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方塵完全搞不懂厲伏的心路曆程。


    師尊怎麽看了自己半天後,就突然大笑呢?


    隨後,方塵想了想,先拋棄自己是個正常人的念頭,試圖代入師尊的視角,並結合剛剛發生過的事情,進行一波激烈而迅速的思考。


    頭腦風暴過後,方塵眼睛一亮。


    他悟了!


    他代入瘋子的視角了!


    當成為一個瘋子後,他突然就懂得師尊為何這樣誇獎自己了!


    真相隻有一個!


    這一定是因為這真塵球的道韻。


    剛剛,師尊被還沒成球的真塵印的道韻影響了,所以罵了一句垃圾道韻。


    而,師尊這麽強的強者都被道韻影響了,但自己卻毫無反應……


    雖說自己是因為天資太過垃圾才無法感悟道韻,但在身為瘋子的師尊的視角裏,自己肯定就是強大到不受垃圾道韻影響。


    這等表現,難道還不足以讓一個瘋子誇獎嗎?


    結合前因後果,方塵篤定地下了一個十拿九穩的結論。


    這個結論,無懈可擊,邏輯嚴密。


    想到這裏,他頓時露出微笑。


    他終於懂得如何成為一個瘋子了。


    旋即,方塵帶著答案問問題,自信滿滿地開口道:“師尊,您為何無故誇獎我?”


    聞言,厲伏帶著滿意,微微笑道:“自然是因為你的為人處世能力又變強了。”


    成竹在胸的方塵笑容瞬間一滯:“哈?”


    厲伏拍了拍方塵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先前,你在為師麵前時,一直都唯唯諾諾,十分乖巧聽話!”


    “雖說達者為師,你聽從為師並無不可,但我不希望我的徒弟隻懂得聽從,不懂得反駁。”


    “當然,你也不是真的那麽盲目順從,我記得,當年在你第一次渡劫之時,你當著八名修士的麵,以震耳欲聾的沉默,表達了你對我的不滿,雖說那一刻,我跌了麵子,但我內心是很滿意的,因為你終於表達了你的自我!”


    方塵嘴唇蠕動了一下。


    師尊,你別的說得對不對的,我不管。


    但我第一次渡劫是前十幾天的事情啊!


    厲伏繼續道:“但,我在那件事情過後,心中非常自責!”


    “我覺得我教你還是教得不夠,害得你被迫用這種方式對我進行抗爭!”


    “所以,我一直在反省,找個機會再教導你為人處世之道。”


    “我希望你明白,這個人情世故,不是刻意諂媚的圓滑與迎合,而是要做到一種玲瓏境界。”


    “既能表達自我,又能體麵他人!”


    “你之前在我麵前,一直壓抑自己,雖然我舒服了,但你體驗必定極差!”


    “所以,一昧地照顧別人,這不是人情世故,這是作繭自縛!”


    “但是,你若是以沉默的方式對我進行抗爭,又過於極端,也同樣傷害自己的利益!”


    “你看,上次渡劫時,你若是不沉默,反而能夠開口說話的話,你是不是就能夠自主選擇八名化神給你的賠禮了?”


    “如此一來,你就可以要求那八人不要挑些垃圾給你,直接讓他們給你大乘期的寶物了。”


    方塵的目光開始漸漸渙散:“……”


    聽師一席話,白讀十年書。


    師尊,你這瘋言瘋語裏帶點有邏輯的,又冷不丁給我來點沒邏輯的,我很難受啊。


    此刻的方塵,終於懂得俞起看著自己在他麵前抽煙、吸血、煉化妖帝血脈時的感受了。


    對方當時被自己搞得反複覺醒前世記憶的心路曆程,肯定也很崩潰。


    說完上次的事情後,厲伏的臉上露出幾分暢快之色,旋即道:“我之前一直不說那次渡劫的事情,是怕我的批評,會給你帶來傷害,所以,我一直在思索一個顧全你顏麵的方式。”


    “但,如今,為師很驚喜啊!”


    “我還沒將這道理教於你,你竟然先為師一步,改變了自己。”


    “如此一來,我就不怕傷害你了。”


    方塵:“???”


    他呆滯地問道:“師尊,我什麽時候改變了自己?”


    厲伏欣慰一笑:“就在今天!”


    “你剛剛拿到為師替你修繕後的法寶,詢問為師改善了這個東西的什麽。”


    “我一聽就知道,你心內肯定覺得為師什麽都沒改變!”


    “但是,你沒有順從地認為師尊把這個法寶改得極好,也沒用極端的沉默方式抗爭為師,反而是用這種委婉的方式表達出對我的質疑。”


    “如此一來,此舉既保全了為師的體麵,又讓為師懂得你的疑惑。”


    “這就是我要誇獎你的原因。”


    方塵聽呆了。


    我操!


    師尊的情商課……太他媽高級了啊!


    方塵此刻大受震撼。


    但他震撼的不是這門情商課,而是厲伏的腦子。


    方塵開始向厲伏誠心誠意地拜服。


    自己剛剛妄稱懂得了師尊的思考方式,實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自己還是不配以師尊的視角思考問題,並成為師尊。


    這常人完全無法揣度啊!


    厲伏收起話頭,拍拍方塵:“好了,話就說到這裏,再誇下去,你就該驕傲了。”


    方塵:“嗯!”


    厲伏看向真塵球,道:“至於這枚葬道球,為師替你重新煉製了一番。”


    方塵:“嗯???”


    他不由瞪大眼睛,“師尊,他這什麽時候叫葬道球了?”


    厲伏瞥了一眼方塵,說道:“我剛剛給他起的,怎麽?”


    方塵囁嚅了一下嘴唇:“沒,沒事。”


    “我隻是覺得這名字過於高級,或許您覺得真塵球怎麽樣?”


    厲伏眉頭皺起,欲言又止,旋即又欣慰地笑了:“好,可以!”


    方塵看著厲伏的笑,心裏閃過一個念頭……


    師尊這個笑,應該是對自己的“委婉反抗”感到欣慰吧?


    厲伏繼續道:“如今,這真塵球的能力會比之前強大數倍不止。”


    “他的垃圾道韻將會傷害更多的人,讓人陷入道魘之中!”


    “所以,你以後就可以用這顆真塵球去傷害別人了。”


    話音一落。


    還在試圖理解“厲伏的笑”的方塵,其麵色再度陷入呆滯:“啊?!”


    真塵球,傷害更多的人?


    什麽意思?


    方塵傻眼了。


    旋即,方塵腦子瘋狂轉動,突然眼前一亮。


    懂了!


    我又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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