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姑娘您跟那位客人拚一下座吧?”茶攤老板提議道。


    南湘輕輕點了點頭。


    茶攤老板鬆了一口氣,引著南湘到了那唯一的一桌的空位上。


    “小裴啊,這位姑娘沒位置了,你看你們兩個拚個桌成不?”


    裴瑾塵的視線從茶盞移向茶攤老板,輕輕頷首:


    “可以的,趙叔。”


    他的目光移向了南湘,眸中的一抹驚豔被他很快地掩飾,臉上帶著一抹輕柔的笑,像嫋嫋的清風。


    “姑娘,你好。”


    裴瑾塵伸出手示意,臉上的笑容未變,看起來溫和有禮,


    “請坐。”


    裴瑾塵想說些什麽的,但是他想了想還是將話咽了下去,太唐突了。


    在南湘打量自己的時候,裴瑾塵就有所察覺了。


    他對這些目光一向敏感,隻是沒有察覺到惡意,而且感覺很是熟悉,像是…像是一個月前在徐城他演出時的那道清冷又好奇的目光。


    裴瑾塵指腹摩挲著茶盞,壓下了心緒,眉目如畫,容顏昳麗,一雙桃花眼淺笑淡然,像那暮春之時盛開的荼蘼花,紛紛香雪謝了春紅,愁了慘綠,隻待芳心是事可可。


    南湘輕輕地點頭:“嗯,先生,你好。”


    茶攤老板趙叔看到這客氣的兩人,感到甚是有趣。


    他臉上的笑容加深,對著兩人致意,便去準備茶點了。


    兩人麵對麵坐著,突然感到了有些拘謹,雖然兩人對彼此都有一種熟悉感,但這畢竟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麵,所以原先的好奇驚豔都慢慢化為了拘謹尷尬。


    兩人彼此沉默了一會兒,紛紛張開了嘴,“我…”


    兩人相視一笑,南湘伸手:“先生,你先說。”


    裴瑾塵輕輕搖了搖頭:“姑娘,你先來吧。”


    然後他又開始端起茶盞喝了起來。


    南湘見狀,也沒再客氣地禮讓,畢竟在軍中她從來沒有過如此,就算是在陸家她也沒有過,向來霸道慣了,隻是今天在海城有了新奇的感覺,從李錦安開始到眼前的這個隨和的男人。


    於是她問:“是…裴先生?”


    裴瑾塵笑著點頭:“嗯,我名裴玨,字瑾塵,若是姑娘不介意的話喚我表字即可。”


    話一說完,裴瑾塵放到桌子下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他的長衫。


    想了想,裴瑾塵覺得有些不妥,他補充道:“或是稱我裴先生。若是姑娘覺得不妥的話,隨姑娘如何稱呼。名字不過隻是一個寄寓著某種情感的符號罷了。”


    “嗯。”


    南湘低頭輕輕地念了一聲裴瑾塵的名和字,然後抬起頭來,臉上的笑容有些莫測:


    “裴先生這名甚是熟悉…”


    南湘還沒有說完,趙叔端著南湘點的茶點頭,“茉莉花茶”四個字咬得極重:“姑娘,您的茉莉花茶和點心到了。”


    南湘和裴瑾塵紛紛看向趙叔,趙叔將端盤上的茶點一一放在南湘麵前,笑容溫和慈祥。


    南湘微笑點頭致意。


    趙叔看著原本聊得挺愉快的兩人沒有繼續聊下去,反而是盯著他看,覺得有些奇怪,他一隻手拿著托盤,一隻手摸了摸自己左側的臉,難道是他的臉上有茶葉渣嗎?


    隻是摸了摸,也沒有,趙叔放下心來,想了想前兩天裴瑾塵都是一個人坐在這喝茶的,如今倒算是有了伴。


    而且以他敏銳的直覺來看,這二人必定能修成正果。


    嗯?!


    趙叔原本還奇怪為什麽這兩人一直看著自己,沒有交流,原來是他打擾到了他們兩個。


    難得遇上個對小裴感興趣的,而且小裴似乎也有意,他還是不打攪了吧。


    “兩位慢用,慢用。老夫還是莫在這裏礙眼了。”


    趙叔想著,給了裴瑾塵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便退到了茶攤的前台坐著。


    沒有親自招待其餘客人。


    有那幾個小二夠用了,他請他們過來又不是讓這三人打白工的。


    趙叔懶懶地坐在前台的木製座椅上,慢慢翻看著賬本,查看今日的賬。


    時不時會用餘光往南湘和裴瑾塵那邊看去,一副和藹的麵容下藏著一顆八卦的心,約摸四五十的年紀,不是很顯老,反而看起來可愛極了。


    “趙叔走了。”


    “嗯。”


    裴瑾塵看了一眼茶攤老板趙叔,心下對方才趙叔的眼神有些疑惑,他眉頭輕皺,不知趙叔所言何意。


    他看了看自己點的茶,再看了看南湘手中的茉莉花茶。


    明明是同一種飲料,但是這兩杯茉莉花茶,裴瑾塵總覺得南湘手的花茶會更好喝一點。


    說不出為什麽,隻覺得就應該如此。


    裴瑾塵想了許多,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有些出格了,他將這些繁雜的心緒甩掉,繼續兩人先前的話題。


    “姑娘,趙叔的話不用放在心上的。他隻是看著姑娘和我有緣,開個玩笑罷了。”


    南湘看了一眼在前台上撥弄算盤的趙叔,唇角帶笑,輕輕點頭:


    “嗯,趙叔他很可愛。”


    “姑娘方才說我這名甚是熟悉,姑娘是在哪裏聽到過嗎?”


    “裴先生,我見過你。”


    聽到南湘的這番話,裴瑾塵的大腦宕機了一下,雙眼迷茫。


    不過很快他又恢複了一貫的溫雅隨和,臉上帶著輕柔的笑,一雙桃花眼微訝:


    “姑娘,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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