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伯裏烏共五個人有重大嫌疑。


    第一位。


    撒伯裏烏市長。


    維克托·霍恩。類獸人男性。


    身為市長的維克托權力遠超其他城市的領導者,幾乎一手遮天。


    他私下與神聖祭壇教會的教會法庭以及撒伯裏烏警衛騎士團有勾結,本來不屬於他的執法權和司法權他都能隨意幹涉。


    市民們私下經常議論維克托不在外麵時和他平常的和藹麵容完全不一樣,維克托經常為滿足一己私欲對無辜之人動用私刑逼迫他們認下莫須有的罪名。傳言並非空穴來風。許安偷偷調查維克托郊外的房產時的確在地下室見到了殘留碎肉和血氣的牢房。


    第二位。


    下水道老大。


    耶拉希爾。類獸人女性。


    除了她本身就是身形龐大的類獸人外,同時也是一位魔法使。其魔法效果據他人所說能撕裂一切,所有遭受她魔法的人渾身血淋淋的就像被野狗啃咬過,所以她有個外號叫“黑鬣狗”。


    因從小被拋棄在下水道,被流浪漢養大,自小就見過階級參差,在她長大後靠實力獲得一定的地下實權後在流浪漢盤踞的下水道建立現在的黑市。


    黑市裏能買到一切想買的東西。如果運氣足夠好,隨便走走就能碰到身負重罪的死刑犯。


    耶拉希爾掌握著撒伯裏烏所有地下情報和資源,權力大到就連身為市長的維克托也不能輕易動她,甚至偶爾還要尋求她的幫助。


    第三位。


    賽馬場老板。


    德內布·斯特林。矮人男性。


    祖輩是南方世界矮人國家米斯隆德來到塞拉諾瓦的移民,經營著祖輩留下的賽馬場。賽馬場每周就開業兩天,但僅需兩天就能讓那些想要靠賽馬翻身的賭鬼們欠下巨額債務。


    德內布背後悄悄經營著一家以收租借貸牟取暴利的銀行,不過沒有人知道德內布與這家銀行有關,這還是許安用特殊手段攔截了一封寄給德內布的秘密信件才知曉的關鍵情報。


    德內布靠賽馬場和銀行賺的盆滿缽滿。


    賭鬼從銀行借錢,很快就會輸在賽馬場,而這些人為還清巨額債務會給德內布做一切事情,明麵上德內布將這些賭鬼安排到城市東麵郊區的山裏挖礦,但許安調查過了,德內布及其親屬名下沒有任何礦產,所以這些人到底被德內布安排到哪兒去了許安至今都沒找到,德內布藏得很好。


    第四位。


    撒伯裏烏貴族。


    阿洛伊修斯·馮·韋斯特萊克。人類男性。


    是撒伯裏烏舊時代遺留的貴族裏唯一一位仍被官方認可的“公爵”爵位貴族。阿洛伊修斯家境殷實豐厚,據說有能買下整個撒伯裏烏的財力。


    本來這位貴族因為太老實,許安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但某天許安無意發現連續好幾天都有人從他家中將成箱成箱的東西往外運送,許安趁運輸隊不注意時打開箱子看過,都是各類珠寶、首飾和黃金,琳琅滿目。這麽多錢,阿洛伊修斯究竟想用來幹什麽,許安至今都沒有調查到,也不知道下落,這才被許安列入嫌疑人之一。


    第五位。


    劇院總負責人。


    西裏爾·歐西菲爾。人類男性。


    西裏爾經營著全市乃至整個塞拉諾瓦最大的劇院“阿門提斯劇院”,劇院久負盛名,已經經營近千年,收益非常可觀,且戲劇都非常經典耐看,無數人也因劇院的名氣來撒伯裏烏旅遊看劇。


    這麽大一個劇院,依附它生存的人非常多,上到頭牌演員和知名劇作家,下到道具搬運工和地板清潔工,所有人都對西裏爾死心塌地,西裏爾隨便說的一句話都能被劇院所有人奉為圭臬。


    許安觀察過,這些人對西裏爾幾乎到了愚忠甚至被精神控製的境界,就像神聖祭壇教會的信徒們對造物主和世界樹的崇拜那樣,這讓許安質疑西裏爾的一切行為動機。


    許安敲敲牆上地圖:“總之,這五個人就是我目前排查所有人後仍舊有重大嫌疑的家夥。”


    許安真的高價租下撒伯裏烏城市中心一套三層房屋。


    一樓日常生活,三樓休息,而開闊的房屋二層整體被許安當做情報交流據點。


    五個嫌疑人的基本信息和整個撒伯裏烏城市地圖都被許安用釘子敲在牆上,這還是汪達小隊五人第一次見到這種信息分享方式。


    一目了然。


    就連麋鹿和汪達都能瞬間理解五人和撒伯裏烏之間的關係。


    汪達舉手:“可他們五個人大致情況都和許安你之前看見的失蹤事件不相幹啊。你是怎麽確定嫌疑人就是這五個人的呢?”


    許安走過來,寬大的手掌摸摸汪達腦袋。


    “小子,放聰明點。你說說,要是一般人讓一個人突然消失後能不留下一點痕跡和氣味嗎。”


    汪達想了想。


    搖頭道:“不能。”


    “是的。不能。”


    許安重新走回地圖前,敲了敲市長維克托的資本信息。


    “然後你再想想,什麽樣的人才會劫持無權無勢的普通人。小偷?不可能吧。除非這些人認為普通人身上有利可圖,比如賽馬場老板劫掠他們全部身家後為他賣命,又或者滿足市長那種見不得人的癖好。而這些人一定有屬於他們的特殊手段讓一個人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對吧。”


    汪達這次的思考時間更長。


    啪!


    汪達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許安,你說得對。”


    許安對眾人笑道:“這五個人,就是我排除一切可能性後最有可能的人。其實在你來到撒伯裏烏前還有第六個人也很可疑,前不久我已經徹底排除了他的嫌疑。”


    李時雨好奇:“第六個人?”


    “是的。之所以他有嫌疑,是因為他和這五個人都有所聯係和接觸。這麽看他的確就像潛藏在幕後的真凶,但隻有戲劇會這麽寫,現實可不是戲劇。排除他的嫌疑也很簡單,我仔細調查後發現他這個人和整個撒伯裏烏的人都有所接觸,他對待這五個人和他對待普通人是一樣的態度,是個老好人。”


    為方便汪達小隊理解,許安還是介紹了一遍他的基本信息。


    第六位。


    咖啡店老板。


    懷恩·赫澤利特。翼人男性。


    被全市人冠譽為“最棒的鑒賞家”。懷恩無論是在宗教、哲學、建築、戲劇、文學、藝術甚至是酒水、茶、咖啡品鑒等所有方麵都有所涉獵,總能用最客觀的角度分析事物好壞利弊。


    這位知識淵博的翼人總是能提出屬於自己的獨到見解,而就是這些特殊見解應用在撒伯裏烏這座城市上後,這座城市才能發展得如此迅速,就連塞拉諾瓦國都弗洛爾也派人來撒伯裏烏進行溝通交流學習城市建設。


    這些事情本該會給他帶來豐厚報酬,但懷恩拒絕收取,一心經營著自家咖啡店謀生,繼續熱心腸地給城市所有人排憂解難。


    許安最後補充:“對了,我前幾天說得那家很好喝的咖啡,就是這家店售賣的。其他咖啡店我沒去過,光是這家就足夠讓我後半輩子每次喝咖啡後都能想到這家店了。”


    再三推薦,那的確很好喝了。


    不過。


    季阿娜向許安確認:“你說的咖啡店老板,真是翼人?”


    “是的。後麵長著白色羽翼,普通人類的耳朵。不是魔族,就是翼人。”許安因為季阿娜的話開始懷疑自己,“難道我說錯了,長這樣的不都是翼人嗎?翼人不都長這樣嗎。”


    “是的,普通人類的模樣長著白色翅膀,隻會是翼人。”季阿娜肯定許安的判斷沒有出錯。


    但除她之外,李時雨和瑞文西斯也都在心中懷疑起這位翼人的真實身份。


    是否和此前想要陷害安圖的女性翼人一樣,本質上是天使呢?上次那個“翼人”差點把安圖害死,他們已經對安圖以外的翼人產生警惕。


    但如果他是天使,這就有些說不通了。


    聽許安介紹,這位懷恩·赫澤利特和藹可親,也十分理想主義,利用自己的知識積極為這個城市做貢獻,對所有人一視同仁沒有階級劃分。


    許安調查本領出眾,連寄給賽馬場老板的秘密信件都能攔截,也很敏銳,貴族稍微有點異常就會調查。


    如果她想,會調查出一切她想要的信息,不可能連一個咖啡店老板都調查不出來的。


    三人隻覺得是自己多慮。


    或許懷恩就是翼人沒錯。


    麋鹿終於在腦中處理完所有關於懷恩的信息,他問許安:“這個翼人有親口承認自己是翼人嗎,有沒有說過他來自哪裏。”


    麋鹿對此人感到警惕。


    許安點頭:“整個撒伯裏烏的人都尊稱他為‘赫澤利特先生’。這位赫澤利特先生有親口對眾人承認自己的種族是翼人,還說他是從南洋的天空島嶼來到地表的翼人,因受不了被高傲無知蒙蔽雙眼的族人這才來到了下麵。”


    知曉翼人的脾性,因不願和他們共處所以衝破了種族束縛,來到地表後也非常親民。這位赫澤利特先生和安圖一樣,沒有翼人天生的高傲,也願意和其他種族的人交流。


    這的確能說得過去。


    且安圖說過,他在還沒成年前就來到了地表,至今都沒有回去過。現在安圖都已經五十八了,推算已經三四十年沒有返回天空島嶼,這麽長時間內,可能真的會有和他類似的翼人來到地表吧。


    眾人逐漸接受。


    說不定赫澤利特先生隻是想放下偏見與地表人類接觸,和安圖一樣,這很正常。


    就連汪達也靠自己想到這層邏輯關係。


    許安再次敲敲牆上五人的信息:“閑話說到這裏。各位,我希望你們能分頭行動調查這些人。我個人基本會在夜裏行動,不過偶爾我也會在白天同你們一起行動。對了,尤其是這位。”


    許安向右邊走去,指著賽馬場老板德內布·斯特林。


    “這是我懷疑的最有嫌疑的家夥。我的獸人直覺讓我抗拒和他接觸,是個唯利是圖的奸詐商人,和我此前接觸的淳樸矮人們完全不一樣。我甚至有時候懷疑他不是矮人,怎麽會有矮人像他這樣?”


    其實李時雨在許安介紹完後也最懷疑賽馬場老板德內布。


    因為五個人中隻有他和人口失蹤最有關係。


    市長維克托雖然喜歡動用私刑,但根據許安描述,他連地下室都不清理,可能性格方麵較為自大,如果他想讓一個人失蹤絕不會清理痕跡,甚至還將線索故意放出去等待下一個人自投羅網。


    汪達:“那我們是要接觸這些目標,還是遠距離觀察。”


    “近距離接觸最好。”


    許安從角落提出早就準備好的箱子,提起放在長桌上。


    哐!


    沉重的聲音令眾人好奇這裏麵是什麽。


    許安開鎖。


    哇!


    好多錢!


    滿滿當當的錢!


    這麽沉,原來是金錢的重量。


    瑞文西斯以為“用錢塞滿整個箱子”是小說作者們常用的形容手段,但真在現實裏看到這一幕後她誇張地捂住眼睛,又偏偏忍不住去偷看。


    “各位,這些拿去隨便花。不夠再找我,錢一定是夠的。”


    許安從箱子裏拿出幾疊錢。


    李時雨估算這點少說就有好幾萬克朗特,是他們這幾個人一兩個月的固定傭金,現在卻被許安隨意放在箱子旁。


    “接觸這些大人物一定要很多錢的。各位不用為我省錢,隻要能達成最後的目的,這些不算什麽。”


    不算什麽?!


    大家緩緩轉頭看向許安,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許安卻疑惑眾人的行為:“嗯?怎麽了嗎?你們怎麽都看著我。”


    “許安,難道你是蒼狼伐一個部落可汗的女兒嗎?擁有幾萬隻牛羊的那種。”李時雨問,“這麽多錢,還說隨便花……”


    許安愣了愣。


    原來是覺得這些錢很多啊!


    她擺擺手笑道:“不是,我怎麽可能是部落可汗的女兒。而且,誰說那個魔導具我隻有一個了?”


    “誒——!?”


    瑞文西斯大震驚。


    什麽?!


    不止一個?!


    “我當時一共在遺跡撿到兩個。現在一個給你們留著當報酬,另一個我昨天去銀行換了五千萬克朗特現金存在我的銀行賬戶裏。這點我隻取出來了五百萬,這段時間應該夠你們用了。”


    天呐……


    大家算是見識到了,原來有錢時說話都這麽硬氣。


    瑞文西斯卻為許安感到些許可惜:“許安,你本可以將那個魔導具拿到魔法師之家讓懂貨的魔法使給你賣更高價。怎麽就隻換到五千萬啊……”


    “急用錢嘛。而且撒伯裏烏沒有魔法師之家,距離這裏最近的一家來回都要花上四五天時間,那麽這四五天不是白白浪費了嗎。”許安探著身子,摸摸瑞文西斯腦袋,“沒事的,謝謝你為我著想,瑞文西斯。”


    嗚嗚。


    多好的雇主啊!


    瑞文西斯覺得許安現在就是那位西裏爾,而她自己就是那些依附劇院生存的人,許安讓她幹嘛她就幹嘛,絕不推辭。


    “建議你們置辦幾套得體的行頭。”許安掃一眼眾人,“你們的主要負責工作和我不一樣,你們要出去拋頭露麵的。不要穿成現在這樣,這樣一看就知道你們是雇傭兵,會引起這些人的警覺。”


    “偽裝啊……”


    汪達回憶他行李中的衣服庫存。


    除開李時雨送他的那些怪衣服,他的衣服真的沒有什麽完好或得體的,看來得去城市裏買一些了。


    “時雨。”汪達腦袋一偏,靠近李時雨,小聲道,“到時候你幫我選點衣服唄,不要再給我選怪衣服了。”


    李時雨挑眉。


    對麵的瑞文西斯聽見了汪達的話,她一拍桌子站起來興奮道:“走!汪達!我現在就帶你去買衣服!不把你打扮的像個人,我就不叫瑞文西斯!”


    瑞文西斯在裝扮他人這點一向上心。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第七十個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海木蛞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海木蛞蝓並收藏第七十個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