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阿忠發現


    盧燦沒問李辰,不過,他自己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


    他原本是肇慶地區一家老牌醫藥廠的藥劑師,因為此時的西藥,大多從國外進口,為了能看懂藥品說明,他自學的英語,故而能與古特雷斯等人交流。


    至於為什麽海漂,他隻是說來香江尋親。


    這個理由,聽聽而已,大家都沒多問,畢竟是個人隱私。


    晚宴結束時,盧燦倒是安慰了李辰一句,讓他在沒找到親戚之前,安心在藍灣俱樂部住下。


    李辰感激地點點頭,想要說什麽最終沒開口。


    他的心思,盧燦能猜到一點,無非是想要在自己旗下企業某一個生計。


    晚餐時,李辰的表現不錯,給他一份工作很容易,不過,畢竟是海漂,來曆詭異,盧燦還是打算等謝三順去肇慶地區摸摸此人的底細之後再說。


    接下來是古風的事。


    盧燦安排阿忠開車送古風去張老家。


    畢竟人家師徒多年未見,肯定有些私事要聊,再者,有關玖寶閣南北合流的事情,自己在當場,這對師徒也不好敞開說。所以,盡管他很好奇古風這幾年的經曆,可依舊忍了下來。


    送走古風,盧燦牽著溫碧玉的手,與丁瑤告別。丁瑤多數時間回家住,便於照顧丁歡老爺子,不過,她在藍灣俱樂部也有住處,今晚會在這邊留宿。


    “阿燦哥,丁瑤姐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剛一上車,溫碧玉就突兀地問道。


    盧燦正在看站在台階上目送自己的丁瑤,被這句話嚇一跳。


    有些事,打死也不能承認,即便鐵證如山。


    短暫心驚之後,他嬉笑應對,“那是,你阿燦哥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這種回答比直接否認要好。


    果然,溫丫頭嗔了他一眼,“臭美的你!”


    丫頭並非有什麽證據,隻是直覺地感知,丁瑤對盧燦有點不太一樣。聽盧燦這樣說,反而不怎麽懷疑,主動將話題轉向她更感興趣的風行唱片上。


    盧燦心底鬆了口氣。


    和丁瑤的關係,與嘉妮的關係有些相似。


    這兩個女人,都隻是希望擁有一個強有力的靠山,過上屬於自己的生活。稍稍有些區別的是,嘉妮的事業心更強,丁瑤則希望安穩平靜。


    至於盧燦使他們生活中的什麽人呢?


    可能有些感情,但她倆都很清楚,盧燦什麽都能給,就是給不了婚姻方麵的承諾,所以,每次在一起時,雙方都默契地不提這些。


    話分兩頭。


    轎車穿過燈火璀璨的街區,明滅的光線,時不時照在古風的臉上。


    馬上就能見到師傅師娘,他既渴盼又緊張,雙手絞在一起,時不時撥動兩下手指。


    這些年,一路南下,無論是出於生存,還是報恩,亦或者為了發泄心中對社會的恨意,他在煙澗村做過高仿古銅器,在信宜仿製過高古玉,在鬥門更是建窯燒瓷仿古做舊……


    一樁樁,哪一樣都犯師傅的忌諱!


    對於師傅,古風怕得很。


    張老雖然平時很慈和,可在傳授技藝的時候,非常嚴厲,對於作偽製贗,一向很痛恨。


    希望師傅能理解自己的苦衷!都是迫不得已呀!古風嘴中輕聲嘟囔一句。


    想到師傅,他又有些安耐不住,伸手拍拍駕駛座靠背,“丁師傅,還有多久能到?”


    丁一忠從後視鏡看了古風一眼,笑著回道,“前麵就到大坑道,虎園博物館不遠了,張老就住在在虎博的生活區,很快的……張老的家人都在這邊。”


    他知道古風的身份,也知道張老和盧燦對這人的看重,因此多了後麵半句。


    其實,他是想提醒古風,你這空著手去,合適嗎?


    古風卻聽出其它意思,一驚,身體前傾,“張老……身體很差?”


    這麽理解也對。


    丁一忠想了會,還是如實相告,“挺嚴重的!前些日子,盧少費了好大工夫,組織香江六名權威專家會診,說是什麽……新陳代謝不足,肌體營養吸收不了,隻能靠打營養針和輸液……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你稍後問問張家人就清楚。”


    丁一忠性格雖憨,可跟在盧燦身邊多年,也有所長進,話語中知道給盧燦賣好。


    古風對醫學方麵一竅不通,這會聽到專家會診營養針什麽的,心頓時揪了起來,坐立不安。


    好在時間不長,很快車子停在一棟公寓樓的門口。


    古風下車,打量著眼前的門洞,等候丁一忠泊車。


    這一片是虎博建設的高端生活區是複式公寓,住的大多是虎博的一眾老頭子。


    張老腿腳不好,安排在一樓,盧燦又特別將戴靜賢安排在張老住處的對麵,多少還能照顧一下老爺子。福伯和李林燦在二樓,宗老、趙老、文哲生、費仲聯等人或住在隔壁單元或樓上,算是近鄰,有事都能幫一把。


    好一會丁一忠才到,古風以為車位難找。


    孰料,丁一忠遞給他一個提袋,裏麵裝著水果和營養品之類。古風這才想起,自己空著手呢,感激地點點頭,“謝謝丁師傅!”


    “沒事!”丁一忠咧嘴一笑,擺擺手。


    他和盧燦出門,經常幫盧燦買各種隨手禮,對這方麵很是敏感。


    兩人走進單元門洞,古風想到一事,問道,“丁師傅,盧先生……是張老收的弟子?”


    丁一忠伸手叩門,回頭笑笑,“盧少是家傳的學問,他爺爺盧老,以前是港中大的學生。不過,張老確實收了一名弟子,是個女娃,明天你就能見到。”


    這樣啊……古風眉梢挑了挑,竟然不是?還有,師傅竟然收了一個小女孩做弟子?


    沒等他多想,大門從內打開,露出一張年輕的麵孔。


    張澤宗,古風認識。


    在京師時,古風被張老推薦,在通縣自行車廠上班,周末經常去師傅家學習,那時張澤宗張澤瑞年紀還小,沒少帶兩人玩,熟悉的很。


    “古叔,真的是你?!”張澤宗驚喜地朝門裏喊道,“爺爺,是古叔!古叔回來了!”


    屋內傳來一陣急促地咳嗽聲。


    盧燦在晚餐時,已經給張老來過電話,匯報了稍後帶古風過來的消息。


    因此,張家人都還沒休息。


    古風一急,來不及和張澤宗打招呼,從丁一忠和張澤宗身邊擠進去,“師傅……”


    一陣飽含委屈和心酸的嗚咽聲傳來。


    接著傳來張老顫抖的聲音,“好孩子……回來就好……”


    丁一忠站在門廳處,沒進去,將剛買的隨手禮遞給張澤宗。


    “盧少沒來?”張澤宗看了眼他身後。


    “沒,盧少有事,他說明天過來看張老。”


    “哦,這樣呀……”張澤宗有點失望。


    他很多少能感覺到一點,盧燦對他有些意見,起因就是年初張老摔跤受傷一事。


    張澤宗自己覺得很委屈,誰也不想發生那種事!


    他當時不在京城,留在老宅照顧張老的是弟弟張澤瑞。哪曾想,張澤瑞那天在家睡懶覺?再說,又沒人讓老爺子起大早去買早點!


    張澤宗的感覺沒錯,隻是對原因,有所誤解。


    每個人都在成長進步,每一次進步都會涉足不同的圈層,結識新的朋友和夥伴。這一成長過程中,有一些朋友跟不上成長腳步,就會逐漸變得無足輕重,很自然地產生“被忽視”的感覺。


    張澤宗對於盧燦而言,就屬於這種。


    如果不是因為張老,張澤宗可能如同盧燦當年在街頭結識的那些阿飛,或者說港中大的那些普通同學,早就忘得一幹二淨。


    這是成長的必然。


    當然,張老摔跤一事,確實也增加了一點盧燦對張家人的“怨念”——無論什麽原因,結果都一樣,總是張家人沒照顧好老爺子!


    丁一忠探頭朝客廳看了眼,張老坐在沙發上,古風正跪在他的麵前,伏在老爺子的膝蓋上抽噎。他又急忙縮回腦袋,對張澤宗笑笑,“古先生就交給你照顧,我回去了。對了,盧少安排古先生住在藍灣俱樂部,如果他要回去,麻煩你送一趟。”


    “這都是小事,丁師傅,你不坐會兒?”張澤宗笑笑答道。


    “不了,盧少還等我的消息呢。”丁一忠擺擺手,也沒和古風打招呼,轉身出門。


    丁一忠並沒有直接回沙田大院,隻是給顧金全打了個電話,讓他告訴盧燦一聲,人已經送到。


    打完電話後,他轉向另一棟生活樓,朝二樓的窗戶看了看,見屋子裏還亮著燈,便直接上樓。


    虎博安保中心主任黃義虎住在這裏。


    “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見到丁一忠出現在自己家門口,黃義虎愣了愣,側身將他讓進來。


    “替盧少送一位客人,見你家還亮著燈,上來坐坐。怎麽,不歡迎?”兩人出身於同一支部隊,關係自然不同,丁一忠說話也隨便的很。


    黃義虎看了眼牆上的掛鍾,“什麽客人,這麽晚送來?張老不是身體不太好嗎?”


    正在自顧自倒茶水的丁一忠,手一抖,若有所思,回頭對黃義虎笑了笑,“張老的弟子。”


    “張老還有弟子?以前怎麽沒聽說過?”黃義虎坐到丁一忠身邊,笑著繼續詢問。


    這時,丁一忠的眉梢皺了皺,含糊答道,“我也不知道。”


    一杯茶水灌入口中後,丁一忠起身,“算了,太晚了,我走了!我就是路過見你家燈亮,上來討口水喝。”


    說完話,他擺擺手,轉身就走。他是偵察兵出身,接受過一些反諜訓練……


    沒想到呀……出門後,丁一忠小聲嘀咕一句。


    阿木突然被調到西澳礦務公司擔任安保總監的事,丁一忠事後隱約猜到原因,隻是沒想到,還有?!


    看來下次不能再來黃義虎這兒!


    憨厚,從來不代表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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