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的確是三夫人做的,但是給她出主意的是一個陳三家的,就是給趙仁河送來衣服的那個媳婦子。


    因為此事,她受到了三夫人的重用和信任,成為了一個管事娘子,秋院裏的下人裏,也有那麽幾個媳婦子機靈的,想要當個管事娘子,可沒當上,反倒是讓這個後進來的媳婦子,給來一個後來居上了。


    這誰能服氣?


    加上三老爺生氣了,這些下人們最會看人下菜碟,幾乎沒用怎麽費勁就全都說出來了。


    “是她的手筆啊,真是意外。”趙仁河躺著皺眉:“為什麽呢?我知道她一直覺得我們娘倆兒礙眼。”


    “據說是因為您得了九殿下的青眼,而大少爺跟二少爺連句話都沒跟九殿下說過。”侯大寶道:“她就下了毒手。”


    “那老爺怎麽說?”趙仁河皺了皺眉:“還有世子爺跟世子妃娘娘?”


    “暫時還沒打聽出來。”侯大寶道:“不過肯定不會放過三夫人。”


    “那可不一定。”趙仁河搖了搖頭:“此事事關九殿下,府裏肯定會嚴格封口,不會大張旗鼓的懲罰三夫人。”


    “可是,您是九殿下跟前的紅人,憑什麽?”侯大寶急了:“世子爺不能給您一個交代嗎?”


    “給我一個交代?你想的可真美好。”趙仁河翻了個小白眼兒:“她是嫡母,我是庶子,天生就不對盤,這些年我能安安穩穩的長到七歲已經夠讓她嘔血的了,現在我又得了天潢貴胄的青睞,她的兒子卻是連句話都沒說上,她能不羨慕嫉妒恨麽?世子爺跟世子妃娘娘這兩天估計該知道的也知道了,卻沒見他們有什麽大動作,這是不欲鬧大,何況,這個關鍵時刻,王爺尚未出殯,九皇子又在王府客院,鬧聽出來好看麽?”


    “那也不能就這麽算了啊?”侯大寶氣急,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憑什麽這麽欺負人?”


    “憑我們都還小。”趙仁河反倒是要安慰侯大寶:“等我們長大了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還要等十年這麽久?”侯大寶等不及。


    “我們現在還不是君子,我們現在是小人兒,小人報仇,從來不用等那麽久,或者,十年不夠,給我個機會,我要她這輩子都活在恐懼當中。”趙仁河看侯大寶都氣哭了,趕緊放點狠話給他聽:“你現在就告訴大根,讓他出去傳點小話,當年三夫人在京中與一皇親國戚有所曖昧,現在都念念不忘,很想跟九殿下打聽一下那位的消息,所以才會給我下套,其目的是想自己跟九殿下說上話!”


    “啊?還有這事兒?”侯大寶來的晚,還不知道馬靜的那點事情。


    “是啊,事情是這樣的……。”趙仁河告訴了侯大寶關於馬靜為什麽遠嫁來平南王府的原因。


    “原來如此。”侯大寶摸著下巴,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再跟人說,我是穿了三夫人送來的,大少爺的衣服,才得了病,有本事,她大兒子也關起來啊?”趙仁河道:“還有,務必注意大家的飲食,實在不行,你們想個辦法,給寒露居也搭建一個夥房,我們自己做飯吃。”


    他是怕被人再暗算,這兩日夥房送來的東西,就差在粥裏頭放油了。


    這很不利他養病,鹹菜裏頭都有香油的味道。


    真當他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啊?


    不給馬靜找一點麻煩,他還真眼不下這口氣。


    “好,小的這就去辦。”侯大寶見喜楓端了早飯過來,就退了出去。


    趙仁河的起居基本上就在這屋子裏了,沒辦法,他現在就是個傳染源,出去也怕禍害別人。


    尤其是跟他同齡的那十二個孩子,也怕他們中招啊。


    過了三天,其他孩子沒事,就趙仁河起了水痘,其他人都還活蹦亂跳,而三天之後,王府內依然風平浪靜。


    除了趙仁河需要在院子裏,隔離養病。


    倒是外麵,王爺的喪事還要繼續下去。


    平南王出殯,用了五天的時間,王棺到了趙家鎮祖墳那裏,與平南王妃葬在了一起。


    然後眾人回轉平南王府,回到府裏的第二天,九殿下代表朝廷,正式在平南王府的銀安殿上,宣讀了聖旨。


    一共三道聖旨,兩道懿旨,五道旨意。


    聖旨是皇帝下發的,懿旨是皇後下發的。


    第一道聖旨,是追憶平南王府的功績,以及平南王趙棟對朝廷的貢獻,算是最後的哀榮。


    第二道聖旨,晉升平南王世子趙安,為平南王。


    第三道聖旨,冊封平南王趙安之嫡長子趙修,為平南王世子。


    這是給男人們的聖旨。


    兩道懿旨,是給女人們的。


    第一道懿旨,晉升平南王世子趙安之妻,平南王世子妃趙張氏為平南王王妃。


    第二道懿旨,冊封平南王世子趙修之妻趙孫氏,為平南王世子妃。


    聽了這一連五道旨意,趙仁河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那天李釗一說宣讀旨意,祖父跟祖母竟然在大喪其間,當著外人的麵,都能露出一些喜氣來。


    要知道,這倆人可不是他這樣的小孩子。


    這三道聖旨、兩道懿旨一宣布,趙安終於能名正言順的接手平南王府了。


    李釗又待了一天,親自看趙安這個新任平南王,在銀安殿升座,看他們夫妻倆接受所有人的朝拜之後,才拿了新任平南王上的謝恩折子,帶著他的儀仗,浩浩蕩蕩的起行,要回轉京城。


    臨走的時候,愣是沒能見到趙仁河一麵,沒辦法,誰讓趙仁河這水痘起來了呢。


    就連出殯送葬,趙仁河都因為出了水痘而不能跟隨,海姨娘為了照顧兒子,簡直是衣不解帶。


    但是九皇子給趙仁河留下了很多東西,都是他用不上的,甚至有一些是平南王府送給這位九殿下的禮物。


    就是其中有一個東西很是特別,那是十個五十兩重的“筆定如意”的金錁子。


    這可打臉了!


    因為這是平南王府給九殿下送的厚禮之一,意味著給九殿下壓驚。


    可是現在被九殿下送給了趙仁河,這是給誰壓驚呢?


    滿王府的人都知道,趙河這個庶子起水痘,是馬靜這個嫡母幹的好事。


    現在的平南王趙安,看到東西的時候,臉都紅了,氣的!


    “老三家的太不像話了!”王爺惡狠狠地看著這些禮物,還不能不送去給小孫子。


    “是鬧的太不像話了。”現在貴為平南王妃的趙張氏也頭疼:“早知道,當年我就不給老三聘了她做媳婦兒,真是給我們趙家丟人啊。”


    事情的確如趙仁河說的那樣,這夫妻倆為了大局著想,隻能將此事壓下,但是看來效果不是很好,因為九殿下明顯什麽都知道,不然也不會給趙仁河留下這麽多東西。


    說是賞賜,可看起來更像是給平南王府的警告。


    也幸好,這來的是個十歲的孩子,要是來的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平南王府恐怕不會如此善了。


    “讓她就在秋院裏待著吧,既然禁足,那就老實的待著吧。”新晉平南王的一句話,讓三夫人三年都沒能出現在人前。


    “好,讓她老實的待著,我也派幾個嬤嬤,好好的教導她一番。”平南王妃也是如此認為:“寒露居一定要給點甜頭,小孫子受苦了。”


    剛說到這裏,外麵就有人來報:“王爺,王妃娘娘,外麵有人來……那個……?”


    “幹什麽?沈雲,你跟本王還吞吞吐吐的?”平南王看著他:“什麽事情直接說,王妃你也不用避諱。”


    “不是避諱,王妃娘娘是這王府的女主子,小的怎麽可能隱瞞王妃娘娘?”沈雲哭笑不得:“實在是,小的不知道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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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海福龍


    “有什麽不好說的呢?”王妃娘娘樂了:“我們倆都這麽大年紀了,難道王爺在外麵是留下了什麽風流情債?人家帶著孩子找上門來了?”


    “不是王爺。”沈雲想了想:“是一位水軍大營軍中的爺們兒,看樣子是個總旗一類的小武官,他來找三老爺,說是尋仇來了!”


    “尋仇?”平南王一愣:“找三老爺?不是找的世子?或者是二老爺?”


    “不是,是來找三老爺的。”沈雲說完,自己嘴角都抽了一下。


    “誰?”平南王掏了掏耳朵:“三老爺?希伊?”


    “是,不過他好像很生氣,說讓三老爺滾出來,還說他跟三老爺有仇,那架勢,凶得很,但是對王府很尊重,說起王爺您,都用的敬稱。”沈雲想了想:“小的覺得,應該讓三老爺出去看看。”


    一個粗漢,但也是水軍大營裏出來的人,大小是個官兒,他們也不能真的將他怎麽樣。


    門口的人隻是攔著不讓進。


    “那就叫人去把老三叫過來,出去問個清楚!”平南王很是不滿意。


    平南王妃皺了皺眉頭:“這兩口子怎麽老是生事兒啊?”


    “誰知道呢,大概是流年不利。”平南王也想不明白,老三兩口子怎麽這麽能惹是生非啊。


    三老爺跟三夫人冷戰,三夫人在秋院,也被關了起來,不許子女前來問好,不許小妾前來請安,更不許見外人。


    院子裏留下的就是倆貼身大丫鬟,四個一等丫鬟,八個二等丫鬟,十個三等丫鬟,以及十二個小丫頭子。


    另外有四位寡居的粗使婆子,也留下幹點粗活,這些人是在院子裏不許出門,就陪著三夫人。


    飯菜同樣是夥房那邊送來,跟趙仁河一個待遇,送到門口,裏頭來人抬進去,吃完了再抬出來,下次送飯來,換回上次送來的餐具食盒。


    這樣的一個決定,真的是非常的打臉。


    趙希伊這次也氣狠了。


    平時給嫡妻臉麵,他的確是尊重妻子,小妾寵愛歸寵愛,也沒有因為小妾給嫡妻委屈受啊?


    反倒是三位小妾,哪個沒有受嫡妻管教?


    就連如花,不也是隔三差五的要去給她請安問好?


    後來守孝那就沒話說了,誰都在家老實的守孝,加上搬家之後,這秋院跟寒露居,還是有一段距離的,不去請安也省事了。


    可是就算這樣,她還不消停,偏偏給他捅婁子,惹麻煩,害得他在父親跟前因為小兒子所得的那點得意,全都泡湯了。


    更有嫡母訓斥他不會管教妻子,讓妻子如此不賢。


    話說這不是她給自己定下的妻室嗎?


    趙希伊越想越生氣,回去書房睡了兩日,喜蘭卻告訴他,她撞破了幾個婆子閑聊天,說三夫人其實是想自己單獨拜見九殿下,打聽一下京中舊人,過得如何?


    當時趙希伊的臉都黑了!


    “老爺,夫人有什麽難忘的至交好友,在京中都打聽不到消息的嗎?要問九殿下?”喜蘭姑娘一臉關心的道:“怎麽不給京中的娘家舅爺,或者舅太太去信問一問。”


    “她敢!”趙希伊知道,三夫人年輕的時候那點事情,沒有那點事情,她也不可能遠嫁到平南王府,嫁給自己這個庶子,是她最不甘心的一件事情。


    這些年沒有回過一次娘家。


    寫信倒是有,一年那麽一兩封正常的家書往來,一年一次的年禮而已。


    最多在嶽父嶽母整壽的時候,送一次壽禮,豐盛一些,人回不去,禮物倒是沒少送過。


    京中也沒有什麽好東西送來,隻不過是一些朝中的消息,以及各種京中風物,僅此而已。


    要說嶽家對他有什麽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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