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辰揚將頭埋在枕頭裏,悶悶道:【阿篁,我有點疼。】


    幽篁:“別動。”


    【唔】


    一隻冰涼的手沾著濕滑的藥抹到了他背上。


    謝辰揚想要回頭,被一隻手按住後腦勺,壓回枕頭上。


    幽篁:“讓你別動。”


    幽篁用的藥比之前那小侍用的要好上許多。


    疼痛漸漸消減,謝辰揚在幽篁的指尖下昏昏欲睡,打起精神:【你能變成人?】


    幽篁:“嗯。”


    他垂著頭,按部就班地在他斑駁的鞭痕上一一抹上藥,有幾縷長發飄散,劃過謝辰揚的身側,讓他緊繃了身體。


    【哈,有點癢】


    謝辰揚又想回頭,腦袋卻被幽篁死死按著。


    【我喘不過氣了】


    幽篁:“死不了。”


    【難道你長得很醜,怕被我看到?】


    幽篁幽幽道:“我們那裏有個規矩,一旦被人看到了容貌,就非那人不娶,宿主想嫁給我嗎?”


    他立刻歇了心思:【我是不會背叛我愛人的,你永遠隻能是我的媽媽。】


    幽篁氣得手下一重。


    謝辰揚:“嘶”


    “要叫,就叫爸爸。”


    【阿篁你變了】


    幽篁:“再皮,我就把這一幕錄下來給你愛人看。”


    謝辰揚疑惑道:【這有什麽嗎?】


    謝辰揚沉思片刻,認同道:【錄下來吧,讓他看看我被打成什麽樣了,指定得心疼我,然後,我就能仗著他心疼為所欲為了。】


    “你在做夢,”


    將每一處鞭痕都上了藥,幽篁鬆了手,原地消失,


    “你裸著背趴在床上,一個男人給你上藥,讓你愛人看到,他怕是要氣得不讓你進他的房,還想為所欲為,嗤。”


    阿篁真的變了。


    他以前多好啊,現在還會嗤他了。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謝辰揚坐起身,拿起擱在一旁的袍子迅速裹上,剛係好腰帶,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柳原五官平平,還刻意畫粗了眉毛想要彰顯英氣,眼神不正,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穿著華麗的裙裝,在看到謝辰揚時擠出了一抹溫柔:“阿晨,好些了嗎?”


    謝辰揚五指微握。


    幽篁:“別衝動,為了身份,柳原從小練武,而喻晨從小嬌養,又被虐身虐心挺久的,現在身體虛著呢,且新傷舊傷不少,打起來你可能會吃虧。”


    謝辰揚在這個身體裏,就算能爆發出力量,身體也會承受不住。


    柳原見他不回話,以為他還在生氣難過,按捺住心中的不耐,走上前:“我知道你因嶽母他們的死而難過,但曜國兵力強盛,我也是為了藍州城的百姓著想。”


    謝辰揚抬頭譏諷的勾起唇角:“籌謀一場,你想得到的知府一位沒得到不說,你母親的典史之位也沒有了,變回平民百姓的感覺如何?”


    柳原臉色一黑,眼神陰鶩:“你最好像以前一樣乖。”


    他沒想到謝辰揚竟然敢跟他頂嘴,還知道他的野心,看來以前都是藏拙,家人一離世,就像破罐子破摔了?


    謝辰揚:“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乖是什麽樣子,不如你示範給我看一下?”


    “喻晨,你在找死。”柳原的手摸到了腰間纏著的軟鞭。


    外麵響起一個女聲:“小姐,範大人來了。”


    柳原的手一頓,皺著眉頭:“把衣服穿好,跟我去一趟前院。”


    謝辰揚慢條斯理地理好衣服。


    柳原:“你不加件中衣?就裹個袍子?”


    謝辰揚不耐道:“我背上那麽多傷,你給我的中衣咯人,穿了會傷上加傷,不如你給我重新弄個舒服點的中衣?或者幹脆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丟人現眼了。”


    柳原雙眸一冷。


    不是錯覺。


    這人果然是因為家人死絕,不再偽裝,自暴自棄了嗎?


    柳原:“就這樣過去吧。別說不該說的話,沉默就好,否則,你的傷就永遠好不了了。”


    謝辰揚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範大人,也就是範溫澤。


    是曜國派來接管藍州城的人,也是藍州城的新任知府。


    他禮待原先的官員,也欽佩坦然赴死的前任知府,所以即使範溫澤看不上柳原這等人,也不忍讓喻晨失去妻主,一人孤苦伶仃,因而隻是卸去了柳家的官職,沒有過多為難。


    這次來柳府,也隻是看看喻晨,敲打敲打柳原,正好也讓藍州城的人看看,即使藍州城被曜國占領了,但他們的新任知府是個愛惜人才,愛護百姓的好知府。


    上任的短短時間,他讓人宣告知府管所有不平之事,好好整頓了一番藍州城的風氣,也得到了一些百姓的尊敬。


    他們不在乎管他們的是什麽人,隻在乎能否有好日子過。


    謝辰揚穿著鬆垮垮的袍子神情懶散地跟在柳原身後,好幾次都想出手幹掉他,又生生忍住。


    他現在的身體還是太虛了,走路都有點飄。


    雖然能拚一把幹掉柳原,但他怕是也要被留在柳府。


    那可不行,他還要留著命去找他的愛人呢。


    前院。


    範溫澤負手站在院子裏,他的護衛散在他的周圍,距離不遠不近。


    他穿著一身藍色勁裝,頭發高高地紮起一個馬尾,腰間掛著一枚玉佩。沒有多餘的裝飾,但那挺拔的身姿,極具力量感的肌肉,一看便知是個“女子”。


    是的,這個世界,女子長得挺拔,男子長得嬌小。


    對此,幽篁解釋道:“這個世界,男的受孕,女的天生力氣會比較大一些,但更多是後天形成的。”


    男的被嬌養,女的被粗養;男的養在深閨,吃得精細量少,女的因為耗費力氣,吃得很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女高男矮,女強男弱的局麵。


    範溫澤和柳原一樣,都是男的,都在男扮女裝。


    但柳原扮女裝是其父為了鞏固地位的刻意隱瞞,柳家其他人一概不知,隻有他和他父親知道。


    而範溫澤是因他年幼多病,被一雲遊師父預言,唯有當女兒養才能活,他便被當女兒養了。外人皆以為他是女兒身,隻有自家人知道他是男兒身。


    謝辰揚聽著幽篁道出範溫澤的身世,吐槽道:“被當成女兒養,吃得多,運動多,身體可不就好了嘛。”


    不像原身喻晨,即使是個庶子,那也是知府庶子。


    從小嬌生慣養,能不動就不動,長得矮不說,力氣也小。後麵被柳原娶了之後又被虐待得死去活來,身子更是虛得不行。


    謝辰揚在看到範溫澤的時候,一下子就肯定了。


    【這是我愛人。】


    幽篁:“怎麽認出來的?”


    這個範溫澤,雖然身姿挺拔,一身勁裝隱隱可見肌肉,長得也很美,那種不分男女的中性美,但他看起來氣質溫和,實則孤冷,和以前不太像。


    【直覺】


    幽篁:“……”行吧。


    柳原帶著討好的笑容湊上去:“範大人,這是我的夫郎,喻晨。”


    範溫澤轉過身,露出他姣好的容顏,溫和一笑:“柳夫郎。”


    謝辰揚臉色一黑:“不要這樣叫我。”


    範溫澤有些詫異:“那你要我如何叫你?”


    【叫老公】


    謝辰揚:“叫阿辰就好。”


    幽篁:“嗤。”有本事想,倒是有本事說出來啊。


    範溫澤一頓:“這……怕是不妥。”


    柳原雙拳緊握,按捺住心中的憤怒,心想回頭再好好收拾他一頓,賠笑道:“他不知禮數,還望範大人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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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這悲慘的小夫郎(二)


    “不知禮數?”


    謝辰揚倏地一笑, 反手就給了柳原一耳光,


    “這才叫不知禮數。”


    “賤人敢爾!”柳原麵色扭曲,嗖一下抽出係在腰上的軟鞭, 朝謝辰揚揮去。


    謝辰揚抬手抓住鞭子往裏一扯, 抬腳狠狠朝他心口一踹。


    幽篁:“……”又是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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