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怕跟蹤她的人發現了自己的蹤跡,馮使君連家都沒有回,在蓮萼庵湊合了一晚,第二日便喬裝混入了蓮花庵。


    那個老尼姑是一個麵冷心熱的人,特意給她準備了一身衣服,還給她換了一種發型,看上去和昨天的馮使君完全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馮使君謝過她,混在上香的人群裏,來到了蓮花庵。


    蓮花庵占地極大,分為前院和後院。前院為女客上香的地方,後院則為尼姑們住宿起居的地方,輕易不讓人進入。


    馮使君混到了後院,沒想到一進去就被人發現了。


    發現她的人是一個二十多歲、姿色豔麗的尼姑,她的指甲上還塗著紅蔻丹,看見馮使君時,她很是吃驚。


    “喂!你走錯了!”那尼姑指著她身後說,“快出去!這裏不許人進來的!”


    “姐姐行個好,”馮使君求道,“我進去找個人,馬上就出來。”


    “找人?”那尼姑狐疑道,“你找誰!”


    “姐姐,您知道一個叫秀元的……”


    馮使君的話還沒說完,那尼姑變了臉色,“不知道!不知道!你快出去!”


    “姐姐……求你,”馮使君把頭上戴的金鳳蝶簪子取了下來,那是葉如月送給她的見麵禮,那尼姑一直盯著,垂涎的很,她狠了狠心,把簪子放在了尼姑手裏。


    “這樣不好吧……”那尼姑接過簪子,也沒推開,握在手裏看了又看,她瞥了一眼馮使君,輕笑道:“你和我來吧。”


    她們來到了後院一處僻靜的地方,尼姑說:“我叫顏潤,一會兒若是有人問起你是誰,你就說是我娘家侄女,過來看我的。”


    馮使君點點頭,尼姑繼續道。


    “我不知道你來這裏找秀元的原因是什麽,看你的樣子想必也不會說。秀元她曾經是在這裏呆過,不過幾個月前,她就離開了,去了哪裏我也不清楚。”顏潤的手裏一直把玩著簪子,她瞥了一眼馮使君,憐憫道:“看你還是個好人家的姑娘,就不要摻和進秀元的事來了,那人啊,不是個好東西。”


    “什麽意思?”馮使君疑惑道。


    顏潤‘嘖’了一聲,“真是個天真的小姑娘!有些事說出來隻會汙了你的耳朵。我問你,你知道‘三足鼎立’嗎?”


    “三足鼎立?”馮使君立馬想到了史書上的故事,但是好端端的,怎麽提起史書來了。


    “就知道你是個好人家的女孩兒,這些肮髒事都沒汙過你的耳朵,”顏潤歎了一聲,“這‘三足鼎立’說的是侍郎錢宗保大人的後院,他有三個夫人,每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不僅如此,他還有幾十個小妾和通房丫鬟呢……這秀元,也是他的小妾,還生了兩個女兒,本來是享榮華富貴的命,隻可惜……好看嗎?”顏潤把簪子戴在了頭上。


    “好看好看,”馮使君敷衍道,“後來呢?”


    “後來啊……她女兒害了新夫人,那新夫人要立威就拿她下了手,”顏潤不滿地瞥了一眼她,“她來這裏沒幾個月,那錢大人就去世了。財產什麽的都歸那位新夫人了。隻是這風水輪流轉,這錢夫人不久後鬧出醜,聞,聽說是和有婦之夫私通,被那家的夫人捉奸在床,浸豬籠去了呢!”


    馮使君喉嚨有些發幹,她呆呆地看著顏潤,“那位夫人……名諱可是周雲?”


    顏潤訝異地直起了身子,笑著打量著她,“哎呀,我還當你什麽都不知道呢,這不是挺清楚的麽……”


    馮使君勉強笑笑,卻沒有再說些什麽,兜兜轉轉,竟然都是些熟悉的人,這簡直不能用巧合來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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