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學樓到校門口約莫十分鍾的路程,兩人愣是沒有說一句話,好在二人都沒有覺得尷尬,都在想自己的事情。


    校門口,易疏寒停了下來,遲君落見狀,也停了腳步,“學姐再見,我家在這邊,我先走了。”


    遲君落嘴角又噙起一抹笑意,點點頭,“再見,早點回家。”


    看著“學妹”易疏寒消失在左手邊的街角,遲君落收起笑意,維持著這具身體的人設“吧嗒吧嗒”的朝正前方的街道走去。


    在遲君落轉過身以後,易疏寒離開的街角探出了一個小腦袋,易疏寒看見遲君落又朝那條街走去,她過了街,躲在人流中,偷偷的跟了上去。


    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


    94、財閥大小姐(二)


    秘黨在華平城隻有一個秘密據點, 華平城近兩年來一直處在危機之中,龍國新政府為了守住占據重要地理作戰位置的華平城, 這兩年來加派了不少的兵力,秘黨隱隱有舉步維艱的意味了。


    秘黨的華平城據點在一家普通的酒樓裏。


    酒樓名字叫萬興, 萬興酒樓是富商侯萬興在華平城的產業之一,侯萬興是10年前來到華平城的, 聽說他的家鄉被倭國攻陷了, 他家原本是當地的老軍閥, 倭軍進城後, 老軍閥投靠了倭國,侯萬興是個熱血青年, 不甘居於倭國的威勢之恥, 當夜便卷了大部分銀票逃離了侯府。


    第五日侯府才堪堪“發現”自家少爺竟然卷走大部分家產離家出走了,侯老爺子氣的胡子發抖,在倭國軍長年前將自己的不孝子狠狠罵了個遍,並揚言一定將這個折損倭國威嚴的臭小子親自捉回來送給倭軍管教。


    倭國的軍長看侯老爺子憤怒不似作假, 氣也消了大半, 也派出幾支部隊跟著侯老爺子的手下去追捕侯萬興。


    好歹還有侯老爺子手下時不時的拖延和轉移注意力, 才讓不慎被流彈擊中的侯萬興得以逃脫,腿部中彈的侯萬興沒能跑出太遠, 就暈在了一個巷子的角落裏,正巧暈在了新政府的秘密據點門邊上,就這麽陰差陽錯的被新政府的人給救了。


    剛醒來那段時間,侯萬興被軟禁在屋子裏, 加上腿傷,他也沒法下地亂動,他隨身的包裹全被新政府秘密據點的人給扣住了。


    也不怪新政府的人疑心重,畢竟誰都不知道這個看起正值青年的小夥會不會是死對頭或者是倭國的人派來的間諜。


    包裹裏打把的銀票支票讓新政府的人不由一驚,除了財務還有一塊刻有“侯”字樣的青玉,青玉保存完好,玉上係著的流蘇看起已經有些年頭了,除此之外,就隻剩一個新政府的身份本了。


    身份本上的新政府鋼印在據點的人們經過仔細的甄別之後確認不是偽造的,據點的人馬不停蹄的去查侯萬興的老家和侯府,經過短暫的10天調查,終於確定了這是一個軍閥侯府私自出逃的少爺,新政府的人已經查明,侯氏軍閥已經投靠倭國,侯少爺不甘受賣國之恥,當夜就席卷錢財逃跑了。


    據點的人對侯萬興進行了高強度的審問,確定了侯萬興是清白幹淨的少年,這才徹底的放下了戒心。


    因著侯萬興已經陰差陽錯“闖進”了新政府的據點,自然是不可能就這麽放他離開。


    在新政府的暗示下,聰明的侯少爺連忙表態,他願意加入新政府,為龍國的安危存亡效力。


    當時的據點所在雲城離侯氏軍閥所在的被倭軍攻陷的海城極近,若是侯萬興就在雲城生活,很容易就會被發現,進而會產生極大的麻煩,新政府不得不將侯萬興和他的包裹送到新政府南腹地的華平城,那時的華平城還很安全。頗有亂世中的繁榮的錯覺。


    侯萬興在新政府護送下來到了華平城,用銀票盤下了城裏最大的鋪子,改造成了酒樓,就是如今的萬興酒樓。


    萬興酒樓有新政府的幫持,在當地開的是個風生水起,很快就做大做強,侯萬興的商人的天性展露,他很快向新政府報備,接二連三在龍國南部不同的城池裏開起了連鎖的萬興酒樓。


    新政府自以為將侯萬興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以為侯萬興就是捏在他們掌心裏的吐鈔機,自然而然的就放鬆了警惕。又因著侯萬興是軍閥世家出身,新政府在再三的考慮下,終於決定將華平城的城防隊交給他指揮,相當於給予了侯萬興在華平城不小的權力。


    錢權在手,侯萬興十年來在華平城混的是風生水起,隨著時間的後移,倭國一次次入侵龍國,當政的新政府無力抵抗,或者說無心抵抗,戰線一步步南移,直到戰火燒到了華平城的對麵,新政府的勢力基本退居到華平城,這時候的侯萬興大權在握,甚至連新政府的一二線軍官都得對他禮貌有加。


    就是這樣一個在新政府,在龍國極其吃香的一個富商,一個華平城的城防軍官,任外人打破頭腦都沒想到,都想象不到,他的真實身份竟然是秘黨!


    在這樣一個戰亂的年代,不是所有人的過去都能夠一點不落的全都能被查清楚明白的。


    海城近海,侯萬興年少時就喜歡在海上散心。


    侯老爺子隻有侯萬興一個兒子。從小對侯萬興的管教就很嚴厲。從文到武一點都不落下,因此侯萬興玩耍放鬆的時間非常的少,隻有他功課做的非常好的時候,侯老爺子才會放他幾天假。


    十幾年前的一個下午,侯萬興難得休息,自己駕了船跑到海上去散心捕魚。


    誰知天氣變幻莫測,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老天就變了臉,太陽被厚重的烏雲遮住,海上刮起了狂風,侯萬興眼見不妙,就立即返航。


    但是由於他一心往海裏漂,此刻返航之路甚遠,天上開始砸下雨滴,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席卷過來,有愈來愈大的趨勢。


    再後來,在雨裏飄搖了許久的船終究因為太過輕小,被巨浪拍翻,慌亂之際,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的侯萬興抓住了一塊浮板,用浮板上的繩子將自己綁在板上,風浪裏一波又一波湧動的海水很快將他的體力消耗殆盡,他以為,他會就這樣死在海裏,屍骨無存,還來不及有更多的想法,他就暈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微微的晃動讓侯萬興認識到他現在是躺在船艙裏。


    這是一艘中等型號的船,剛剛好能夠遠渡重洋,卻又不會過於惹眼。


    偷偷接一個組織上重要的人物恰到好處。


    進來送餐的船員是一個年輕小夥子,比當時的侯萬興大不了幾歲,通過詢問,侯萬興得知,他距離出海已經過去2天了,他是在海上跟著浮板渾渾噩噩漂了大半天,才恰好遇見從大洋對岸回來的航船。


    船員說,要不是浮板上的紅色和他身上的黃色衣物太過顯眼,或許他就和航船擦肩而過,失去被救的機會了。


    船隻航行較慢,大概還有三天才能靠岸,侯萬興向船員確認了現在的位置後,他才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漂了這麽遠!


    如果沒有遇見這個船隻,他必將葬身海底。


    正值年少熱血,侯萬興很感激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是他找船員詢問了一下午,都沒打聽到這是哪家的航船。


    直到那個夜晚,夜深人靜,難以入眠的侯萬興在甲板上遇見了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男人。


    沒有人知道那個夜晚,甲板上的青年和少年究竟說了些什麽,但是少年眼底的崇敬和向往卻是怎麽也遮不住的。


    侯萬興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夜晚,一個承擔著光複龍國的黨派首腦,對自己說出“侯弟絕非池中之物”時,眼裏閃動著的讚許和欣賞,還有一視同仁的對同伴的尊重。


    也許是青年對他特殊的照顧,船員們不再攔著年少的侯萬興,接下來兩天,侯萬興一直與青年待在一處,短短的兩天,侯萬興卻覺得像是過了兩年,並非時間上的漫長,而是,這兩天裏,他從青年這裏學習到的知識,認識到的世界,遠遠超過了他在家在學堂兩年都學不到的東西。


    那種精神上茅塞頓開耳清目明醍醐灌頂的感覺,後來再也沒有出現過。


    臨別前,少年侯萬興知道了眼前這個讓他崇敬萬分的青年,正是龍國另一大黨派,秘黨,的首領,周華。


    侯萬興眼神堅定的看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青年首領,想要加入秘黨,追隨周華重振龍國的步伐,原以為他會應下,卻不想,青年首領隻是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目光看著遠方大海上方的星空,說,“你還小,不明白這會是一個多麽重要的決定。”


    侯萬興不懂,他想追隨誰,自然誰也攔不住,他爹也不行的。


    青年看著他倔強的充滿光亮的雙眼,歎了口氣,“你現在還是太脆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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