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傅玉棠絕對會同意。


    因為青蓉說了,她覺得虧欠傅玉棠頗多,無顏與傅玉棠相認,更不敢讓傅玉棠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隻想默默守著她就好。


    因此,傅玉棠到現在都以為她隻是個普通廚娘。


    這樣的話,他找傅玉棠討要一個無關緊要的廚娘,傅玉棠完全沒有反對的理由啊。


    他這廂盤算得好好的,已經開始幻想著迎娶心上人,走上人生巔峰的好日子了。


    結果……


    千算萬算,沒算到芮昊蒼會撒丫子走人。


    他這一走,他這暫時的外人也沒留下的理由了。


    老寧安伯,你為何丟下我一人啊!!


    你是鰥夫,我同情,但孤獨的苦你一個人吃就行了,沒必要拉我一起下水啊!


    他已經做了將近二十年的鰥夫了,如今他家阿蓉回來了,他不要再做鰥夫啦。


    吳永安在心裏呐喊,眼瞅著芮昊蒼快離開院子了,下意識伸出手,嘴唇微動,想要出言留住芮昊蒼。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一旁的王大貴便搶先一步扶住他的手,笑嗬嗬地說道:“吳大人也要離開了嗎?


    說來,這次多虧了吳大人仗義出手,救了府上的廚娘。


    本應好好感謝吳大人才是,可……”


    王大貴看了一眼院子,垂下眼,低聲歎息道:“吳大人也看到了,眼下府上雜事繁多,我等實在無暇分身接待吳大人。


    隻能待處理完府裏這攤子事情,再攜禮登門拜謝了。


    還希望吳大人見諒,勿要怪我等失禮。”


    話雖然說得好聽,但隻要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是逐客令。


    吳永安:“……”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吳永安不想走,可是王大貴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完全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再者,青蓉亦暗暗給他使眼色,讓他離開。


    見狀,吳永安隻無比委屈地看了眼青蓉,嘴上道了句“客氣了”,一步三回頭離開。


    王大貴假裝沒看見他們二人的眉眼官司,臉上帶著客套的微笑,親自將他送到門外,目送著他離去。


    待看不見人影後,方才轉身回府,見京兆府的衙差正在搬運黑衣人的屍體,便讓護院們一起幫忙。


    同時,吩咐青蓉去準備晚膳,甘大平和俞仕一人去打水,一個去拿工具清洗院子。


    他這邊忙得團團轉,傅玉棠那邊也沒閑著,徑自朝鬱珈善遞了個眼色,行至角落低聲交代了一番。


    末了,沉聲道:“對了,為了避免二王子誤會,繼而遷怒他人,本相打算親自修書一封,向二王子講明緣由,還請鬱大人稍等片刻。”


    鬱珈善點頭道:“大人客氣了。您且去忙,下官就在此等著。”


    傅玉棠輕輕“嗯”了一聲,轉頭看向涼亭的方向,朝風行羚道了一聲“阿羚,你先自便,我忙完就來”後,便抬步離開,一頭鑽進書房裏。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再次出現在前院,將手裏的信件交給鬱珈善,囑咐道:“煩請鬱大人務必要將這封信送到昆吾明手中。”


    鬱珈善見她說得鄭重,當即麵容一肅,伸手接過信件,保證道:“大人盡管放心,下官一定親自將它交到昆吾明手上。”


    “倒也不必親自出馬。”傅玉棠連忙製止,說道:“吩咐他人送去就行了,你就不要去了。”


    畢竟,昆吾明那家夥眼下已經處於狗急跳牆的癲狂階段了。


    一旦看到鬱珈善這個曾經將他隨身小雞打得半身不遂的凶手,搞不好會直接當場發難,找借口對鬱珈善下手。


    鬱珈善此時上門,不亞於羊入虎口。


    “讓其他愛護小動物的人去吧。”


    傅玉棠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觸及鬱珈善茫然的麵容,頓了一頓,半是提醒半是解釋,一臉語重心長地說道:“要知道,你們二人之間可是有恩怨的。


    為了你的小命著想,你這棒打小雞,拳擊蛋,狐狸見了哭啼啼的非職業殺雞屠夫,還是不要在他麵前蹦躂了。”


    新鮮出爐的鬱·不愛護小動物·非職業殺雞屠夫·珈善:“……”


    真是一棍子成千古恨。


    擊打小雞這事兒,算是過不去了。


    沉默了半晌,鬱珈善木著臉道:“好的,大人。知道了,大人。多謝大人的提醒。”


    【我!胡漢三!回來了!哈哈哈!


    大家春節快樂呀!


    祝大家闔家身體健康,萬事如意,財源滾滾來~~~】


    ————補兩章——————


    傅玉棠一臉“你無需客氣”的表情,很是寬和地揮了揮手,道:“應該的。


    天色不早了,珈善你抓緊時間把這些事情處理了,早幹完早回家休息,明天還得早起上朝呢。


    睡眠時間不夠,人會長不高的。”


    鬱珈善:“……”


    大人,你也太接地氣了吧?


    之前,鬱珈善與傅玉棠並無太多接觸的機會。


    在他的眼裏,傅玉棠一直是個生於侯府,長在皇宮,享受著榮華富貴的貴公子。


    想象中,應該是高貴優雅,陽春白雪的樣子。


    哪料到,對方完全顛覆他的想象,一次次突破他的認知。


    作為一個以前從小在皇宮裏長大,如今乃是堂堂丞相的少年俊才,不光會偷懶,還在背著人偷吃獨食,真是可怕得很呐!


    如今還關心他們的睡眠時間,身高問題,簡直跟身邊的長輩沒什麽兩樣嘛。


    一點都不符合認知裏的丞相作派。


    實在是太接地氣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在跟街坊鄰居嘮嗑呢。


    麵對這樣的領導,鬱珈善有點兒高興,也有點無措。


    高興的是,大人關心他。


    無措的是,大人太關心他了,他受寵若驚。


    人一緊張,說話就有點不經過大腦,嘴裏下意識回道:“大人,我已經二十多啦,長不高了。”


    傅玉棠“哦”了一聲,神情如常道:“你是長不高了,但我才十八,我還能長好幾年呢 。”


    鬱珈善:“……!!”


    所以,大人,你最後一句是在提醒我要趕緊辦事兒,免得影響你睡覺嗎?!


    如同當頭被潑了一盆冷水,“嘩啦”一聲,鬱珈善滿心的感動瞬間消失無蹤,整個人都清醒了。


    也是,大人都能做出背著他們偷偷吃獨食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會關心他睡眠時間夠不夠,長不長得高呢?


    是他自作多情了!


    是他把大人想得太好了!


    也難怪刑部的同僚們提及大人就咬牙切齒了!


    他,鬱珈善,這一刻終於明白了刑部同僚們的感受!


    “那真是不好意思哦大人,這大半夜的,下官還打擾你休息了。”


    鬱珈善俊臉拉得老長,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把信件往袖子一揣,轉頭見衙差們已經將黑衣人的屍體都搬走後,沒再與傅玉棠客套,朝她和風行羚行了一禮,說道:“那大人趕緊休息吧,爭取長成大寧第一巨人,下官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傅玉棠淡淡“嗯”了一聲,道了一句:“今天辛苦大家了,勞煩京兆府因本相緣故熬夜辦事。珈善你明日寫個到刑部找泰鴻要個申請表,申領一下加班費和勞務費。


    接下來,珈善你與衙役們在刑部參加培訓的夥食,也由刑部膳堂包了。”


    聞言,鬱珈善瞬間瞪圓了眼睛,看向傅玉棠的眼裏頓時充滿了柔光。


    他收回剛剛的話,大人還是很好的。


    吃獨食什麽的,那是人之常情啊。


    他怎麽能跟大人計較呢?


    想著,鬱珈善麵帶笑容,溫聲道:“大人真是客氣了。其實大人現在的身高就很好,不高不矮,非常適合大人,還養眼。”


    身後,一眾衙差也是一掃之前渾身怨氣的模樣,眼神晶亮地看著傅玉棠,連連點頭附和道:“是啊是啊。”


    傅玉棠“哦”了一聲,狀似苦惱地皺起眉頭,遲疑道:“可本相還是想長高一點……”


    “那還不簡單?大人今夜早點睡就好了。”


    鬱珈善無比自然地接口,朝身後眾人一揮手,道:“我等就不打擾大人休息了,大人您好好休息,我等這就離開。”


    語畢,便領著眾衙差匆匆離開。


    變臉速度之快,讓沒見過什麽世麵的護院們目瞪口呆,完全忘了手裏的事情,愣愣地盯著眾人離開的方向。


    最終,還是王大貴出言提醒,護院們才回過神,趕緊上前幫俞仕和甘大平清洗院子。


    風行羚則是失笑搖頭,單手托腮,看著傅玉棠道:“阿棠啊阿棠,我總算知道刑部的人為何對你又愛又恨了!”


    傅玉棠輕哼一聲,提步進入涼亭,撩起衣袍坐在他身邊的位置,挑眉道:“哦?那你說說是什麽原因?”


    “就是你這張嘴啊。”風行羚斜睨著她,直言道:“如果你不說話的話,那所有人都會愛你。”


    根本不存在“恨”這件事。


    奈何好好的一個人,長了一張嘴巴。


    聽到這話,傅玉棠不由輕笑出聲,振振有詞道:“人生就是要有各種情緒,各種情感才豐富多彩。我免費為他們的生活增添顏色,不好嗎?”


    “你覺得好嗎?”風行羚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得虧遇到的都是動手不動手的文明人,不然的話,我真怕哪天要為你收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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