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淩雲猶豫,他也不瞞自家夫人,跟江明月說:“這事能成嗎?我怕聖上和那幫老頭子不同意啊。”


    江明月:“為什麽不同意,有規定你和王爺不能考的?”


    趙淩雲:“宗室子要是能考,那依趙假仙兒是個風頭就要出的性子,他能不下場考個狀元?”


    江明月:“有律法規定了,宗室子不能考?”


    趙淩雲:“這個倒沒有。”


    約定俗成的事,律法上還真沒有這個規定。


    江明月:“這不就得了。”


    趙淩雲想了想,又說:“我真去考啊?”


    他寫出來的試卷,會不會把閱他卷子的考官給氣死?


    江明月小聲說:“誰規矩報名了,就一定得去考呢?律法裏有這條?”


    趙淩雲:“這個也沒有。”


    江明月拍一下趙淩雲的肩膀,“那你要怕什麽?”


    “也是啊,我現在說要考,真開考的時候,我不去,這誰還能治我的罪不成?”趙大老爺又高興起來了,跟江明月說:“我明白了,這事不難,我來辦。”


    於是兩口子商量好了,趙淩雲帶著福王進宮,江明月負責在京城裏傳太子病重的消息。


    福王站在了帝宮門前的時候,人還暈乎乎的,仰頭看看麵前高聳巍峨的帝宮城樓,問身旁的趙淩雲說:“這是帝宮?”


    趙淩雲:“不然呢?”


    福王:“咱們不是在你家裏喝酒嗎?”


    趙淩雲:“你喝酒喝得眼睛出問題了?”


    王順子就著急,跟趙淩雲說:“大老爺,我家主子這樣如何麵聖啊?”


    趙淩雲:“拿冷帕子給他擦擦臉,一會兒見到聖上,你主子知道行禮,你就知足吧,你還指望你家王爺好好跟聖上說話呢?”


    這也就是趙大老爺說話不往外噴口水,不然王順子這會兒得一臉的口水,可看看自家王爺,王大太監還是得硬著頭皮跟趙淩雲說話:“這會兒要上哪兒打水去呢?”


    趙淩雲很震驚地看王順子一眼,手往傘外頭指指,說:“這漫天的冷水你沒看見?”


    王順子:“……”


    拿雨水給他們王爺擦臉?他們王爺長麽大,還沒受過這種委屈!


    “主子,錢家大爺過來了,”給趙淩雲打傘的葫蘆,這時報信說。


    禁軍統領錢坤往趙淩雲這裏走過來,到了趙淩雲的跟前,錢統領就問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怎麽什麽熱鬧都有你呢?


    趙淩雲衝錢坤拱一下手,說:“今晚上又是你值夜啊?太辛苦了,你家錢六呢?”


    錢坤一直就沒搞懂過趙淩雲這人,深更半夜,下著大雨,這位跟他站帝宮大門口聊錢堂,這是有病吧?


    “不想說你家老六啊?”趙淩雲又說:“那就不說他了,我要求見聖上,幫我通稟一聲吧,我有要事要麵聖,十萬火急。”


    錢坤:“你能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終於討債討到逼死人了?”


    趙淩雲:“不還錢那就還命,這連大事都算不上,還十萬火急?”


    錢統領:“……”


    這話聽著就混蛋,可他又不能打趙淩雲。


    “派個人幫我通稟一聲,多謝啦,”趙淩雲又衝錢坤拱一拱手。


    這時有太監出來,要領福王進宮去。


    福王問:“你誰啊?”


    王順子扶著他家王爺,想要拖點時間,好讓他家王爺能跟趙淩雲一起進宮,可一時之間,王順子又找不到一個能用的借口。


    “你看王爺這醉醺醺的樣子,”趙淩雲小聲跟錢坤說:“他這樣到了聖上的跟前,會不會被聖上打死?快點幫我通稟一聲吧,王爺等著你救命呢。”


    錢坤看福王一眼,命自己身後的一個手下,往宮裏通稟去了。


    “多謝錢大哥了,”趙淩雲笑嘻嘻的。


    錢坤小聲說:“你能勸動聖上?”


    趙淩雲:“勸?我能勸聖上什麽?我是有要事要跟聖上稟報。”


    錢統領就又:“……”


    趙西樓你他娘的,剛說的話,你都能往回咽?


    “太子妃娘娘是不是進宮了?”趙淩雲又往錢坤的跟前湊了湊,小聲問。


    錢坤的目光一下子就轉冷了,看了趙淩雲一眼,說:“不該問的別問。”


    趙淩雲:“這個我得問啊,一會兒我要說這位的壞話,結果正主在場,我這不尷尬了嗎?”


    錢坤懷疑自己的耳朵壞掉了,說:“你要幹什麽?”


    在聖上麵前說太子妃的壞話?你腦子沒壞吧?福王是明著喝醉了,你是暗著喝醉了?


    趙淩雲:“那位有進宮嗎?”


    錢坤:“你要這樣,那我就把人喊回來,不替你通稟了。”


    錢統領也不見得有多喜歡趙淩雲,但他也不至於能眼看著,這位把天捅個窟窿,自尋死路。


    趙淩雲這時又衝錢坤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謝了,錢大哥。”


    錢坤:“我說什麽了?”


    趙淩雲小聲說:“那位要沒進宮,你說沒有就行了,何必跟我說這些?”


    錢坤正色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唉,”趙淩雲歎口氣,說:“今晚要出事啊,我的錢大哥,你啊,好好守著這宮門吧。”


    錢坤知道今晚宮裏又出事了,不然不會太醫院的太醫都去了東宮,皇後娘娘擺了鸞駕去東宮,太子妃又哭紅了眼睛地往承德殿去,聖上還連夜宣福王進宮。


    太子肯定出事了,但錢坤不敢想這事啊,所以聽趙淩雲這麽說,錢坤就又認真看了趙淩雲一眼,說:“這事我覺得你不要摻和的好。”


    趙淩雲衝錢坤又是一拱手,小聲說了句:“這不是攤上了麽。”


    看著趙淩雲往福王那邊去了,錢坤想喊趙淩雲回來的,可這聲喊,錢統領到底沒能喊出口。趙淩雲這人不聽勸,他也不好把這人打回去,他能怎麽辦?


    “你們先進宮去,”趙淩雲這時跟王順子咬耳朵,說:“走慢點就是了,一會兒我走快點,肯定能追上你們。”


    王順子點點頭。


    趙淩雲:“要走慢還不行,你就在路上多推你家王爺幾個跟頭,讓他在地上躺會兒。”


    王順子黑著臉,老實道:“我不敢。”


    趙淩雲:“太子妃進宮了,你看著辦吧。”


    王順子頓時就打了一個哆嗦。


    “你家王爺找著能讓他撒酒瘋的人了,”趙淩雲說:“是摔幾個跟頭,在地上躺一會兒的好,還是讓他跟太子妃打一架,老王你自己掂量著選吧。”


    王順子就想問趙大老爺,我還有得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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