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湘在參加完宋公館的葬禮後,決定第二天回徐城了。


    在徐城處理完事情後,她還要在下下個月回一次皖城陸家。


    “阿嫣。”


    “小湘。”


    南湘和容嫣告別,兩人輕輕地擁抱了一下,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如今時局動蕩,容嫣不敢想象未來她和南湘的這段友情會歸於何處。


    她將滿腹心事都吞了下去,揚起笑臉跟南湘道了聲珍重。


    南湘:“嗯,你也是。”


    容嫣覺得氣氛不應該搞這麽沉重,於是打趣道:“小湘,還沒怎麽看過你穿旗袍。倒是你跟那個先生出門經常穿女裝。”


    南湘:“先生?你說的可是裴先生?”


    容嫣:“裴?哦~”


    南湘:“別瞎想。”


    容嫣湊近了一點:“小湘,你別不承認,我幾次看到你和裴先生之間的相處,你們兩個在一起你的眼裏都帶著光,你對他是不一樣的。”


    南湘陷入了沉思。


    她對裴瑾塵是不一樣的嗎?


    亦或是說她喜歡裴瑾塵?


    南湘想到了景園的那一次看他登台演出,那一次的眼神對視,還有這一次海城的次次相見,和他在一起的感覺很好,她整個人都是放鬆的。


    ……


    她是對裴瑾塵有好感的,不知道裴瑾塵是否也如此……


    不過,既然是如此的話,她是一個霸道的人,她一定會好好寵著他的,並且給予足夠的安全感。


    若是他對她沒感覺,她也不會放手,她會讓他喜歡上她的,畢竟她是一個霸道又小心眼的人。


    “嗯,我喜歡他。”麵對容嫣,南湘大方承認了。


    容嫣斜眼笑,拍了拍南湘的肩膀:“那小湘祝你得償所願。”


    南湘點點頭:“嗯。”


    兩人互相道別又各自離開,不知道下回見麵會在何時何地,又會是哪種光景。


    這天,南湘和往常一般來到了趙叔開的那家客舍茶攤。


    這次她來的較早,裴瑾塵還未來。


    南湘端著茶盞,視線從茶攤的各色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到了茶攤對麵馬路的行人上。


    南湘為自己斟了一杯茶,再次抬眸看向對麵時不期然地對上了裴瑾塵的目光。


    男人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潤澄明,謙謙君子,如玉如琢。


    “抱歉,讓你久等了。”


    男人穿著一身天青色的長衫,身姿頎長,昳麗的容顏上一抹淺笑氤氳,似乎能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他從善如流地坐在了南湘的對麵,姿態閑適。


    南湘笑道:“沒有,我亦是剛來。”


    兩人麵對麵微笑著,沒有說話,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仿佛又回到了兩人第一次在茶攤見麵時的場景。


    南湘和裴瑾塵幾乎是有默契似的,一齊低頭,一齊喝了一口茶,然後一齊抬頭,兩人的笑都十分溫和有禮貌,而且也是異口同聲:“我……”


    “你……”


    聞言,兩人噗嗤一笑,原本有些沉靜曖昧的氛圍被打斷。


    “你先說。”


    裴瑾塵臉上的笑溫柔沁暖,一雙桃花眼秀氣勾人,不知是勾動了誰的心。


    南湘從明確自己的心意後一時之間有些呆滯,不過她反應極快,迅速將自己的反常給掩飾下去。


    她為自己斟了一杯茶緩解她躁動的心,臉上的笑容清淺,一雙丹鳳眼不似平日那般冷淡銳利,帶有攻擊性和壓迫性。


    她伸了伸手:“裴先生,還是你先說吧。”


    裴瑾塵見女人如此堅持,想到了對方的身份一向是不容置疑的,便依了她,喉間的話動了動,想要說出口一時之間又難以開口。


    因為他要離開了。


    對於眼前這個知己好友,不知為何他有些不舍,明明已經做好分別的準備了,而且以後或是在徐城,或是在別的地方,他們會遇見的,為何這一次道別竟生出了些許不舍?


    裴瑾塵不明白,他現在也不敢探究明白。


    看著南湘臉上溫和的神情,不似平常那般。


    他知道她對他是特別的,他又何嚐不是呢?


    裴瑾塵想了想,終於還是艱澀地開口了:“陸姑娘,我……我明天要離開了……”


    聽到裴瑾塵的這番話,南湘並不意外,隻是握著茶杯的手微動,臉上的笑容依舊清淺,她淡淡地“嗯”了一聲。


    既然已經開口了,後麵的話似乎不那麽難開口了,裴瑾塵繼續說:


    “我不是回徐城,而是要去趟京州。”


    說到這裏,裴瑾塵臉上的神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哀傷,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


    但他也十分敏感,立即將這抹情緒掩藏,展顏看向南湘:


    “去京州處理一些事情。”


    其實早在第一次見裴瑾塵時,南湘就知道他溫和清潤的外表下是一顆敏感脆弱的心,她一直都心存憐惜,但先前不懂,現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怕唐突了,隻得輕輕點頭:


    “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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