎片內容就好。


    但是這裏的空間實在太大,“鏡片”實在太多,即使它們已經變成了靜止不動的模樣,許安看著這些大大小小、毫無規律的“鏡片”密集排列在她的眼前也感到非常暈眩。


    “鏡片”所處的“幾何體”是不動了,但“鏡片”內不斷回溯的單一畫麵可是一直在動啊,就像回馬燈一樣。


    許安總是看一會兒歇一會兒。


    但為了找到汪達,許安強忍腦中的不適,繼續看著。


    沒有人找到和“金幣”有關的相關片段,倒是季阿娜找到了之前李時雨就找到的“懷恩從銀行取走金幣”的那塊“鏡片”。


    但這肯定不是他們要找的。


    他們要找的是全新的內容。


    許安大致掃了一圈自己身邊的所有內容,看見了一個金燦燦的“鏡片”。


    她走過去,看了一會兒。


    “這裏似乎有一個和金幣有關的碎片。”許安提高音量向其他人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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