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前,易疏寒和三院談攏了價錢,用施工擋板將樓下的草地圍了起來,請人挖出了埋了十幾二十年的遲香香的枯骨,並聯係殯儀館為她進行了火葬,最後她和師祁一起在城西的陵園買了這塊目的,易疏寒將遲香香葬在了這裏,而師祁將他再也找不回來的鬼哥哥在這塊墓地上立了個衣冠塚。兩人每年會來墓地祭拜。


    將帶來的酒水和一些果子放在墓碑前,易疏寒席地而坐,她開了一杯鬆子酒,就這麽兀自喝了起來,再多的話,這麽多年都已經說完了,她明白走了的人或者說,消散在天地間的鬼,恐怕是再也沒有可能回來了。


    至少,短暫的這輩子,是沒有再見麵的可能了。


    旁邊,師祁也開了一罐酒,默默地坐在墓碑前,不言不語,靜靜地喝酒。


    易疏寒眼眶有些泛紅,這麽多年來,她早已習慣了一個人躺在寬大的床上身後再也沒有那股暖意,多少次午夜夢回,鏡子前卻隻剩她一個人的身影。


    從出院那天開始,她就努力學習畫畫,為的是能將那個女生的容顏留住,而不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多年以後那個人麵目模糊,自己想回憶卻無能為力。


    從那以後,她畫過的那人容顏千千萬萬,卻再也沒能等到那人親自為她再露笑顏。


    喝的再慢,酒也總有喝完的時候,易疏寒將鬆子酒的空酒杯收好,伸出自己的左手,卷起袖口,三條精致的花紋紋身纏繞在她的手腕上,金色的紋身和多年前那人手上的花紋如出一轍。


    在出院的第二年,她就不顧自家媽媽的反對,親手繪製了和那人一模一樣的花紋,在紋身店一次性紋好上色,紋身時並沒有想象中的疼痛,相反的,她覺得,這個紋身,把自己對那個人的所有思念和回憶,都留在了身上。


    夜晚,易疏寒安靜的躺在家裏的床上,這一夜,她又做了多年前,她在常市三院那個晚上所做的噩夢。


    夢裏,那個左手手腕有著金色花紋的女人從殘破的城樓上跳下,畫麵一轉,那個女人又從一個學校的教學樓上墜落,又是一個天旋地轉,還是那張有些熟悉的臉,她穿著將軍的戰袍,胸口被利器洞穿,鮮血順著暗色的盔甲流下,她朝後一仰,拽著和她廝殺的男子,從高高的古城牆上墜落下去。


    易疏寒就站在那個女子身前不遠處,她想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卻一點也挪不動腳步,最後她隻聽見自己撕心裂肺的吼叫出聲:


    不!!!


    她猛地驚醒,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久久無法消除,她強撐著坐起身來,時隔多年,她又做了這個夢,她終於看清了夢中人的臉!


    易疏寒打開燈,跌跌撞撞的往畫室跑去,她要趁還記得她模樣時,將她畫出來!


    她等的從來不是那個早已逝去多年的遲香香,而是那個借著遲香香名義闖入了她這一生,驚擾了她三世的那個女子!


    畫室燈火輝煌,巨大的畫布前,雙目通紅,有些魔怔的易疏寒在畫布上勾勒著夢中人的模樣,嘴裏隱隱念叨著,“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最近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加上身體實在是不舒服,這周的我今天花了一整天補上了,總之,我會加油的,謝謝小可愛們的不離不棄!


    93、財閥大小姐(一)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 遲君落閉著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腦海裏還有些許時空穿梭的眩暈感。


    不遠處傳來“噠噠噠”的聲音,一個有些年邁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又過了一會, 遲君落才漸漸找到掌控身體的感覺。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趴在一個桌子上。


    還不待她睜開眼睛,那個熟悉而又賤賤的天道的聲音又在識海響了起來, “遲遲你可算是醒了, 你要是再不醒, 我可要懷疑你的靈魂是不是出問題了。”


    遲君落敏銳的察覺到天道身上與以往比起來, 有那麽一絲不同,可是她現在腦子裏還有些不靈光, 沒空讓她仔細去想。


    “天道, 我感覺我好像睡了很久?”遲君落疑惑地問道。


    她上一個世界是鬼體,沒有肉身的拖累,自然是不會感覺到困的,也就不需要睡覺, 或者說不想睡覺, 然而, 上個世界最後的時刻,她在太陽下漸漸消散的時候, 她就覺得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就連自己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你是睡了很久。”天道在識海裏站直了身子,遲君落沒能注意到天道微微的不自然的狀態,“你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上課前你就一直昏睡不醒,我怎麽都叫不醒你,到現在都快下課了,你才自己轉醒。”


    “上課??這一次我又是一個學生了嗎?”遲君落疑惑道,“天道,我怎麽覺得你有點奇奇怪怪的?”


    天道見遲君落疑問,自己心裏也沒底,關於之前遲君落昏睡時發生的事情,它還要花時間去求證,因此,它連忙轉移話題,用接受記憶堵住了遲君落的嘴,“遲遲,還有十幾分鍾下課,抓緊時間,我把這個世界的背景還有人物記憶傳輸給你。”


    遲君落自然是被轉移了注意力,她保持趴在桌子上的姿態不動,準備迎接著大量記憶傳輸的衝擊。


    大量的資料和記憶畫麵被塞進腦袋,不過,與之前幾次不同的是,這次這個世界的記憶傳輸並沒有對遲君落的大腦造成損傷,相比之前接受記憶時直接斷片,這次遲君落僅僅是感受到了一絲輕微的疼痛,沒有功夫對這個細微的變化多想,在傳輸結束以後,她開始認認真真消化起這些東西來。


    這個世界的遲君落仍舊是一個學生,一個上大學第二年的大學生,但是這個世界目前的時間節點卻頗為不同,這是一個正處於戰亂中的世界。


    整個世界有一百多個國家正處於紛亂的戰火中,幾個大國聯手發動戰爭,吞並了不少小國,並且在“分贓”時產生了歧義,大國聯盟土崩瓦解,幾個軍事強國各打各的,戰火從西方漸漸蔓延到東方。


    整體的世界背景同近代的地球很是相像,遲君落現在所在的國家是一個傳承數千年的東方古國,一個以龍為圖騰的古國龍國,龍國在數十年前剛剛經曆了朝代的覆滅,新的領袖在西方學到了嶄新的思想,廢拙了老舊的君主製度,咋一看,現在的龍國就像地球上的東方民國,經過短暫的幾十年發展,龍國再次陷入了戰爭之中,這次入侵的國家也是東部的島國,倭國。


    現在距倭國入侵已經過去了六個年頭,龍國的新政.府一再退避的態度助長了倭國的囂張氣焰,六年間倭國已經攻占了龍國7個省,占據了龍國的一半土地。


    龍國政.府的不作為引起了很多愛國人士的不滿,而在龍國舊朝末年時與龍國現政.府新黨同時成立的秘黨早已按捺不住,在倭國入侵龍國後,秘黨的軍隊就開始積極抗倭,秘黨與龍國政.府截然相反的態度吸引了大批的愛國人士和大學生的加入。


    龍國的當政自然不允許這樣喧賓奪主的行為在自己的地盤發生,因此,外患不除的龍國政.府竟然在這幾年間集中精力對付秘黨,秘黨既要對付倭國又要提防龍國當政的清繳,最近幾年也是過得水深火熱,幸而這個年代的大學生都接受新思想,以龍國之崛起為目標發奮讀書,對當政不滿的聲音在各大學之間此起彼伏。


    遲君落和女主所在的華平城正是龍國幾大主城之一,過去的六年裏,已經有4座大城淪陷,現在作為邊線上的主城華平城的局勢也是不容樂觀,倭國侵占地同華平城僅有一河之隔,倭國的軍隊隨時有可能攻打過來。


    華平城的華平學府是龍國幾大學府之一,龍國新一代的不少青年才俊正就讀於此,他們是龍國的希望。


    遲君落不是華平城土生土長的人,6年前倭國侵占了她的家鄉,作為當地最大財閥的遲家變成了倭國眼裏的香餑餑,那場侵略來的突然,倭國的進攻十分的迅速,遲父隻來得及將遲君落和妹妹交給老管家駕著馬車帶著從雁城南門逃走,遲父也許是料到這次凶多吉少,將家裏幾乎所有的支票憑條都打包交給管家,讓他們帶走。


    遲母不願意放任遲父一個人留在遲府,便也跟著留了下來,同樣留下來的還有遲家次子。


    再後來,遲君落和妹妹跟著管家逃走後,就和家裏失去了聯係。


    局勢動蕩,逃亡路途上妹妹染了重病不幸離世了,管家和遲君落也隻好將妹妹就地掩埋在途徑的山上,隻求以後戰亂結束後再找回來。


    倭國的進攻十分的緊湊,短短數月就拿下了大大小小數十個城鎮,眼看著倭國的軍隊漸漸逼近,還是抗倭的秘黨在這混亂的日子將管家和遲君落出手救下,隨後有了秘黨的保護,遲君落和管家隨著被秘黨救下的大部隊抄小路來到華平城,彼時,戰亂離華平城還很遠,管家也就和遲君落在華平城落了腳,這時已經是遲君落逃離雁城的10個月以後了,就在遲君落和管家買了處普通的宅子安頓好以後,遲君落才從華平城的舊報上看到雁城全城被屠殺的消息。


    遲父遲母還有哥哥已然是倒在倭國(木倉)下了,遲君落在消沉了數月後,毅然決然的加入了秘黨,誓要為慘死在倭國手中的家人複仇。


    之後的幾年,為了不引人懷疑,遲君落和管家在宅子前盤下了一家店麵,賣起了包子,包子鋪由管家打理,慢慢地做大了以後還擴大了店麵,開成了一家小館子,招了幾個夥計打下手,遲君落平日裏基本不在自家店麵上露臉,一有時間就偷偷在秘黨學習,從文到武,無一不學,秘黨也十分的看好她,遲君落漸漸成為秘黨新生力量的重點培養對象。


    再後來,龍國政.府對秘黨打壓愈發大力,秘黨無奈下隻能轉到地下繼續工作。


    而遲君落已經在華平學府的招生考試中取得不錯的成績,進入大學學習。


    這幾年下來,該學的都學的差不多了,秘黨為了保護遲君落,已經盡可能的減少與遲君落的見麵來往次數,因此遲君落表麵上是一個奮發讀書的大二學生,背地裏卻是秘黨精心培養的接班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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