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們把趙桓帶到開封大牢前,老王頭這會反倒開始猶豫起來。


    趙桓這一路的表現,實在是太淡定,甚至都淡定過頭了。


    他還能時不時跟眾人聊上兩句。


    這表現,根本就不像是剛剛血洗過哪家大戶人家的歹徒。


    再說了,趙桓除了一匹馬。


    連個包袱都沒有一個。


    看著驚夷不定的老王頭,趙桓開始寬慰起來。


    “說不定,我是一個俠客。殺人不為圖財,隻為害命。”


    老王頭看著努力在為自己入獄找理由的趙桓,更不相信趙桓是行凶歹徒。


    他更覺得趙桓對開封府大牢,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非要進去一觀。


    老王頭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鼻子,忍不住再嗅了嗅趙桓附近的氣味。


    血腥味,沒錯的。


    這種濃濃的鐵鏽腥味,肯定是人血沒得跑。


    老王頭開始陷入兩難,趙桓定是殺過人的。


    哪怕趙桓極力掩飾,可是他眼神中偶爾流露出來的攝人殺氣,騙不了經驗豐富的老王頭。


    “嗐,都到門口了。還管啥呢,冤不冤枉的自然有攝大人處理,他殺人,總沒錯的對吧?”


    許柳生有些不耐煩老王頭的磨嘰。


    其他捕快也都紛紛附喝。


    眼瞅著天都快黑了,他們早過了放班點卯的時辰。


    大家都想著早點回家。


    趙桓現在也著急,他進去看一眼童貫等人是不是還活著而已。


    看完,他還得趕回天機閣陪乾婭吃飯。


    “某從過軍,意誌堅定。我確實殺過二十幾個棒小夥,身上的確染了他們的鮮血。”


    趙桓幹脆不裝了,直接攤牌。


    老王頭聽趙桓從過軍,忍不住皺了皺眉。


    “公子爺,這可是你自己認的。咱們把你丟進大牢,可與我們無關。”


    老王頭哪見過在大牢前麵認罪的,更覺此事反常,裏麵透著妖異。


    他趕緊事先聲明了一下,摘清自己的責任。


    同時,也為自己的主官,身為開封府尹的攝山撇清關係。


    “行、行吧。”


    趙桓都等得不耐煩了,這會也沒心思再找攝山算賬。


    隻要攝山把自己暗中安排給他的活幹了,趙桓是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裏。


    “好。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啊!”


    老王頭拍板,這才打開開封府的大牢門。


    結果攝山一臉滿足地從裏麵走了出來。


    “攝大人。”


    攝山在捕快心目中的地位極高,幾乎所有捕快都無比恭敬向攝山行禮。


    攝山朝眾人擺了擺手。


    “行了,都不用客氣。”


    攝山正準備問問,他們這都要入夜了,開什麽大牢。


    結果一眼就瞧見了不遠處的趙桓。


    要不是老王頭眼疾手快,及時扶了一把攝山,攝山差點摔倒在地。


    攝山沒有今日在朝堂上那副無賴嘴臉,這會徹底失去表情管理能力,看著被捕快暗暗圍押的趙桓。


    “官、官、官……”


    趙桓很幹脆利落亮出金牌。


    “開封府尹,攝山攝大人,真是好久不見啊!”


    攝山連忙給趙桓行了大禮,旁邊的捕快都看傻眼了。


    特別是老王頭,被悶不作聲的趙桓嚇得腰都挺拔了幾分。


    “完蛋,這下徹底完球。”


    王老頭設想過趙桓很多身份。


    某位王爺的私生子。


    哪位高官的公子哥。


    或者就是哪位突然來汴京的大佬。


    他萬萬沒想到,趙桓居然能隨手掏出一塊金牌。


    這是替當今天子辦事的主。


    老王頭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好在他旁邊的許柳生頂住了他的背。


    現在捕快們都隨著攝山一起行朝聖大禮,許柳生根本不敢光明正大地攙扶他的老大。


    “行了,都起來吧。”


    趙桓收起金牌,對攝山展顏一笑。


    “滾、滾、滾,你們統統都給我滾。”


    攝山硬著頭皮,先把捕快們都打發走,準備獨自一人扛下所有。


    趙桓也沒管跑得匆忙的捕快們,很是玩味地看著攝山。


    “聽說你有一個名號叫攝閻王?”


    攝山嘴角抽了抽,對趙桓點了點頭。


    “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請移步。”


    攝山明白,趙桓拿出金牌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沒有愚蠢到叫破的地步,隻是深恨看熱鬧還不嫌事大的兩名開封大牢看守。


    自己屁股和腦袋都快冒煙了,他們居然還有心思伸著脖子偷聽。


    “不用了,就在這裏說挺好的。”


    趙桓趕時間,既然見到攝山本人,趙桓便直接開門見山。


    “事情辦得怎麽樣,攝閻王?”


    攝山忙不迭地向趙桓點頭。


    “搞定了,午時過後就處理完此事。”


    趙桓臉上露出一抹疑惑。


    這攝山事情都處理完了,他剛剛從開封大牢裏麵出來幹嗎?


    難道逛監獄,還是他的一項愛好。


    趙桓並不知道自己已經猜到了真相。


    攝山這個堂堂朝中三品大員,沒事還就喜歡在犯人們麵前露露臉。


    這也是為什麽他會得到一個攝閻王的稱號。


    大宋獄中各種刑法,攝山不但熟知,還精通。


    攝山實在不好把自己這項愛好告知趙桓,有些吱吱唔唔起來。


    “行了,我也沒興趣知道。走了。”


    趙桓扭頭就走。


    這下把攝山都整糊塗了。


    本來他還以為自己完了,最輕也得落個罷官免職。


    沒想到趙桓就這麽輕飄飄留下這句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許柳生和一個看著非常健壯漢子的背影,正扶著老王頭向家裏趕。


    他們在這汴京城中可置辦不起房產,還得要回外城。


    “那田舍郎,可真能裝。早掏出金牌不就沒這事了嘛,非得要在攝大人麵前才亮牌子。”


    許柳生忍不住開始腹誹起趙桓來。


    “你瘋了,不要腦袋啦?”


    老王頭很幹脆地甩了許柳生一巴掌,苦口婆心教導起許柳生。


    “咱是什麽人,值得拿金牌對付?”


    老王頭話音剛落,趙桓悠悠地接了過去。


    “可是非常不巧的是,各位。我已經聽到有人在背後說我的壞話。”


    本來順路的趙桓,還想上前跟三人打個招呼。


    可是聽到許柳生編排自己後,老王頭耳朵明顯地動了動。


    趙桓知道,這老王頭肯定已經發現自己,便幹脆直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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