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仁河就是自己管錢。


    一群丫鬟們剛來還不知道這個規矩,爭奇鬥豔的一副女兒國的架勢,讓趙仁河這個天生“彎的夫”心煩不已。


    幸好啊,喜楓很給力,加上李奶娘回來了,前宅後院都同時嚴格起來,管好之後,倒也沒人在他眼前晃。


    “就這麽安靜了?”鄭月好奇的道:“不太像是夫人的作風。”


    “她跟老爺剛剛和好,情意正濃的時候,不會太冒險,加上如今她要忙的是大少爺的事情。”趙仁河笑了:“何況你我這才十歲,有心無力,硬件不允許。”


    根本就硬不起來。


    鄭月是標準的小孩子,竟然懂趙仁河話裏的意思:“也是,現在夫人那裏每天都是什麽裁剪新衣服,前天還看到不少婆子捧了胭脂水粉過去秋院,我們姨奶奶都沒有添置胭脂水粉。”


    “我娘有舅舅給送來的胭脂水粉,比府裏頭的還要好。”趙仁河樂了:“沒必要爭那些不好的。”


    府裏頭幹什麽都有規矩,吃的穿的用的都有一定的規章製度。


    王妃娘娘用的當然是頂好的化妝品,世子妃娘娘用的也是好東西,但是下麵的夫人們用的就是本地比較好的化妝品了,往下分就該是王府集體采購進來的胭脂水粉,一些大丫鬟們用的就比較多,等到主子身邊的丫鬟們分完了,才能輪到妾室姨娘,那還剩下什麽了?


    質量也不那麽好,海福龍是想不到什麽胭脂水粉的東西,但是他那妻子想得到,不止買了昂貴的珍珠粉,青螺黛,桃花香的胭脂,還給海姨娘做了一身緋紅色的衣服,乍一看跟紅色也差不了多少。


    這就是有心了。


    端午已經過了,熱鬧的很,這是出孝之後的第一個節日,整個王府都差點翻騰起來,大概是真的缺肉缺久了,趙仁河都吃到了鹹肉餡兒的粽子,第一次吃,那種甜鹹交疊的感覺,讓前世吃習慣了蜜棗餡兒粽子的北方生人趙仁河,叫苦不迭。


    且過了端午,府中的稱呼又開始有了新規定:王爺,王妃,世子,世子妃,往下是世子的孩子,五房人,如今都稱呼為老爺,隻是夫人不再這麽叫了,而是叫太太。


    第二卷開了哈!


    第131章 王樂子霍三兒


    因為趙仁河他們這一代有的長大了,需要娶妻生子,最大的都及冠了,若非接連喪事守孝,早就定親成婚了!


    故而他們這一帶,都一概去掉“少”字,叫爺。


    大爺、二爺、三爺、四爺和五爺。


    他們若是有了兒子,方可稱呼為少爺。


    他們的妻子,則稱為夫人;他們的兒子叫少爺,來日兒媳婦自然就是少奶奶了。


    趙家人長壽,別看這會兒是三世同堂,指不定二三年之後,就四世同堂了。


    古代人成親早,過個十幾二十年的,又是一個五世同堂。


    因此這稱呼啊,還是要早點定下來。


    “想得還挺長遠。”趙仁河撇了撇嘴,自此之後,闔府稱呼趙仁河,就叫三房的“三爺”,他身邊的人都喊他一聲三爺。


    喊得趙仁河老是覺得自己是穿越到了《盜墓》裏頭去。


    馬上就要六月,趙仁河要去學堂上課了,他的兩個新增的常隨,終於到位。


    霍三兒跟王樂子倆人的確長得憨厚老實點樣子。


    霍三兒呢,黃臉膛,身量高挑,看著也挺結實的樣子,就是一對八字眉看著讓人掃興的很,但是這人笑起來還挺憨厚的,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短打扮,站在那裏乍一看倒是有點忠仆的架勢。


    王樂子個頭矮小,身量也就浦甌聽人的樣子,但是穿了一身新衣服,雖然是下人的裝束,但是一對耗子眼兒滴溜溜的轉,不說話的時候,看著有點沉默寡言,可一看眼睛就知道這人不如外表看著老實。


    倆人都是二十來歲不到三十的年紀,站在一起還挺有那個架勢。


    “小的崔三兒。”


    “小的王樂子。”


    “見過三爺。”這倆人用了新稱謂。


    “嗯。”趙仁河點了點頭,就繼續看自己手裏頭的書了。


    身邊坐著六個少年,每人手裏頭一本書,低頭看得很認真,還有一群小子也坐在他身邊的榻上,也在看書。


    自從他們認識了字之後,趙仁河就托舅舅帶來了不少書籍,都是正經的東西,不求他們能理解,但是一定要讀過,有的人可能還喜歡背誦,例如那個《唐詩》跟《宋詞》,以及《元曲》這樣的書籍。


    全屋子的人都安靜的看書,頗有一點圖書館的意思。


    他們倆既不識字,又剛來,還不知道這裏的規矩,也不管隨便動彈,更不敢開口叫三爺。


    他們看書一看就是一上午,皆因上午陽光充足,光線好,且中午要吃飯了。


    趙仁河才合上書籍:“要吃午飯了嗎?”


    “是,已經午時了。”何大根抻了個懶腰:“三爺,今天中午吃什麽?”


    “聽說夥房燉了大肉,還有送來的新鮮海魚,紅燒了那種大海魚,嗯,一起去看看吧。”趙仁河起身,其他人乖乖的將所有的書籍挨個放好,且不曾亂放。


    趙仁河特意找人打造的書架,上麵分了經史子集這樣的正經書本放置的地方,又有一麵專門放雜學和話本子。


    可憐倆大男人卻是個目不識丁的,根本沒看出來那邊還有話本,隻知道這些孩子竟然都認識字,可比自己這兩眼一抹黑的強多了。


    加上新來的地頭還不熟,一時之間也不敢太過,隻裝老實,索性倆人倒也外貌上看起來老實巴交,自以為糊弄了過去。


    其實是趙仁河不跟他們倆計較。


    他們男的隻在前院活動,如今開飯,就在前院樹下有一長桌子,上頭擺了盛裝米飯的飯桶,還有大盆裝著的菜。


    果然,夥房燉了大肉,一大盆的紅燒肉。


    還有用長方形的大木盤子盛著的一人多長的大海魚,紅燒大海魚。


    更有一大盆子的涼拌海菜,一大盆的排骨海帶湯。


    最後才是一大盆的燒茄子。


    另有兩盤子隻有趙仁河這個三爺有的菜,一隻燒鵝,整隻的那種,不是撕碎了的(撕碎了的誰知道是不是整隻的啊?夥房這種小巧的事情常幹),以及一盤的尖椒炒肉片。


    “有燒鵝啊!”何大根上手就開撕,自己一個大鵝腿兒,給了趙仁河一個大鵝腿兒,然後其他人也一窩蜂地上去搶著吃,感覺這樣還挺香。


    其他人都是端著個飯碗,大半碗的飯,然後去夾菜,趙仁河同樣如此,也有人去他那裏吃那兩盤炒菜,幾筷子的事兒,就吃沒了,不如大盆裏的飯菜香。


    他們吃飯一向如此,有點自助餐的意思,更讓倆人看不明白這是個什麽規矩了。


    想問人吧?又沒人搭理他們倆,第一天來,跟誰都不熟。


    隻能這麽幹看著,午飯過後還有午睡,所有人都各歸各位,去睡覺了,留下倆常隨不知道要幹什麽。


    索性也在一邊打盹。


    下午的時候,一群孩子在玩耍,其實就是在做運動。


    隻是倆人不太明白,權當成玩耍了,小孩兒哪有不愛玩的呢?


    晚飯吃過之後,趁著天還亮著,倆人各回各家,因為趙仁河這裏不留宿。


    倆人離開了七號院之後,走在下人走的窄小過道上,才算舒了口氣。


    王樂子用手肘捅了捅身邊並排走著的霍三兒:“三哥,你看這是個什麽路數啊?我怎麽沒看太明白?”


    “能有什麽路數?”霍三兒嘿嘿一笑:“無非是後院的姨奶奶教了點小手段,女人麽,無非就是那幾樣,給我們臉色看,降服我們倆,當個馬前卒罷了。”


    倆人兒都是下人圈子裏的“名人”,像是他們這樣的人,一般主子是不用的,嫌棄的很,當然,用他們的一般也沒什麽好活兒。


    但是這次不同,用他們的人是三太太,雖然說被關了二年多,但是好歹是正室夫人,京中娘家也給力,沒看關了二年多,三老爺不也照樣將人放了出來?


    三老爺別看進士及第又當著官,但在三太太麵前貌似夫綱不振啊,三太太那點風流韻事,下人們哪個沒聽說過?


    反正上頭也沒有嚴令封口,難得看上頭人的笑話,傳的風一般的快。


    各種添油加醋自不必提,心裏頭知道是瘋傳,謠言這東西說的都誇大,但無風不起浪。


    “降服我們倆?三爺才十歲吧?”王樂子笑了:“我們倆還用降服?我們倆來就是帶著三爺玩的。”


    “你說得對,你看到了吧,今天那些孩子隻顧看書,對我們倆愛答不理。”霍三兒揉了揉鼻子,看了看王樂子:“而且沒有一個丫鬟出來招呼,小丫鬟都沒一個。”


    他一提這個,王樂子臉“呱嗒”一下子就落了下來:“甭跟我說這個,我就是聽說三太太送了不少小美人兒來這裏,才答應給她辦事的,來了一天,滿眼的都是一群小蛋子,有個屁的小美人兒啊?”


    清一色的少年,以及半大的男娃兒。


    “這是以防萬一,你老兄那哄人的功夫可不賴,日後還不能讓三爺,賞你一個美丫鬟?”霍三兒樂嗬嗬的道:“我就是成親了,不然的話,也請三爺賞一個。”


    倆人渾然沒有將十歲的趙仁河看在眼裏,下午不也玩了一下午嗎?


    殊不知,這下人的過道裏來來往往的不少,有那麽幾個人特意來聽他們倆說的什麽,回頭侯大寶那邊一打聽,就都知道了。


    不用晚上入睡,太陽下山之前,侯大寶的消息就過來了,宋大千聽完很生氣:“幸好沒有讓喜楓她們出來,不然這倆壞坯子還不得看進眼裏拔不出來啊?”


    趙仁河也有些被惡心到了,那倆人都多大年紀了?再看自己身邊的全都是小蘿莉。


    “我們總會收拾他們倆。”三爺一握拳:“這倆算是新手村的頂級怪了。”


    眾人沒怎麽聽明白什麽意思?


    趙仁河卻唏噓,沒人懂他這個梗。


    三爺要上學,需要準備的東西就多了,從筆墨紙硯,道藏書典籍都要準備好,另外還有一匹馬拉的一掛小馬車,以及每日跟去的常隨和書童也要排好班。


    霍三兒跟王樂子當然是輪流跟著趙仁河,但是倆人都說會趕車,偏偏趙仁河卻不讓倆人趕車:“讓丁大力趕車,他力氣大,小時候也在家裏趕過馬車,他們六個都會趕車,就是不太熟練,多練練就好了。”


    其實是不想自己的“交通工具”交給倆陌生人,雖然說,這一段路其實很短,隻有從七號院到側門,過了側門往前走不到三百米的距離,就是學堂。


    六月,一個風和日麗的天兒,趙仁河穿著新的衣服,登上了小馬車,據說學堂那裏渣爹已經打過招呼了,就是因為渣爹太忙了,這一出孝,他立刻就回到了崗位上,基本不回家。


    到了地方,趙仁河下了車,看到學堂地方不大,學生也不多,最多的就是姓趙的小孩兒們,其次是附近一些有頭有臉的親兵們的孩子,隻是自從分家之後,這裏連親兵的孩子都不見了,隻有姓趙的幾個小孩兒在上學,大一點的孩子都是去平南書院裏攻讀,順便在平南城裏頭考試。


    趙仁河每日都有一個成年的常隨跟著,坐在車轅子上,趕車的是六個少年之一,除了侯大寶之外,其他人都挺壯實的,而且周圍都是王府的人。


    每日輪流有兩個月陪著他上學,但是按照規矩,除了趙姓學生之外,奴才下人是不許進去的,隻能在院門外等著。


    頭一天上課,認識了同族遠房的堂叔,趙優。


    是一位舉人,不過學習好,據說當年是個神童,隻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去會試,而是在這麽一個小學堂裏頭當了先生。


    趙仁河什麽都沒學,上午跟幾個同學相互認識了一下,發現都是庶出!


    中午在這裏用餐,休息。


    下午的時候,這位趙優堂叔,帶著他們拜了孔子拜孟子,又見了七十二賢圖,一頓折騰,然後叮囑他們每日早上巳時準點上課,午時休息,未時結束。


    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在申時請教。


    過了申時堂叔也要休息了。


    趙仁河算計了一下,這是個朝九晚五的時間表啊!


    而且上午倆小時課,下午倆小時課,嗯,小學八成也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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