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也連月說所說,他們大可以將心放進肚子裏。


    此時,時間也不算很早了,連月兩人走在擁擠又喧鬧的帝都腦科醫院。


    連卓一邊走,一邊回頭側目,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與那些忙碌的病人和家屬擦肩而過。


    越是往前走,他也就越是好奇連月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阿月,你這個我也能做到嗎?”


    “抱歉,不能。”連月一點希望也沒給他。


    徑直走在前麵,連月利用空間屏障為兩人掃除了障礙。


    穿梭在人來人往的走道當中,卻一點也不用害怕被人發現。


    漸漸地,連卓的膽子也大了起來,甚至還升起了一絲玩性,跑到路人麵前各種作怪。


    “走啦!”連月一把拉過站在病人麵前裝怪的連卓,正巧房門一開,便將他拖進了病房。


    “誒,你怎麽…”連著還想抱怨,一轉頭就撞上了一屋子哭天喊地的人。


    這間病房裏加上醫生護士,一共有十來人的樣子。


    病房中放置著兩張病床,上麵分別躺著一個40歲上下的中年男人和一個十七八歲的小男孩。


    這兩人跟之前的連卓一樣,被束縛帶牢牢的紮捆在病床上,動彈不得,嘴裏不住地嘶吼著驚叫著。


    “放開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嗬嗬嗬嗬……”


    不光如此,兩人的呼吸聲也尤為的沉重。


    而在他們的病床前,分別站著各自的妻子,兒女以及父母親人。


    所有人泫然欲泣,神色幽怨地看著病床上兩個相互掙紮,卻又無比陌生的麵孔。


    “爸爸爸爸…”小孩子在哭泣,抽咽。


    “小澤...”父母無能為力地相擁在一起,心疼的看著躺在病床上掙紮的兒子。


    連卓驟然驚詫的回頭。


    連月點了點頭,示意事情就是如他想的那樣。


    此刻見到除他之外的第三個侵染者,連卓再也無法維持平靜了。


    或許連月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異位麵真的降臨了,甚至連帶著降臨了可能足以摧毀他們世界的力量。


    而這一切,身處在安逸生活中的藍星人,則是一無所知。


    連卓沉入情緒當中,有些悵然若失。


    好不容易整理了一下思緒:“要開始了嗎?”


    他問月月,連月點點頭,隨即重新將精神力注入到了他的眼睛。


    眼睛一眨,他的世界頓時豁然開朗。


    這裏的銀白色能量更為龐大,或許是因為兩個病人都躺在這裏的緣故。


    從連卓的視線裏可以看到,人的頭上包裹著兩個銀白色的水母。


    觸角一樣的白色管線,在空氣中蔓延著,揮舞著,與病床上的另一人遙相呼應。


    晃動著晃動著白色管線糾纏到了一起。


    一瞬間,兩個銀白色水母就這樣交疊起來,彼此允吸著從對方身上傳來的養料,你爭我奪間就這樣相互壯大起來。


    “啊!”連卓驚詫的指著前方。


    連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到兩人頭上的水母光團纏繞在一起,拉拉扯扯間仿佛是在呼吸一樣,與此同時,一根根更加纖長的能量從頭頂冒了出來,絲絲縷縷朝著病房裏的其他人靠近。


    房間裏仍舊是吼叫聲哭泣聲交錯匯集,沒有人察覺到有任何的異常。


    銀白色的絲縷能量仿若有靈智一般,縈繞蜿蜒朝著當中幾個哭得喪得最劇烈的女人爬去。


    連月眉頭一皺,直接將這些試圖繼續侵染人類的銀白色管線斬斷,用空間屏障包裹了起來,就直接丟進了節點空間。


    連卓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白色管線的不良意圖,隻是他還沒來得及有所行動,便注意到那些伸長而去的管線兀自消失了。


    他下意識的回頭用眼神詢問連月。


    連月點了點頭,催促道:“趕緊動手吧!”


    連卓深呼一口氣,靜下心來。


    連卓緊緊的盯著病床上那兩個相互交纏的能量水母,抿了抿唇,想要吸走那些能量。


    他的腦子使勁兒用力憋的臉都有些通紅了,可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連月不由皺眉,之前不也好好的嗎?怎麽腦子清醒反倒是不知道怎麽做了?


    連卓幾番嚐試結尾成功,不由有些沮喪,轉而委屈巴巴地看著她,那意思似乎在說,怎麽不管用了?


    連月皺眉,推了他一把:“往前麵去點。”


    連卓猶猶豫豫,但還是往前邁了幾步,站在了病床的中間。


    連月小心的緊縮著空間屏障,將那些白色能量牢牢的鎖在兩張病床之間的狹小空間裏。


    連卓緊張的站在兩張病床之間,又是一個深呼吸,腦海裏不住地念叨著:快來快來,快讓我吸!


    接下來,戲劇性地一幕真的就發生了。


    那些糾纏在兩個人頭上的能量水母,頓時開始劇烈的浮動起來,仿佛一鍋即將沸騰的開水,下一秒那些個能量就要蒸騰而出一般。


    與此同時,那些銀白色能量的反應也表現在了他們的侵染者身上。


    “啊啊啊啊!”


    中年男人的女兒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叫,手指著病床上反複顫抖的兩人。


    眾人的目光緊隨而去,就看到之前還在死命掙紮嘶吼的兩人,不知何時停歇下了聲音仰躺在那裏,人已經失去了意識,身體卻在不停地顫抖著,就好像癲癇發作一樣看上去猙獰而又恐怖。


    滴滴——


    一旁的檢測一起不停地發出警告,兩人的腦波活動實在是太活躍了,完全遠超常人。


    “啊啊啊!”病人的家屬相繼驚叫出聲,掩麵哭泣不知所措。


    好在還有幾個警醒地反應快,一邊催促著醫生動作,一邊去外麵呼叫援助。


    連月並沒有幹預什麽,她此時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連卓的身上。


    成了!


    她心中暗道。


    連卓站在兩人之間,就仿佛一塊吸鐵石一般,兀自地散發著吸引力,那些原本相互交纏在一起的灰白色能量像是得到了什麽信號一樣,悄然地散落開去。


    與之相反,那些個能量管線則開始朝著連卓的頭腦開始蔓延,爭先恐後仿佛受到了什麽蠱惑一般。


    中間的那個能量水母,此時就變成了一座能量的橋梁,將兩人的能量於此交互匯集,源源不斷地吸納著,吞吐著。


    肉眼可見間,連卓的能量水母就又打了一圈。


    幾分鍾下來,連卓才稍稍地停下了吸收,那些個朝著他不斷湧動的能量這才平緩了起來。


    開始是便如同波濤洶湧,漸漸地又回歸到了涓涓細流。


    再然後,便是連卓的反補時間了。


    也就在這短短地幾分鍾時間,科室裏的大佬們,的各大醫院的業界大牛們也都相繼地出現在了這裏。


    而那些控製不住情緒的家屬們,則被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藥物,儀器輪番上陣,好幾個科室骨幹爭著上前表現,兩個病人的情況也逐漸地和緩了下來。


    大佬們抄著手圍坐在外圍,心中在思考究竟是他們的處置得力,還是病人的病程發展就是如此?


    呼~


    一番鬧騰後,病人的呼吸也逐漸平緩起來。


    “留個人仔細觀察著。”主任臨出門前交代到。


    門被打開,一群白大褂一擁而出,門口焦急等待的病人家屬又是期盼又是害怕。


    還是小男孩的父親膽子大,湊上去便問起來兒子的狀況。


    “放心吧,情況已經有所緩和,現在睡著了。”主任溫聲安撫著他,指了指前麵出去那些醫生,又指了指病房裏麵:“我們請了專家前來會診,共同研究,會有辦法的。”


    “孩子那邊,也不用太擔心,我讓王醫生多照看著。”


    主任的一番話,頓時將病人家屬焦躁不安的情緒給撫平了,那些個承受能力差的,也慢慢地點了點頭重拾了信心。


    “好了!”連月見著差不多了,便叫停了連卓。


    “啊?!”連卓恍然回神,偏頭一看,才發現兩人的後腦勺又長出了一根細長的能量管線,直直地延伸到了他的額頭。


    “成了?!”


    連月點點頭。


    連卓先是不敢相信,後又驚又喜,他方才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意識還停留在他嘴裏的碎碎念呢,怎麽就忽然成了呢?


    再伸手朝連月要了鏡子,驚奇地發現,頭上的水母竟然又打了一圈。


    在瞅瞅額頭,那大水母的頭上正連接這三根細如纏絲的能量管線,他知道,那都是被他吸收的侵染者的標記。


    再稍加等待了一會兒,床上的兩人醒了過來,果不其然地恢複了神智,惹得醫護人員也好,親人家屬也好,都是又驚又喜。


    至於那醫療團隊的專家要怎麽解讀,要怎麽去定義這個“疾病”,它並不在連月的關心範圍之內。


    她現在隻關心到底還有多少人受到了侵染,這藍星還有多少漏洞需要她跟連卓去堵。


    離開的時候,連卓還是有些沒摸著頭腦。


    “你說,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呀?”連卓摸著腦袋,少有的憨憨的。


    連月跟在他的身後,翻了個白眼,她哪兒知道他究竟咋辦到的,瞎貓遇上了死耗子唄!


    “你說,是不是我的咒語管用了!這玩意兒是不是得有個觸發機智,就比如我剛剛心裏念叨的一樣。”


    “哎,你知道我剛剛心裏說了什麽嘛?”


    連月長腿一邁,毫不留情地擠到了前麵,表示並不關心他念叨了什麽。


    這種事情,她不懂,也解釋不了。


    終歸是連卓自己再來上那麽兩三次就可以了。


    不過,接下來,他們怕是得換一個地方了。


    “誒,你怎麽不說話呀?”連卓已經沒有眼色地上來打岔。


    “別鬧,我在想事兒。”連月揮揮手,很是不耐煩。


    連卓的興頭一下子就沉下去了,他覺得妹妹越大越不好玩了,現在跟她說話也這樣,真不可愛。


    可他卻全然忘記了,早些時候他跟連月說話的語氣倒和如今的連月如出一轍,真可謂風水輪流轉呀。


    ……


    思考再三,連月還是決定將那些雷給引出來。


    “你有沒有認識做新聞的朋友?”


    “怎麽了?”連卓丈二摸不著頭腦。


    “現在誰也不知道我們的星球還有多少侵染者,你不想被這些地雷給炸的個措手不及吧?”


    “那要怎麽辦?”連卓很懵,問她。


    “發新聞,把他們暴露出來。”連月精光一閃,一字一句道。


    “怎麽說?”


    “現在這侵染者,所有的表現形式都是病態的,起初是昏厥抽搐,而後是情緒失調,更到後期則會出現暴起傷人的惡性行為。”


    “所以,我的意思是找幾個記者,去采訪采訪這些專家,將這種新型病例給曝光出去,引出大家的關注,自然而然那些有同樣症狀的人便會暴露出來了。”


    連月闡述完她的計劃,連卓難得地點了點頭:“是個好主意。”


    不過,卻又是一頓,“我沒有這塊的朋友,有也是你嫂,不,晴茹那邊有,她搞傳媒的,圈子裏認識的人多。”


    連月點點頭:“那你跟她聯係聯係,讓她幫我找幾個人。”


    “我?還是你去吧!”連卓一驚,有些抗拒。


    連月皺了皺眉,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卻還是直言道:“我跟她關係不好,你知道的。”


    “那,那我跟她現在關係也不好,你也知道的。”


    “那你想怎麽辦?”


    “你去找她唄!幫個忙她不會不願意的。”


    “你也可以去找她呀!正好借此機會重修舊好不好嗎?”連月一臉詫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似乎是在懷疑什麽。


    “喂!你這麽看我幹嘛?我也沒什麽毛病!”


    “那你?”


    “欸,我現在這個樣子,又修哪門子的好呀!”


    連月沒說話,隻是直勾勾地盯著他,麵帶譏諷。


    “喂!”


    “行吧,行吧,我去我去!那你要要我怎麽說?”


    “你讓她找人,具體我來安排。”


    ......


    第二天早上十點,一條熱搜空降各大平台。


    【突發性腦閉】後麵帶了一個大大的【沸】字,一下子吸引了好多吃瓜群眾的好奇。


    點進去一看,某浪新聞、澎湃新聞、今京報、某觀察等各大媒體紛紛發布了一條資訊,那便是近段時間京城的專家們接連遇到了四起症狀相似的病例,從發病到病程的進展都極其快速,且病因不明的一種腦科疾病,對人的腦神經和神智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而熱門的一條中,則是一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患者極其家屬,聲情並茂地講述了其起病和緩解的整個過程,向人們展示了這種病症的離奇之處。


    “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當時真是嚇死我們了,剛開始就一直昏迷,明明就是簡單的摔了脖子,可後來醫生都說差點就可能醒不來了。”


    “我兒子一醒過來就誰也不認了,整天就大吼大叫,像要發瘋一樣...”配合著采訪,視頻裏還放了一段病人發病的視頻,視頻裏病人的聲音極度的尖銳狂躁,看起來真的就好像發瘋了一樣,跟之前采訪中的溫和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影像學資料也無法給到我們任何參考,我們懷疑,腦部可能發生了特殊的病變,造成了這樣的特殊結果...我們還在進一步研究當中,當然,目前的四例病例都已經恢複了情緒的正常,正處在觀察當中。”醫生也在采訪中解釋了一些疑問。


    這病來得洶湧,症狀強烈,好也好的莫名其妙。


    也因此,醫生們也將這種病暫命名為突發性腦閉。


    連月很是滿意這樣的結果。


    連卓則是一邊刷著自己的采訪視頻,一變查看底下的評論。


    “哎呀!我鄰居前兩天好像也昏迷過去了,到現在都還沒出院呢!”


    “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了我小時候樓上的那個叔叔,也是經常發病就抽搐。”


    “樓上的,你說的那叫癲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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