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藥秦很好奇,吳停雲也想知道,大晚上的,沐青天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過幾日你們就知道了。”沐青天狡黠地一笑,月光撒在他臉上更是增添一股神秘感。


    他走下翻好的地,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拿出一個布包打開。


    吳停雲看著沐青天把一個又一個白色的圓片鋪在地上,更加迷惑了。那東西看起來像北方常吃的奶糖,可沐青天把糖埋進地裏做什麽?


    放好壓縮麵膜,沐青天把背簍裏的蔬菜全部倒出來,一棵棵準確地擺在壓縮麵膜上。再用土固定好,留下一點縫隙,不會太鬆,也不會讓蔬菜倒下。


    藥秦從未見過這種種田方法,還以為沐青天是不懂,好心上來提醒道:“大人,這樣種,菜是活不了的。”


    “誰說我要種菜了?”沐青天勾起嘴角。


    天亮之前,吳停雲和藥秦在沐青天的指揮下在這片地上又蓋了一層土,把所有的菜都埋進了地下。


    第18章 是人還是妖?


    沐青天往所有的蔬菜草藥上都灑了保鮮藥劑,就算埋在土裏也不會腐爛,直到它們破土。隻是一塊田還不夠,接下來幾天,沐青天又帶著藥秦上山去繼續翻地埋菜。


    吳停雲前幾天跟他告了假,說是太倉州的家中出了一些事,需要回去看看。


    “還好嗎?需要銀子的話你隻管跟我提。”沐青天擔憂地問。


    吳停雲知道沐青天賣掉翡翠白菜得了不少錢,當下也不客氣,直接要了十兩銀子。他不缺錢,此行也並不缺銀子,隻是想最後試探沐青天一次。


    沐青天很爽快地拉開荷包,數了數裏麵的餘錢,發現正好有五塊二兩的銀子,於是摘了荷包,連著裏麵一些碎銅板一起遞給了吳停雲。


    “這些錢你拿好,千萬別裝到別的地方去。”沐青天叮囑道。


    被搶過一次,沐青天聰明了許多,換下之前一直佩戴的錦繡荷包,自己扯了塊灰麻布讓翠竹又縫了一個破破爛爛的。這樣可以大大降低被土匪強盜盯上的幾率。


    吳停雲沒想到沐青天這麽大方,微微一愣,而後接下錢袋,說:“謝大人好意,在下會小心的。”


    山上的地還要翻,吳停雲不在,除了藥秦以外沐青天又不太相信新來的五個人,所以沒有找人去頂替吳停雲,隻是帶著藥秦繼續幹,晚上不眠不休,白日昏睡不醒。幾天下來,兩人都憔悴了不少。


    “哈”山下傳來雞鳴聲,沐青天放下鋤頭打了個哈欠,看著已經全部翻完的地,成就感滿滿。


    藥秦抹去頭上的汗,笑著對沐青天說:“大人這幾日真是辛苦了,快下山歇息吧。最後這點土我來填就好。”


    沒有吳停雲的打擾,幾天的相處,藥秦在沐青天麵前逐漸能放得開了,兩人關係也是更進一步。


    “沒事。”


    手上全是土,沐青天隻能用力眨眨眼睛把哈欠帶出來的眼淚擠掉。這隻是第一步,還不能鬆懈,他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接下來才是重頭,和張富的周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雖然雇了五個打手以防萬一,但保不準張富會仗著自明裏偏僻做出什麽事來。


    與此同時,吳停雲脫下麵具快馬加鞭趕到蘇州府,召見蘇州府知府。


    之前送去蘇州府讓人辨認的筆跡前日有了消息,而且是蘇州知府親自上書一封,交給小柒連夜送來自明裏。


    為了防止走漏風聲,蘇州知府在信上並未說太多,隻是闡明情況複雜,能否請他親自去蘇州府一趟商議。


    能讓一州知府如此緊張,吳停雲自覺不是什麽小事,於是也顧不得再監視沐青天,派小柒先行告知蘇州知府他不日便到。


    “慶王殿下!”揮退了所有人後,蘇州知府猛地跪到地上,整個身子都趴匐著。


    朱敬守皺眉,並沒有讓史候簡起身,端坐在主座上,厲聲說:“陳大人為何如此懼怕本王!”


    已經年近花甲的史候簡聽到朱敬守的話後身體一抖,已是恐懼至極。


    “臣有罪,殿下恕罪!”他的聲音已經帶了些哭腔,是對死亡的懼怕。


    “說!”


    朱敬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既然蘇州知府不打自招,那他就聽一聽,為什麽沐青天寫的東西會讓史候簡懼怕至此。


    “殿下送來的拓印……”史候簡咽了口唾沫,“不是暗號,而是南洋傳來的數字!”


    橫豎都逃不過一死,他繃緊頭皮,心一狠全都說了出來,隻求慶王能對他法外開恩。


    “臣找來了蘇州府懂夷語的商人,據他們說,拓印上的符號是番邦使用的數字,這是對照表,請殿下過目。”


    史候簡從袖子裏抽出錦布卷軸,小心翼翼地遞了上去。


    禁海運的規矩從太/祖以來久而有之,除宮內的譯官外,尋常百姓甚至是官員都接觸不到番語,更別說習識。史候簡這麽說,相當於坐實了蘇州府縱容海商的罪狀。


    他以為慶王發現了什麽,才把這封拓印送來蘇州府,讓他不要不識趣,趕快從實招來。


    “番語……”想到沐青天手上的水晶杯,朱敬守突然把這一切都串連了起來。


    恐怕沐府的確是在做著違律的生意,私自與外族通商。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沐青天會番語,為什麽他有那樣一件成色不錯的水晶杯。


    “上麵的字呢,也是番語?”朱敬守還想知道更多,壓低聲音繼續向史候簡施壓。


    “上麵的字,臣與蘇州府官員一概不知!”史候簡驚恐地說。


    通商已經是重罪,要是再被慶王殿下誤會通/敵/叛/國,十族都要跟著他一起命喪黃泉!!


    朱敬守又翻著看了幾眼手上的錦書,過了很久才慵懶地靠在扶手上,挑起眼對下麵跪著的史候簡說:“史大人,本王念在你是初犯,這麽多年對朝廷和皇上忠心耿耿,政績也還算不錯,就不追究了。”


    史候簡是抱著必死的心態請慶王過來的,沒想到居然能撿回一條命,趕緊磕頭謝恩。


    “不過”朱敬守拉長聲音,“死罪能免,活罪難逃。”


    “請殿下降罪。”史候簡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兒。


    “罰俸十月。蘇州還需要你坐鎮,錦衣衛事物也繁忙,就由本王的侍衛代罰三十鞭吧。”


    史候簡簡直要喜極而泣了,高呼“謝慶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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