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白秋就一五一十的把他犯的事兒說了,說自己想寫個新聞稿子,結果越問越觸目驚心,他內心的良知不允許他裝聾作啞,所以就寫了個舉報信。


    秘書道:“要真是像你說的,他們肯定會被判刑。”臨近年關了特別嚴格。


    白秋道:“我……寫舉報信的事兒村長還不知道。”


    秘書道:“這個你放心,我們都會保護舉報人的信息的。”隨後叫人過去搜他們仨人的家。


    過去一艘,果然看見屋裏不少酒瓶,各種的麥乳精奶粉和罐頭的瓶子,陳小滿也沒想到自己會東窗事發。也沒及時處理掉,他的家裏還有跟朱老師兒子的通信呢。這可是實打實的證據。有預謀的勒索啊!


    性質太惡劣了。


    白秋還把那個錄音帶上繳了,他炫耀如何勾引有夫之婦還說的特別下流低俗。秘書聽完,徹底無語了,膽子太大。


    沒一會兒陳小滿就被拉過來問話:“我上頭有人,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他看到那信件的時候慫了,眼睛裏麵驚疑不定,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知道這個事兒的人隻有關進牛棚那幾個,但他們完全出不去,又怎麽會告發他呢?


    秘書道:“你上頭快沒人了。”陳小滿犯的事兒證據紮實,馬副局怕是也難逃落馬啊。


    陳小滿當下冷汗就冒出來。這種恐懼甚至都讓他忘記了身體的疼:“這……這……這不是我幹的。”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是在發抖的,正因為他們看管牛棚裏的,才知道牛棚裏的人生活的有多慘,聽說監獄比這條件還差,所有人要拉過去修鐵路呢:“是誰要害我?”他平日作惡多端,一時間竟想不起是誰要收拾他。


    秘書道:“走吧。”他是調查組的,順便把這些證據都帶走。


    “我不走。”陳小滿瘋了似得:“我有病,我也不知道為啥在做那些,就好像是有人逼我做似得。”他非常狡猾,和這個時候還不忘狡辯!


    秘書道:“你有沒有病,都要跟我回去。”


    出去之後,調查組的人瞧著外頭站著的村長,道:“我們回去了。這個人犯了事兒,要帶走。”


    陳小滿哪兒還有之前恃強淩弱的那個勁兒,哭的不行,眼淚鼻涕一起下來,道:“都不是我幹的……”


    陳小滿可是小團體之首,他都嚇成這樣就更別說別人了,周利和丁吉祥都嚇傻了。第一次被人用手銬給帶走。


    徐嬸子可有話了對周圍的鄉親們道:“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發瘋,要不是小村長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村長看著白秋臉色也不太好的樣子,道:“白秋,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嗯。謝謝村長。”白秋說著。剛才跑的腿疼,看著陳小滿和周利和丁吉祥三人被抓走,還真有一種筋疲力盡的感覺,很快就被強有力的胳膊給扶住。賀長風道:“我們先回去了。”


    賀建國揮了揮手。


    隨後白秋被賀長風帶了回來,倆人極有默契,一路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到了家門口的時候,白秋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臉上多一點血色。隨後進去了。道:“爸……我回來了!”白秋說著。瞧著他爸在那邊出神,白秋脫了鞋子也上炕,靠在他爸的肩膀上。他下才真正的放鬆了下來。


    一晚上倆人都無話。第二天賀建國叫人來捎信,說陳小滿和周利和丁吉祥都被抓起來了,村長讓賀長風暫時管理牛棚,反正他都住在那邊了,管理起來也方便。


    陳小滿他們利用職務便利撈錢,搞不正當男女關係。不光是他被抓,那個跟他搞破鞋的女人也被逮。村裏人都說,倆小跟班也判個二十年,他肯定也不能輕判了。


    徐嬸子和胖嫂道:“早就應該這樣了。”


    “就看他們不是什麽好東西。”


    “真惡心人。”


    陳小滿隻覺得荒誕,前幾天還在牛棚裏作威作福呢。沒想到轉眼他也要去坐牢。而且去外省修鐵路,那可真是又髒又累的活兒!之前事出變故,沒細琢磨,如今逐漸緩過勁兒來了。牛棚那幾個人都是單衣,跑不出他的手掌心,唯一能出去舉報的就是白秋。


    他還以為是對方是個小麵瓜,甚至還妄想跟他睡一覺,誰想到對方竟那麽狠,非但沒有讓他占到便宜,反倒是把他送進來這監牢大獄裏。早知道,他不去找招惹白秋就好了。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判決書下來了,死刑。一他之前還覺得入獄三十年修鐵路很慘,現在他寧可修鐵路。活著總比死了強吧!


    他真的後悔了。


    ……


    白秋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格外高興。還特意去牛棚裏通知了大家。


    朱老師感慨了好幾聲蒼天有眼。


    連那兩位唱戲的老師也露出解氣之色。


    一直混不吝的張華,道:“那還挺好的。”也不枉他冒著那麽大的危險過去送信兒,瞧著這幾個老夥計比過年開開心,道:“你們也別高興的太早了,新來的人還不一定怎麽樣呢。”


    一句話,又讓牛棚裏的歡樂氣氛一滯,是啊。他們犯了事兒,怎麽還能過原來這樣的生活呢。


    白秋道:“村裏派來的是小村長,最正直了,人非常好。”白秋辯駁著。


    張華哼了一聲。


    白秋道:“中午我來給你們煮飯。”自從陳小滿和周利和丁吉祥被抓之後,徹底掃清了心口的濁氣,牛棚這邊的人也都是受過深深的苦難的,能照顧他就多照顧點。中午的時候,就聽張華道:“什麽味兒啊?”


    他這一說,其餘的人也聞到了:“怪香的。”


    幾個人都站起來張望,就瞧著白秋提著兩個小桶過來了。其中一個通裏裝的是發麵饅頭,一個是炒白菜片。雖說隻是平平無奇的炒菜,甚至沒有放肉。但對在牛棚這裏的人來說已經是幾年難得一見的美味了。


    白秋準備了碗筷。饅頭每個人兩個,菜隨便舀。


    在牛棚的這幾個人裏,以前風光的時候什麽好吃的沒吃過。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被一個炒白菜片給香的不行。


    “白菜脆生生的真好吃。”


    “饅頭也好吃。”


    “這麵裏還甜絲絲的呢。”


    他們原來隻能吃硬邦邦的窩窩頭,有的時候還餿了,想吃個熱乎的都沒有。如今再吃上一口熱飯熱菜,心裏感慨萬千,終於有人把他們當人了。


    這些人都不舍得把饅頭都給吃完,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像是在品絕世美味。


    之前他們幾個被調查組的人帶過去問話,好不容易見到領導,都發狠了。把被欺壓的事情說了出來,沒想到真的扳倒了陳小滿他們,像做夢一樣!


    白秋送了飯就回去了,回到家裏正好看見賀長風跟拉煤的車在往裏麵搬運。白秋剛回去,想幫忙,賀長風道:“你進屋歇著。”


    “哦。”眼看著要做晚飯了,白秋打算做點餃子。在廚房裏和麵,剁餡也一直沒閑著。等都弄好了。賀長風就進了屋,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拿著桌上的水就開始咕嘟嘟的喝。白秋道:“有熱水。”


    “不愛喝熱的。”賀長風說著,進屋就瞧著炕上把他之前釘的那個桌子放在上麵。待會兒打算包餃子的。


    白秋道:“你先去洗手,待會兒一起包餃子。”


    賀長風出去洗了手,又洗了臉。白秋想了想他們這邊雖然添置了一些東西但也不是太齊全。家裏就隻有一個毛巾,白秋給他拿了過去!


    賀長風正好洗完用毛巾擦了下臉和手。道:“怎麽那麽高興?”包餃子可不是個輕鬆的活兒。又費事兒又費麵,尋常人家不是重要的場合都不包餃子。


    白秋道:“有嗎?”他的嘴角輕輕往上翹。賀長風看著他,明明剛喝完水,可是看見他的時候嗓子還是有些幹渴。


    白秋出來的時候把屋裏的門帶上了,整個小廚房就有他們倆。


    白秋雖然跟尋常一樣,可是賀長風就是能感覺到他的歡喜。白秋道:“下次買肉了再做肉餡兒的吧,這次做的是純白菜的。”但是他精心調了味道,應該也不難吃。


    賀長風拉住白秋,白秋回過神道:“怎麽了?”


    賀長風頓了頓道:“那天,到底怎麽回事兒?”他一直沒問,就等著白秋跟他講呢。白秋是和善溫柔的性子,可是對上陳小滿的時候卻很異常,這讓他非常奇怪。


    白秋別過頭,道:“他……他……”有些難以啟齒,可麵對賀長風的詢問又不想敷衍,心一橫道:“他想親我,還想睡我……”兩輩子陳小滿都對他有所企圖。


    賀長風沒想到是這樣,無名火又竄了起來,他打陳小滿的時候還是輕了,早知道就應該弄死他。


    白秋還好,但是賀長風生氣了:“他有沒有欺負到你。”


    “沒有,我跑了。”白秋道:“幸虧你及時出現。”


    賀長風道:“哼,我要是知道,早就收拾他了。”危險的眯起眼睛。


    白秋道:“好了,好了,他已經被抓進去槍斃了。那樣的人多給他一個眼神都是浪費,別生氣了。”


    賀長風看著白秋認真道:“下次要是有什麽事情,跟我說,不要一個人。”


    瞧著他那麽認真的樣子。白秋心一跳,隨後點了點頭:“好。”


    第39章 白父


    第二天賀長風早早的出了門,白秋在家裏煮了白米粥和一個雞蛋,給他爸的加餐。


    白秋端進去放在炕桌上晾一會兒。他出去把大豬給喂了,也不知是他舍得喂還是怎麽的,他沒來幾天眼瞅著豬就胖了一圈!


    白秋過來洗了手進屋,他屋裏屋外的忙活,就感覺到有一股視線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白秋有些納悶回過神,發現看著他的正是他的父親白孟舉的眼神,哪裏還有之前那呆滯的樣子。


    白秋瞧著他愣住了,片刻間反應了過來,驚訝道:“爸,你好了?”


    白孟舉嗯了一聲,之前都是裝出來的,卻沒想到碰見了兒子去找他,他心裏又急又氣,知道兒子能下放到農村必定在檔案裏動了一些手腳,他不能在外人麵前跟兒子相認,索性就裝糊塗到底。


    沒想到竟意外的知道了兒子其實喜歡男人這個秘密。


    心裏更是百感交集。


    白孟舉嗯了一聲。


    隨後有水漬落在他的手背上,抬起頭發現白秋竟哭了。


    白孟舉自己受苦沒怎麽樣,瞧著兒子哭一下子心就酸疼的要命:“小白,不哭。”他也說不出啥安慰人的話,隻好幹巴巴的在旁邊勸著。


    殊不知白秋越聽他這麽說,哭的越厲害。


    白孟舉的眼圈也紅了,白秋從小就是嬌生慣養的從未做過苦活兒,小的時候嬌氣,讓他寫幾個毛筆字他都坐不住,玩一會兒寫一會兒的說了也不聽。現在看他又會做飯又能收拾屋子,比之前長大了好多呢。


    就是不知這種長大是用了多少苦難換來的。


    他沒有跟他媽和弟弟出國,而是留下來了想辦法插隊做知青,才十幾歲啊,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都不能細想,不然心裏擰著疼。


    白秋原來以為自己的眼淚都流幹了,可是父親來這邊才幾天啊。他就像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似得,又忍不住的哭。


    他哭完全是撒嬌似得,但沒想到反倒惹起了他父親的傷心,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漸漸的止住了。道:“爸,你腿怎麽了。”之前瞧著他手腳上的凍瘡嚴重,隻能先解決最嚴重的。


    白孟舉道:“老寒腿。”在牛棚裏的時候吃不好穿不暖,這不算什麽大毛病。


    白秋一聽道:“那我把炕燒熱一些,你躺在上麵能舒服點。”


    說話呢,就要起身過去燒煤。


    白孟舉攔住了他,想讓他講講,他身上到底遇到了什麽事兒。


    白秋道:“我來到這個村裏之後,知青所住滿了,去了村長家。村長一家都很和善,對我也很好。我跟小村長是朋友,後來京城裏來信說你在隔壁的大牛村。小村長幫忙跟那邊打了招呼把你換了過來。他接手了這邊管牛棚的活兒,我領了村裏的養豬任務。這邊離村子遠,平日裏不會有人來。你就放心在這邊住。”


    白孟舉看著白秋的眉眼,臉上有慈愛之色道:“好孩子,長大了。”老天爺垂憐他讓他跟兒子團聚,還能有個暖和的屋子呆著,就像做夢一樣。


    白孟舉看著白秋道:“你喜歡的那個人,是小村長麽?”剛才他一句話裏說了人家好幾次。


    白秋臉有些發熱,他都被他爸給騙過去了,還以為他爸真是呆傻了。忍不住把心事說了出去,現在被他爸問這話真是不知道如何開口,想否認可是話在舌尖繞了個圈又消散了。


    他都很埋怨自己,明明說好不動心了,可是他卻沒忍住!


    白孟舉瞧著他兒子這模樣,低著頭,像極了小時候犯錯的樣子,白孟舉不忍心說他。兒子都已經吃了這麽多苦了,賀長風就是他的糖,要是連這點甜頭都不給他,可怎麽活啊。


    白孟舉道:“我知道賀長風是好孩子,可是他是村長的兒子,在鄉下也該結婚了。”他怕白秋陷得太深,這些話不得不說。


    而且同性戀可是流氓罪,白秋是個實心眼的孩子,為了守護他那點甜就是關牛棚也是肯的。可人家也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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