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坐著啊?”老太太衝江明月說:“西樓還沒吃飯,你帶他去吃飯。”


    江明月這才帶著趙淩雲走了。


    沈淇內疚道:“西樓還沒吃晚飯?”


    老太太:“你聽他的,他吃過了,我看著他吃的。”


    “我宵夜沒吃,”趙淩雲在堂屋外頭喊。


    老太太:“那就去吃宵夜。”


    你就別招你姐夫了!你放過你姐夫吧!


    沈淇就:“……”


    所以他這連襟,剛才在幹嘛?


    “你也回房去吧,”老太太又催沈淇去休息,“有什麽話,我們白天裏再說。”


    沈淇從堂屋出來,聽見老太太在堂屋裏讓人去喊王德財,沈二公子知道,老太太是喊王德財去準備讓他家裏人暫住的宅子,低頭拭一下眼角,沈淇往他和江月娥住著的西院走去。


    走到半道上,沈淇被江明月和趙淩雲攔住了。


    “我們想去看看大姐,”江明月說。


    “問過了,”趙淩雲說:“大姐這會兒醒著呢,明月不放心,要過去看看大姐去。”


    沈淇沒多想,帶著夫妻二人到了西院。


    本來趙淩雲沒打算進屋,畢竟男女大防,江月娥躺床上呢,他進去不合適。但沈淇讓人在江月娥的床榻前,擺了屏風,讓趙淩雲進屋去。


    趙淩雲:“這不好吧?”


    “進來吧,”江明月在屋裏說:“大姐想見見你。”


    “哦,大姐要見我啊,”趙淩雲邁步就從沈淇的身前走過,推門他就進屋了。


    沈淇又沉默了一下,所以他的話,不如江月娥的好使唄。


    屋裏,江月娥急聲問趙淩雲:“明月不跟我說實話,西樓你說,寧國公府是不是出事了?”


    趙淩雲看沈淇,說還是不說啊。


    沈淇:“夫人,沒有的事。”


    江月娥:“我聽見阿元他們說話了。”


    趙淩雲小聲問:“阿元是誰?”


    沈淇:“我身邊的小廝。”


    趙淩雲:“這小廝嘴不嚴啊,怎麽什麽事都往外說呢?”


    江月娥說:“西樓,你跟我說實話。”


    趙淩雲跟沈淇嘀咕:“這怎麽盯著問我呢?大姐知道是我帶人去的寧國公府了?”


    沈淇安撫地拍一下趙淩雲的肩膀,說:“無事,我進去看看她。”


    沈淇到床榻前去了,就剩趙淩雲一個人站屏風外頭了,大老爺是豎著耳朵聽動靜,就聽江明月在裏頭說:“沈家闔府要離京了,老國公爺讓姐你和姐夫繼續留在京城。”


    “為什麽啊?”江月娥問。


    江明月:“沈三爺出了事,連累了沈家。”


    江月娥看向了沈淇,迷惑道:“三叔做什麽了?”


    沈淇:“三叔死了。”


    江月娥嚇了一跳,“怎麽死的?”


    江明月:“姐你別著急,你小心身體。”


    江月娥有氣無力的,“我的身子我知道,我可能不中……”


    “哎呦大姐啊,”趙淩雲在屏風外頭喊了起來,說:“你別光顧著沈家啊,我和明月你不準備管了?”


    江月娥晚上又見了一回紅,點了安魂香,她也頭疼欲裂的,死活睡不著覺。江月娥就覺著,自己快要不行了,她的身子不中用了,正想把這喪氣話說出來呢,趙淩雲喊的這一嗓子,把江月娥的注意力給帶走了。


    “你,你們怎麽了?”江月娥看著坐床榻沿上的江明月問。


    趙淩雲:“我家欠了國庫五百多萬兩銀子。”


    “多少?”江月娥聲音都變調了。


    趙淩雲:“五百多萬兩銀子,我和明月今天把這筆銀子還上了。大姐,現在我跟明月一貧如洗呢。”


    江月娥:“一貧如洗了?明月不是還有嫁妝嗎?”


    江明月:“哦,我的嫁妝也拿去還債了。”


    江月娥跟五雷轟頂了一般,她妹妹的嫁妝沒了?!


    趙淩雲:“大姐,也不光是我倆還了債,沈家也還了債。”


    江月娥看向了沈淇,問說:“還了多少?”


    沈淇想說沒多少的,可沒等他開口,趙淩雲就在屏風外頭說:“四百五十二萬兩。”


    江月娥兩眼一黑,這是都完蛋了,是嗎?


    “不過大姐,你和姐夫比我和明月好多了,”趙淩雲說:“大姐您的嫁妝,姐夫保下來了。”


    江月娥急道:“那明月的嫁妝,你怎麽不保下來呢?”


    趙淩雲哀聲歎氣的,說:“因為我錢還不上啊。”


    江月娥又看向了江明月,顫聲道:“真沒了?就一點也沒剩?”


    “嗯,”江明月點點頭。


    江月娥呆住了。


    江明月:“沒事的,錢沒了再賺唄。”


    江月娥剛才還有氣無力,覺著自己快不行的人,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力氣,江月娥一下子坐起身來了。沒等跟前的江明月和沈淇反應過來,江月娥抬手就捶江明月。


    “再賺?你知道賺錢多難嗎?”捶著江明月,江月娥自己哭了,邊哭邊道:“你這輩子你就沒賺過錢,這下子嫁妝都沒了,你以後要怎麽辦?你們倆要怎麽過日子?”


    江明月呆住了,她竟然被她姐捶了!


    沈淇也呆住了,他夫人這是在發脾氣,是吧?是這樣的吧?他還沒見過江月娥發脾氣哎。


    趙淩雲卻在屏風外頭急了,隨便怎麽著吧,你別打我媳婦啊!


    “大姐啊!”趙淩雲喊。


    江月娥:“你們說,你們以後的日子要怎麽辦?”


    江明月還是想說賺錢的,可看她大姐的樣子,江明月又沒說了,感覺她再說賺錢,江月娥能跳起來捶她。


    趙淩雲:“大姐,這就得靠你了啊。”


    “什麽?”沈淇驚道。


    “姐夫你這樣就沒意思了,”趙淩雲說:“家裏就大姐最會做生意了,賺錢的事兒,不指望大姐,你說要指望誰吧。”


    沈淇:“可你大姐的身體如今這樣,她如何管鋪子裏的事啊?”


    趙淩雲:“大姐早點把身子養好,把孩子生下來,不就能繼續做生意了?我和明月手頭上都有幾間鋪子,想著一起交給大姐管呢。”


    沈淇:“……”


    你覺得這可能嗎?


    江明月這時拉住了江月娥的手,輕聲喊了江月娥一聲:“姐。”


    江月娥深呼吸,這賺錢的事情還真的得靠她,沈淇也是個不知錢為何物的人,她要不賺錢,這三人估計能餓死!


    “奶說我們活該,”江明月委屈道:“她不管我們了。”


    “對,”趙淩雲大聲說:“奶氣壞了,差點沒把我和明月趕出侯府,給了我和明月兩個破碗,讓我們要飯去呢。”


    江月娥:“……”


    她不能死,她怎麽也不能死了,不但不能死,她還得趕緊想辦法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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