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江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裂開,帶著皮笑容不笑的樣子,道:“你不知道我回來幹什麽嗎?我唯一一個弟弟放在村裏,被人整了槍斃,這筆賬我要好好跟你們算一算。”他如今已經是走私大佬的心腹,幫派裏的二把手。


    幹他這一行手裏沒有幹淨的。他這人本來就殘忍無情,去了那種黑吃黑的地方反倒是如魚得水。


    在場的老鄉們就算是平日厲害一些莽一些也是有底線的,他不一樣,他手上是沾過人命的。


    又最是疼愛弟弟,這次真的是徹骨的寒,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目眥欲裂,放下手裏一切的活兒趕來,路上耽誤的每一刻都想讓這個害了弟弟的人償命。


    怨念積累了這麽久,說出的話都帶著憎恨。


    賀建國瞧著他精神似乎更加癲狂了,道:“進來說。”才一個照麵村裏不少人就有些怕他。可是他不怕,肯定是邪不壓正。


    村委會的大屋裏像一個大教室似得,長方形的,冬天全村開會都來這屋。


    外頭的人也都擠進來的。


    其中不光有村民還有知青們。


    陳小江跟朱麟站在那裏,朱麟環顧了一圈四周,眼睛就在白秋跟陳星河的身上略停頓了一會兒,有些驚訝,像他們這樣四處走私的人講究的就是識人的本領。


    這次跟陳小江來到大東北,就是過來幫他撐腰,倒沒想到他們東北的鄉村裏還有這樣的人物。眼睛微微一眨,多了幾分興味。


    陳小江環顧了一下四周道:“哪個是白秋?”


    在場的人道:“你找他幹啥。”言語之中大有維護之意。


    賀建國道:“關白秋什麽事兒。”


    陳小江道:“就是這個白秋舉報的我弟,不然沒這一樁事兒,現在我弟死了,你們說怎麽辦吧。”經過了這麽長時間舉報這事兒就讓人很反感,村裏但凡出一個舉報別人的人,一村的人都遠著他,日子非常難過。


    白秋道:“我就是。”白秋占了出來,道:“你弟弟敲詐勒索,虐待牛棚裏的人,動用私刑,調戲女同誌這些都是有證據的。你要是不服,可以去縣裏翻案去。”


    要是其他人舉報,村裏人肯定要說上幾句,但是白秋在村裏的名聲實在是很好。在加上他的品性也沒有能讓人挑出毛病的地方,也忍不住附和幾句:“就是,你弟弟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警察還能誣賴了他?有事兒找我們幹啥……”


    “早就應給給他抓去了,這就是害群之馬。”


    大夥兒七嘴八舌的說著話,讓陳小江的臉色越來越黑,就聽見一陣巨響,他這個瘋子直接把旁邊的桌子舉起來甩在地上。就聽咣一聲,桌子頓時四分五裂了。


    分明就是武力示威,他這一動,大夥兒頓時不敢說話了,這要是一下子砸在身上可要了命了。


    賀建國頓時大怒:“你在村裏耍什麽耍,滾出去。”進來就破壞集體的東西。


    陳小江看著白秋,這次是不打算善了,但卻沒想到這個小知青膽子還挺大,人長得好看,他跟陳小滿都是一個根上長出來的,陳小滿對白秋有非分之想,他哥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看見白秋同樣動了歪心思。


    看著白秋的眼神又陰毒又大膽,就像是叢林裏的眼鏡蛇似得,讓人不寒而栗。


    陳星河對這樣的眼神不陌生,瞧他這副樣子心裏火起,強壓著性子問道:“你在哪個地方混。”


    陳小江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人,嗬的笑了,道:“這裏有你什麽事兒。”


    旁邊的朱麟道:“在上海。”


    陳星河道:“那你們應該認識龐輝吧,他是我的親戚,能不能給個麵子。”他說話的時候臉上也沒有笑意。


    朱麟微微有些驚訝。陳星河提的這個龐輝就是領導秘書,在上海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他們覺得自己已經混出來點名望了,可是仍入不了那種人的眼。


    陳小江也知道龐輝,不過壓根沒把他的話放在眼裏,這年頭扯著虎皮做大旗的人多了。這千裏之外的誰知道是真是假:“哦,原來是龐秘書的親戚,失敬失敬,不過這種事兒還是龐秘書親自給我打電話最好。”


    陳星河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對方根本沒買他的賬。他上哪兒聯係龐輝去。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就算龐輝在這,也未必會管這點小事,對方一定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才這麽說的。


    白秋當著眾人的麵道:“那你想怎麽樣呢。”他倒是極品,明明是他弟弟做錯了事兒,到頭來卻怨恨起了旁人,今兒又是小轎車示威,又是砸桌子的暴力都表示一件事兒,這人是個瘋子。


    白秋不知道他手裏到底有多少底牌。


    “我瞧你也是個聰明人,借一步說話。”陳小江說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白秋,目光讓人有些不爽。


    賀建國在旁邊道:“白秋,別過去……”這人壓根就不是個正常人。要是過去了,反倒是以身犯險。


    白秋想探探他的底,眾目睽睽之下他也做不了什麽。道:“好。”


    陳小江看著村長的厭惡和周圍人的恐懼,以為白秋不會答應呢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還有點膽色。


    眼睛裏帶了一點欣賞,隨後跟他來了屋外。


    陳小江看著白秋那清俊的模樣,隻覺得嗓子有些幹,好久沒有這樣刺激又興奮的感覺了,道:“這事兒我是不肯罷休的,除非……除非你跟了我。”他對白秋憎惡到了極致,可是看著他的臉,又起了興致,他走歪路的人,想要弄死一個人的方法很多,可若能把人放在身邊折辱,那才是最過癮的。


    “你做夢。”白秋就知道他們兄弟一對都是惡心人的貨。


    就在這個時候賀長風及時趕到,離老遠就看見陳小江在跟白秋說話,還伸手要拉他,怒火中燒,趕到的時候沒說一句話迎頭踹向他的肚子。


    賀長風常年幹活的人,他的勁兒很大,再加上盛怒之中,陳小江這種人都沒反應過來,重重被踹出了一米多遠。這一腳又迅又猛,陳小江舌頭磕到了牙,隻覺嘴裏一陣腥甜,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就晚,jj還卡,後台登錄了半個小時)如果九點沒有更新,大家記得看評論區啊,最上麵那條會有具體更新時間說明。


    第44章 內訌


    白秋跟他出來主要是想探探他的底,不知道對方有他多少黑料。有兩件事兒白秋不能讓人知道,一是他修改檔案下來插隊的事兒,第二就是他喜歡男人的事兒。


    但陳小江從外地回來還沒有調查的那麽透,並沒有拿這兩個要命的籌碼來威脅。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白秋親自寫的舉報信把他弟弟給送進去了,他弟弟因此喪命。


    跟白秋不共戴天。


    不過白秋那份舉報信證據紮實,沒有一件是杜撰的,雖然實名舉報,對舉報人的名聲有損。可對方是惡貫滿盈的陳小滿,剛才白秋說出真相的時候還環顧了一圈,也沒有幾個人為陳小滿感到可惜的。


    這陳小江在外頭見多識廣了,就把老家想的不堪了,竟開著轎車大搖大擺的來收拾他。是想把白秋帶走,動用私刑。


    賀長風正好趕回來,瞧著自家小知青吃虧,怒了:“你離他遠一些。”


    陳小江吐出一口鮮血之後,咬破舌頭後,嘴裏尖銳的刺痛讓他心中戾氣大漲。


    他這種流氓跟賀長風不是一路的。


    以前被欺負他隻是無能憤怒,可是現在不同了,他是走私大佬的心腹,在幫派也是有名望的人,自覺得高人一等,沒瞧得上村裏的這些泥腿子,結果才一個照麵就被踹飛,怒道:“你他媽找死。”他這個人本來就瘋,現在弟弟被抓走槍斃了,這些人還敢惹他。


    白秋連忙走到賀長風麵前道:“你沒事兒吧。”


    “嗯。”賀長風這次去縣城辦了好幾件大事兒,先是查閱了陳小滿的案子,想看證據欄裏有沒有跟陳小江相關的,然後再找陳小江當年出走的事情。


    東北這個地方人傑地靈,土地肥沃,又是工業化完備的地區,在國內這一塊還真沒幾個能跟這邊媲美的,老一輩子的人闖關東過來的更是數不勝數。


    北方生活條件比外地強一些,就導致這邊的人戀家,跟其他地區的人比起來不夠闖蕩,再加上他又寵弟弟,沒道理把弟弟放在這邊自己跑了。


    當初必定是出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兒,陳小江十年前出走他並不知道。就去縣裏的派出所去查檔案。


    多虧了當初解救人販子時候縣裏發的見義勇為錦旗,有了這個身份,他才能進入檔案部門去翻閱。


    翻找了很久,還真的讓他找到了端倪,這陳小江也是不什麽好東西,甚至比陳小滿更惡劣。當初睡了一個沒成年的小姑娘,被人告了強#奸。陳小江卻說是被仙人跳。最後跟小姑娘的父母和解了,用了點錢,除了拘留那十天之外,竟沒受過什麽苦。


    案裏記的也是三言兩語就給結案。放出來的時候是9月份。賀長風聽村裏的人說他是十月份跑到外地去,正是要秋收的前後,隻當他躲懶跑出去了,他一走,地裏的活兒就要分給別人。沒少被村裏念。


    那一個月裏必定出了什麽事兒,不得不一個人跑路,可線索斷了,賀長風看了一眼檔案裏記錄被他嫖的那個姑娘,記著地方,去胡同裏的敲門打聽。


    本以為十年前的事兒沒人知道呢,可沒想到他剛一問出口,街坊鄰居還記憶猶新。說當時這案子鬧的沸沸揚揚的,結果女孩家裏收了錢之後不了了之了。本來放了陳小江一命,誰知他非但不感激,反倒還心存怨恨。趁著月色裏翻#牆進來,把小姑娘打暈之後臉用刀片給劃花了。


    這姑娘本來就遭難,又被流氓報複,氣的在家裏上吊了。


    那姑娘的父母本想著反正也回不到過去,還不如要一筆補償,卻沒想到害了女兒。也瘋瘋癲癲。家裏的舅舅就要砍了陳小江,人卻一直沒找到。


    賀長風還記得聽人說起這段的膈應,現在瞧著陳小江就氣不打一出來。


    陳小江從地上爬起來,他雖然這些年手上也沾過血,但後來地位上來後也開始享受了,自是比不上賀長風這樣結實,此刻又怒又惱。


    賀長風對他動了殺機。這人陰狠毒辣,要是這次不給這種毒瘤送進去,以後倒要日日懸著心了。


    陳小江沒注意到賀長風臉色的變化,卻見屋裏的門給打開了,剛才在屋裏大家都聽到他那一聲叫喊,朱麟道:“怎麽了?”外頭冰天雪地的冷的厲害,在外頭說話,不如回屋裏。


    朱麟看著賀長風,眼睛又是一亮這村裏臥虎藏龍啊。單是他這一份氣度和膽識比外頭的人都不差。像是沒有打磨的寶劍,雖然還未出鞘,可觀其氣度就不同尋常。


    朱麟道:“外頭太冷了。”


    陳小江想要折辱白秋還沒來得及實施呢,自己倒是被弄的不輕。被朱麟連拉帶拽的回屋了。


    賀長風跟白秋走在後麵,對他道:“別怕!”不會讓白秋落入被報複的地步。


    進了屋子裏,賀長風也隨後進來了,賀建國看見了兒子心裏放心不少。


    賀建國道:“陳小滿是警察抓走的,白秋是我們這的知青,我不管你在外頭啥樣,但是國有國法村有村規。你別拿你外麵那套來嚇唬人。”


    陳小江剛才被賀長風收拾了之後就憋著一口氣,現在聽村長這麽說,冷著一張臉道:“你是決定保他了。”他半眯起眼睛,帶著十足的危險性。


    村裏人看陳小江也不爽,從進來話裏話外就帶著陰陽怪氣的,剛才還摔桌子,像一個瘋子,可是陳小江是做小轎車來的,再加上他這個人本來也邪性,有想開口說他的被旁邊的人拉著,這時候誰都不想做出頭鳥。


    賀長風道:“你要是不服氣,咱們出去比劃比劃。”打架的事兒他沒輸過。


    陳小江氣的不輕,他這次來雖然人少,但是兜裏藏著一把走私的槍,他要是瘋起來也不保證發生些什麽。


    朱麟在旁邊看著陳小江把手一個勁兒的要往褲兜裏伸,立刻出手一攔,道:“哎,有什麽話好說,這裏頭說不定有誤會。”


    “誤會……”陳小江看著白秋道:“我聽人說,你也是才去牛棚不長時間,怎麽這些事情一清二楚的。”


    白秋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陳小江看著白秋這清俊的樣子,就在想若是能給他拿下必定是極其帶勁兒的。白秋長得太和他口味了。每說一句話就能戳到他憤怒的那個點,恨不得把他狠狠的抽一頓,然後再幹了他。看他還能不能說出這麽硬氣的話。


    賀長風道:“其實你才是那個始作俑者,要不是你慣他的毛病,說不定他現在也不會死。當初你給他寫信,讓他想幹什麽幹什麽,就應該預料到今天。”


    這些都是陳小滿當初認罪書上寫的。


    陳小江一聽這話,哪裏還忍得住,道:“不用你們嘴硬,待會兒我的人就上來了。”他來這邊縣城一共住了三天,一是來調查舉報案的,二就是打通跟鄉下流氓的交集。眼瞅就要過年了。流氓混混也得過個好年,他稍微拿出來一點錢,大家就一呼百應。三就是生意上的事兒。


    這些人本來就是個個地方的沒文化,身上還帶著盲勁兒。過來收拾一頓就跑,想抓都抓不著。到時候他把白秋給抓了一走更是山高皇帝遠。就是這個賀長風太可恨,待會兒要弄他的時候必須卸下一條膀子,方才能解心頭隻恨。


    正說話間,就聽外頭呼呼啦啦上來一堆人。


    “來了。”


    “人在哪兒呢?”


    “頭兒,我們指哪兒打哪兒。”


    隨後就看外頭呼呼啦啦來了一百多號人,有拿片刀的,有拿鐵棒子的,還有拿燒火棍的。高矮胖瘦的都有,估計是從村外頭集結之後一起進來的。


    雖然是一群烏合之眾,但是聚在一塊人多顯得氣勢非常凶。


    現在正好是冬天。附近村裏的人要是沒什麽事兒的都在家裏貓冬呢,他們這六十多號人被圍在村委會裏,竟有種孤立無援的樣子。


    原來是想要打群架,怪不得陳小江這麽有恃無恐。


    白秋從小生活的地方單純,沒見過這麽大規模的械鬥和群架。


    這些老鄉平日裏對他都多有照顧,要是因為他有個三長兩短的,他沒辦法麵對大夥兒。


    白秋又驚又怒:“你……這是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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