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櫻子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事到臨頭，大帥府已經在你控製之下了。我也隻剩下與你結盟一條路了，而且我得感謝你這個時候站出來，我可是早就不想伺候那個自大的老廢物了。至於未來我們會不會繼續合作……我們都是聰明人，會在恰當的時機，做出恰當的選擇。”
嘴上說的合作愉快，但高放剛離開，本田櫻子就變了臉，她站起來，原地跺了兩腳：“蠢貨！”
她原地轉了兩圈，已經走到了門口，可是又走了回來，雙手緊攥著坐了下來。
竺昭昭【她這情況看起來是拿不定主意想要找人商量，找大帥府裏的內奸？】
季寒素【如果對方在大帥府裏，她該找借口，現在倒像是等待下去……很可能她的接頭人不是大帥府裏，在城裏其他地方。】
與本田櫻子達成協議之後，高放第一時間抓捕了大帥。
“你們！你”大帥的下巴掉了，手腳也在掙紮中脫臼，他瞬間癱軟，失去了反抗能力。
二公子莫瑞到是沒反抗，別人讓幹什麽就幹什麽。
癱了的大帥、莫瑞，還有十幾個仆人，都被帶進了莫琥與廖依依的二層小樓裏。
“爸爸！爸爸你真不是漢奸對不對？！高放呢？！高放！這些都是你的陰謀，你和季寒素是一夥的，對不對！”聲嘶力竭呼喊的是廖依依，高放根本就沒來，送人的士兵也都一臉木然。
“大少奶奶，你為什麽非要盯著季副官不放？”但是莫玄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莫玄都會在，他要在這看著莫郤。
雖然廖依依猜對了，高放確實跟季寒素是一夥的，就跟她猜對了六姨太是間諜一樣。過程和原因完全不同，能兩次得出相同的結果，也是很神奇了。
“他、他就是間諜啊……”因為原著就是那樣寫的啊。如果季寒素不是間諜，那麽她就是嚴重傷害了一個無辜的正直的人，甚至還意圖殺死對方，她怎麽會……怎麽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呢？
“不，就他不是。”莫玄嘿嘿笑著，說得坦然，“我們現在確實都是漢奸了，不過大帥是大漢奸，有大帥帶頭，我們才會跟大帥學。反而隻有季副官不是漢奸，也不知道季副官是讓誰救走了，希望他能平安無事吧。”
邊上的戰友看了莫玄一樣，莫玄盡量保持了麵無表情，現在的廖依依心亂如麻，才沒有注意到。
廖依依還是不相信，這不隻是她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那麽“簡單”。
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因為她有著一個現代的靈魂，但也因為她熟知劇情。她知道原來的主角五姨太是利用什麽得到莫琥與莫瑞的喜愛的，知道安東尼那樣在小巷子開教堂的神父其實有著顯赫的出身，知道未來的大商人現在的小人物在什麽時候可能會遇到麻煩，知道某些人看著儀表堂堂實際卻是個禽獸。
她可以投其所好的得到對方的喜愛。在對方微末的時候，給予對方幫助與平等的關心。可以躲開別人看不到的危險。
因為在過去的幾年間為自己積累了大量的人脈，所以劇情結束了，在沒有辦法繼續先知下去了，廖依依依然一點都不擔心。
可如果在季寒素這件事上錯了。那就代表著她過去所有的那些認定的真實都是錯的。
“爸爸！爸爸！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廖依依去找莫郤。他已經被搬進了客臥，莫瑞剛剛幫他安好下巴。
“本田櫻”莫郤的聲音不大，可不知道是因為太憤恨了，還是他壓抑著咆哮的衝動太狠了，又或者他下巴的情況已經越來越糟糕了，他下巴還是脫臼了。
但這三個字對廖依依來說已經足夠了，莫琥那天被抬回來後，雖然情緒有些過分激動，但後來還是把具體情況跟她講了。莫琥是沒來得及告知莫郤，六姨太可能是倭國間諜，是本田櫻子的。隻說六姨太開木倉打了他，在莫郤身邊，可以開木倉打他兒子的女人，不可能有第二個。
六姨太，真的是本田櫻子！
廖依依任由自己被擠開，她有些茫然的一路走到屋外，在走廊拐角的小廳沙發上坐下。她的手肘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腳下地毯的花紋。
從猜測季寒素可能躲在大帥府，到猜測六姨太就是本田櫻子，其實……她都沒怎麽認真。那感覺就像是跟朋友們去玩真人版的密室逃脫，不過她玩的是更真實的解密遊戲而已。
是就是了，不是也沒什麽損失。
至少那時候她認為是沒什麽損失的，可現在損失來到了她的麵前。
她從一開始就錯誤判斷了敵我，最信任和依賴的丈夫重傷在床，公公是前boss，小叔子雖然是善意的可也被軟禁，過去的朋友完全無法聯係。大帥府裏的那些特務營和近衛營的人，她也隻是隨隨便便表現過一些善意，因為拿他們當普通npc，根本沒怎麽攻略過。莫玄都算是比較熟悉的，可現在也是敵人的走狗。
怎麽辦？他們真的要向倭國投降了嗎？倭國人來了會做什麽？他們……會殺了她，或者作出一些更殘忍可怕的事情嗎？
現代時從紀錄片和老電影裏看到的場麵，現在一股腦的湧了出來。
“嗚嗚嗚”廖依依再沒有了一直以來的自信，她以為自己已經融入了這個時代，但此時此刻，這個時代的真實與殘酷，才撲麵而來……
季寒素現在在大帥府的地下室軍火庫裏，抱著一杆中正式，正在閉目養神。
在這之前他已經熟悉了很久木倉支，原主是手熟的，閉著眼睛任由本能而動，就能把木倉支原原本本的組裝起來，季大將軍睜著眼睛自己去幹，組裝起來卻發現多了零件。
拆裝終於沒問題了，又開始端著木倉試射，原主稱不上神木倉手，但也有一手不錯的木倉法。
但原主的是原主的，就像那些記憶對季寒素來說總是隔著一層一樣，自身掌握的能力更是。不過在掌握起原主擁有的能力時，季寒素確實更輕鬆許多。
高放進來的時候，季寒素正舉著木倉在練拚刺。
上了刺刀的木倉殺傷力最大的攻擊方式就是直刺，相比季大將軍過去用順了手的木倉或者大刀，這個都太別扭。
季寒素聽見高放來的動靜了，他沒想給高放下馬威，拚刺自然不會對著門口，鬧出嚇人一跳或者彼此對峙的事情。
高放是來送飯的，對季寒素在幹啥也不好奇，進門就在小方凳上放下了食盒，然後自己在方凳邊的馬紮上坐下。
季寒素放下木倉，才看見自己滿手的木倉油，高放遞給他一雙筷子，替他打開了食盒。裏邊是塞得滿滿的大肉包子，季寒素就拿筷子戳著包子開吃。
直到季寒素吃完最後一口，兩人之間都是無聲的。
“本田櫻子同意了，她不同意把那些副團以上的軍官叫進城來。不過叫也已經叫了，她要求必須在場，聽到會議全過程。”
雙方現在是合作關係，甚至高放才處於更高的位置，但現在雖然高放在態度上很正常，卻依然給了季寒素一種他報告，並等待自己指示的感覺。
高放是真的習慣了被人命令，季寒素也不能說什麽，隻能盡量的不要讓自己帶出命令的口吻來。畢竟現在是這樣，誰知道以後怎麽樣呢？要盡量避免雙方的合作產生矛盾。
“營長還有什麽吩咐，盡管提。”
“……”
高放看著季寒素沒說話，季寒素：“？？？”
“我一直在想該如何稱呼你。”高放笑了笑，“說長官？你軍銜還沒我的大。要說其餘的，可現在事情雖然是我在幹，主意卻是你拿的。我叫你季少帥吧。本來按年紀來算，你也該是他們的大哥。”
不等季寒素說話，高放就直接把這個稱呼定下了：“季少帥，人其實還是聰明點的好。能分清是非黑白，能看到自己要走的路。”
話說完，高放對著季寒素笑了笑，提著食盒走了。
第19章
被莫玄放回家去的那群士兵，果然引起了曦城又一輪的混亂，畢竟這回是證據確鑿了。尤其是舒陽省隻是掛了個名頭的官員們，更是被炸了窩。部分人選擇立刻就逃，部分人做好了留下當漢奸的準備，隻剩下一些糊塗蛋還想著要去大帥府問一問大帥究竟。
大帥是見不著的，隻見到高放了。高放這回倒是沒用含糊的話搪塞他們：“大帥已經決定歸順大倭帝國，消息放出去與也是給大家一個選擇，要麽走，要麽就留下當順民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還有糾纏不休的，就全都被趕出了大帥府。
莫郤投敵叛國的消息飛快的傳遞向了各方各麵，周圍得到消息的副團以上軍官當然也不例外。
他們同樣是被隱瞞了的人，從這就能看出來莫郤是真的沒打算近期內投降倭國，他想做的實際上是個騎牆派，否則早已開始清理高層軍官了。
現在又是在情況暴露的情況下召集軍官進城，可想而知這些軍官不可能全部都老老實實進城來。
收到消息的人基本上分三種情況：不相信大帥當了漢奸，準備進城問一問。先一步整肅自己軍中，鐵了心也要一塊當漢奸。同樣是整肅自己的軍中，不過是準備帶著部隊離開舒陽省，打死也不當漢奸。
命令發下去，一直當天下午五點，才開始有軍官進城。
現在已經掌握了曦城的高放一直在關注著各方的反應，但凡進城的，他都先一步去見人，要跟著莫郤一條道走到黑當漢奸的，當場殺掉。
不想當漢奸，但也不想背叛大帥，兩難中的，那就先讓他去見見大帥，看他態度再做決定。基本上這些人都很快有了決斷，最多是要求能保住大帥一家的性命。
那種不聽命令，就要全軍逃亡的，一部分高放派了親信去說服。對方自己不進城可以，也派個親信進來，看看情況怎麽樣。
但有一部分卻沒派人過去：“劉十香為人魯莽暴躁，治軍如治匪，他雖然不願做漢奸，但不是共謀大事之人。李啟英……”
高放規規矩矩的向季寒素匯報，季寒素趕緊讓他打住：“高營長對這些軍官們，必然是比我熟悉的。這些必然是就一群不足以謀的人，而且也隻有亂子出來了，才更像是真的。一切全聽高營長吩咐。”
高放就像是得了上官誇獎一樣，挺高興的笑了起來。
過去這樣的人季寒素也見過類似的，但嚴重到這個地步的，真是獨一份。
軍官陸陸續續進城，第二天早上，本田櫻子就要求麵見這些進城的軍官。
“現在？進城的軍官還不足三成。”
“足夠了。這些人，加上衛胡子和權有根的人，你們從南路向拓城進攻，與倭軍南北呼應，一舉占領黎薑省全境！”
“……本田小姐，這不是倭國給你下達的命令吧？”高放第一反應是有內奸向本田櫻子傳遞了消息，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了。他確定沒有人能在他已經徹底警惕起來的情況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妖。
“是不是上級的命令有這麽重要嗎？這是我的命令。”本田櫻子伸出手，搭在了高放的胸口上，“你不是說過要效忠於我嗎？”
所以，這是本田櫻子要為她自己搶奪功勞。隻是策反一個省還不夠，帶著這個省打下另外一個省才能滿足她。
“不行。”
“怎麽？你說的都是假的？”本田櫻子收回手，臉色陰沉了下來。
“即便是準備效忠大倭帝國的軍隊，也軍心不穩。現在就把他們拉出去打自己……打藍黨的軍隊，陣前倒戈都有可能。尤其，效忠於大倭帝國的軍隊都走了，那些帶隊撤走的人又還沒走遠，萬一他們打回來怎麽辦？到時候反而會跟大倭帝國增加麻煩。”
“……”本田櫻子露出沉思的表情，她是個受過專門訓練的女間諜，但她的訓練都集中在如何美色、話術、刺殺、偵查、盜竊情報上，連戰鬥訓練都很少，因為那會使體態改變，讓人起疑。戰鬥、戰略、大局觀這些，更是她十分缺少的東西。
但高放說得沒錯，不是這些人歸順了她就是她的了，還需要一個穩定的過程。
“情況真有你說的那麽糟糕？”莫郤出事後，本田櫻子隻離開了一次大帥府，並不知道外邊的情況大帥府占地極廣，主宅又在最中間，城中有地方著火了，她都不一定能看得見煙。
“十分的糟糕。”
“我要去百貨大樓。”
這時候去百貨大樓就是明擺著告訴高放，她的接頭人就在那了，可現在對本田櫻子來說既是無所謂又是迫不得已。她不想暴露自己在大帥府的線人，又想知道外邊的事情，隻能向外。
“……本田小姐，外邊現在有亂兵，又有趁亂生事的地痞流浪，本田小姐還是留在大帥府裏更安全。”
“你要軟禁我？”
高放歎了一聲：“本田小姐非要出去就出去吧，最好帶……”
“司機就夠了！我能保護我自己！”本田櫻子已經拿起了自己的小提袋，昂首看著高放。
話說到這個地步，高放隻能無奈放行。
本田櫻子坐著車，司機是一位看著眼熟的特務營士兵（不是原來的大帥府司機）。一路上還算安全，但高放說的不安全，也是真的。路上都是形色匆匆或者表情可疑的人，一些店鋪大敞四開，那些在店鋪裏進進出出的，可不像是客人。
有的地方建築已經被燒毀，原主人坐在黑乎乎的廢墟裏，一臉絕望。他們還幾次聽見了爆.炸聲與木倉聲。
“繞路，去郵電局。”本田櫻子皺眉看著外邊，到了郵電局又讓司機改路去銀行紮堆的小銀街，去市政府大樓，再繞了個大遠路去火車站……
“哐！”還沒到火車站就出了事，朝那邊去的人太多了，車速不得不慢了下來，有人就被擠得倒在了車左邊，然後這好像提醒了另外一些人，一群人湧了上來，敲打著車窗玻璃，幸虧司機反應夠快，在車屁股也被堵上前，及時倒車出來。
從後車窗看著那些擠擠攘攘追趕的人呢，本田櫻子都有些心亂。她的小手木倉，在那種情況下，起不到多少作用。
曦城是亂了，但大體上還在控製內。城內的主要部門，以及各大銀行門口都有士兵站崗，火車站雖然沒能進到裏邊，但應該也有士兵維持秩序，就是外邊已經被放棄了。
本田櫻子有些不快，這樣下去，幾天之後，倭軍難道要得到一座空城嗎？
到了百貨商店……這地方也有人站崗，門口還跪著幾個被捆綁結實的漢子，應該是趁亂搶劫在這示眾的。除了他們，還有本田櫻子自己這輛大帥府開出來的車外，百貨大樓的街道上幾乎就沒人了，更別提專門去逛街的客人了。
本田櫻子沒下車，她隔著車窗看了一樣大樓，就收回了視線。
“去……去甜水街。”
司機剛要啟動，本田櫻子突然說：“等等，給我去找一套普通女人的衣服。”
嘴上說的合作愉快，但高放剛離開，本田櫻子就變了臉，她站起來，原地跺了兩腳：“蠢貨！”
她原地轉了兩圈，已經走到了門口，可是又走了回來，雙手緊攥著坐了下來。
竺昭昭【她這情況看起來是拿不定主意想要找人商量，找大帥府裏的內奸？】
季寒素【如果對方在大帥府裏，她該找借口，現在倒像是等待下去……很可能她的接頭人不是大帥府裏，在城裏其他地方。】
與本田櫻子達成協議之後，高放第一時間抓捕了大帥。
“你們！你”大帥的下巴掉了，手腳也在掙紮中脫臼，他瞬間癱軟，失去了反抗能力。
二公子莫瑞到是沒反抗，別人讓幹什麽就幹什麽。
癱了的大帥、莫瑞，還有十幾個仆人，都被帶進了莫琥與廖依依的二層小樓裏。
“爸爸！爸爸你真不是漢奸對不對？！高放呢？！高放！這些都是你的陰謀，你和季寒素是一夥的，對不對！”聲嘶力竭呼喊的是廖依依，高放根本就沒來，送人的士兵也都一臉木然。
“大少奶奶，你為什麽非要盯著季副官不放？”但是莫玄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莫玄都會在，他要在這看著莫郤。
雖然廖依依猜對了，高放確實跟季寒素是一夥的，就跟她猜對了六姨太是間諜一樣。過程和原因完全不同，能兩次得出相同的結果，也是很神奇了。
“他、他就是間諜啊……”因為原著就是那樣寫的啊。如果季寒素不是間諜，那麽她就是嚴重傷害了一個無辜的正直的人，甚至還意圖殺死對方，她怎麽會……怎麽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呢？
“不，就他不是。”莫玄嘿嘿笑著，說得坦然，“我們現在確實都是漢奸了，不過大帥是大漢奸，有大帥帶頭，我們才會跟大帥學。反而隻有季副官不是漢奸，也不知道季副官是讓誰救走了，希望他能平安無事吧。”
邊上的戰友看了莫玄一樣，莫玄盡量保持了麵無表情，現在的廖依依心亂如麻，才沒有注意到。
廖依依還是不相信，這不隻是她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那麽“簡單”。
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因為她有著一個現代的靈魂，但也因為她熟知劇情。她知道原來的主角五姨太是利用什麽得到莫琥與莫瑞的喜愛的，知道安東尼那樣在小巷子開教堂的神父其實有著顯赫的出身，知道未來的大商人現在的小人物在什麽時候可能會遇到麻煩，知道某些人看著儀表堂堂實際卻是個禽獸。
她可以投其所好的得到對方的喜愛。在對方微末的時候，給予對方幫助與平等的關心。可以躲開別人看不到的危險。
因為在過去的幾年間為自己積累了大量的人脈，所以劇情結束了，在沒有辦法繼續先知下去了，廖依依依然一點都不擔心。
可如果在季寒素這件事上錯了。那就代表著她過去所有的那些認定的真實都是錯的。
“爸爸！爸爸！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廖依依去找莫郤。他已經被搬進了客臥，莫瑞剛剛幫他安好下巴。
“本田櫻”莫郤的聲音不大，可不知道是因為太憤恨了，還是他壓抑著咆哮的衝動太狠了，又或者他下巴的情況已經越來越糟糕了，他下巴還是脫臼了。
但這三個字對廖依依來說已經足夠了，莫琥那天被抬回來後，雖然情緒有些過分激動，但後來還是把具體情況跟她講了。莫琥是沒來得及告知莫郤，六姨太可能是倭國間諜，是本田櫻子的。隻說六姨太開木倉打了他，在莫郤身邊，可以開木倉打他兒子的女人，不可能有第二個。
六姨太，真的是本田櫻子！
廖依依任由自己被擠開，她有些茫然的一路走到屋外，在走廊拐角的小廳沙發上坐下。她的手肘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腳下地毯的花紋。
從猜測季寒素可能躲在大帥府，到猜測六姨太就是本田櫻子，其實……她都沒怎麽認真。那感覺就像是跟朋友們去玩真人版的密室逃脫，不過她玩的是更真實的解密遊戲而已。
是就是了，不是也沒什麽損失。
至少那時候她認為是沒什麽損失的，可現在損失來到了她的麵前。
她從一開始就錯誤判斷了敵我，最信任和依賴的丈夫重傷在床，公公是前boss，小叔子雖然是善意的可也被軟禁，過去的朋友完全無法聯係。大帥府裏的那些特務營和近衛營的人，她也隻是隨隨便便表現過一些善意，因為拿他們當普通npc，根本沒怎麽攻略過。莫玄都算是比較熟悉的，可現在也是敵人的走狗。
怎麽辦？他們真的要向倭國投降了嗎？倭國人來了會做什麽？他們……會殺了她，或者作出一些更殘忍可怕的事情嗎？
現代時從紀錄片和老電影裏看到的場麵，現在一股腦的湧了出來。
“嗚嗚嗚”廖依依再沒有了一直以來的自信，她以為自己已經融入了這個時代，但此時此刻，這個時代的真實與殘酷，才撲麵而來……
季寒素現在在大帥府的地下室軍火庫裏，抱著一杆中正式，正在閉目養神。
在這之前他已經熟悉了很久木倉支，原主是手熟的，閉著眼睛任由本能而動，就能把木倉支原原本本的組裝起來，季大將軍睜著眼睛自己去幹，組裝起來卻發現多了零件。
拆裝終於沒問題了，又開始端著木倉試射，原主稱不上神木倉手，但也有一手不錯的木倉法。
但原主的是原主的，就像那些記憶對季寒素來說總是隔著一層一樣，自身掌握的能力更是。不過在掌握起原主擁有的能力時，季寒素確實更輕鬆許多。
高放進來的時候，季寒素正舉著木倉在練拚刺。
上了刺刀的木倉殺傷力最大的攻擊方式就是直刺，相比季大將軍過去用順了手的木倉或者大刀，這個都太別扭。
季寒素聽見高放來的動靜了，他沒想給高放下馬威，拚刺自然不會對著門口，鬧出嚇人一跳或者彼此對峙的事情。
高放是來送飯的，對季寒素在幹啥也不好奇，進門就在小方凳上放下了食盒，然後自己在方凳邊的馬紮上坐下。
季寒素放下木倉，才看見自己滿手的木倉油，高放遞給他一雙筷子，替他打開了食盒。裏邊是塞得滿滿的大肉包子，季寒素就拿筷子戳著包子開吃。
直到季寒素吃完最後一口，兩人之間都是無聲的。
“本田櫻子同意了，她不同意把那些副團以上的軍官叫進城來。不過叫也已經叫了，她要求必須在場，聽到會議全過程。”
雙方現在是合作關係，甚至高放才處於更高的位置，但現在雖然高放在態度上很正常，卻依然給了季寒素一種他報告，並等待自己指示的感覺。
高放是真的習慣了被人命令，季寒素也不能說什麽，隻能盡量的不要讓自己帶出命令的口吻來。畢竟現在是這樣，誰知道以後怎麽樣呢？要盡量避免雙方的合作產生矛盾。
“營長還有什麽吩咐，盡管提。”
“……”
高放看著季寒素沒說話，季寒素：“？？？”
“我一直在想該如何稱呼你。”高放笑了笑，“說長官？你軍銜還沒我的大。要說其餘的，可現在事情雖然是我在幹，主意卻是你拿的。我叫你季少帥吧。本來按年紀來算，你也該是他們的大哥。”
不等季寒素說話，高放就直接把這個稱呼定下了：“季少帥，人其實還是聰明點的好。能分清是非黑白，能看到自己要走的路。”
話說完，高放對著季寒素笑了笑，提著食盒走了。
第19章
被莫玄放回家去的那群士兵，果然引起了曦城又一輪的混亂，畢竟這回是證據確鑿了。尤其是舒陽省隻是掛了個名頭的官員們，更是被炸了窩。部分人選擇立刻就逃，部分人做好了留下當漢奸的準備，隻剩下一些糊塗蛋還想著要去大帥府問一問大帥究竟。
大帥是見不著的，隻見到高放了。高放這回倒是沒用含糊的話搪塞他們：“大帥已經決定歸順大倭帝國，消息放出去與也是給大家一個選擇，要麽走，要麽就留下當順民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還有糾纏不休的，就全都被趕出了大帥府。
莫郤投敵叛國的消息飛快的傳遞向了各方各麵，周圍得到消息的副團以上軍官當然也不例外。
他們同樣是被隱瞞了的人，從這就能看出來莫郤是真的沒打算近期內投降倭國，他想做的實際上是個騎牆派，否則早已開始清理高層軍官了。
現在又是在情況暴露的情況下召集軍官進城，可想而知這些軍官不可能全部都老老實實進城來。
收到消息的人基本上分三種情況：不相信大帥當了漢奸，準備進城問一問。先一步整肅自己軍中，鐵了心也要一塊當漢奸。同樣是整肅自己的軍中，不過是準備帶著部隊離開舒陽省，打死也不當漢奸。
命令發下去，一直當天下午五點，才開始有軍官進城。
現在已經掌握了曦城的高放一直在關注著各方的反應，但凡進城的，他都先一步去見人，要跟著莫郤一條道走到黑當漢奸的，當場殺掉。
不想當漢奸，但也不想背叛大帥，兩難中的，那就先讓他去見見大帥，看他態度再做決定。基本上這些人都很快有了決斷，最多是要求能保住大帥一家的性命。
那種不聽命令，就要全軍逃亡的，一部分高放派了親信去說服。對方自己不進城可以，也派個親信進來，看看情況怎麽樣。
但有一部分卻沒派人過去：“劉十香為人魯莽暴躁，治軍如治匪，他雖然不願做漢奸，但不是共謀大事之人。李啟英……”
高放規規矩矩的向季寒素匯報，季寒素趕緊讓他打住：“高營長對這些軍官們，必然是比我熟悉的。這些必然是就一群不足以謀的人，而且也隻有亂子出來了，才更像是真的。一切全聽高營長吩咐。”
高放就像是得了上官誇獎一樣，挺高興的笑了起來。
過去這樣的人季寒素也見過類似的，但嚴重到這個地步的，真是獨一份。
軍官陸陸續續進城，第二天早上，本田櫻子就要求麵見這些進城的軍官。
“現在？進城的軍官還不足三成。”
“足夠了。這些人，加上衛胡子和權有根的人，你們從南路向拓城進攻，與倭軍南北呼應，一舉占領黎薑省全境！”
“……本田小姐，這不是倭國給你下達的命令吧？”高放第一反應是有內奸向本田櫻子傳遞了消息，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了。他確定沒有人能在他已經徹底警惕起來的情況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妖。
“是不是上級的命令有這麽重要嗎？這是我的命令。”本田櫻子伸出手，搭在了高放的胸口上，“你不是說過要效忠於我嗎？”
所以，這是本田櫻子要為她自己搶奪功勞。隻是策反一個省還不夠，帶著這個省打下另外一個省才能滿足她。
“不行。”
“怎麽？你說的都是假的？”本田櫻子收回手，臉色陰沉了下來。
“即便是準備效忠大倭帝國的軍隊，也軍心不穩。現在就把他們拉出去打自己……打藍黨的軍隊，陣前倒戈都有可能。尤其，效忠於大倭帝國的軍隊都走了，那些帶隊撤走的人又還沒走遠，萬一他們打回來怎麽辦？到時候反而會跟大倭帝國增加麻煩。”
“……”本田櫻子露出沉思的表情，她是個受過專門訓練的女間諜，但她的訓練都集中在如何美色、話術、刺殺、偵查、盜竊情報上，連戰鬥訓練都很少，因為那會使體態改變，讓人起疑。戰鬥、戰略、大局觀這些，更是她十分缺少的東西。
但高放說得沒錯，不是這些人歸順了她就是她的了，還需要一個穩定的過程。
“情況真有你說的那麽糟糕？”莫郤出事後，本田櫻子隻離開了一次大帥府，並不知道外邊的情況大帥府占地極廣，主宅又在最中間，城中有地方著火了，她都不一定能看得見煙。
“十分的糟糕。”
“我要去百貨大樓。”
這時候去百貨大樓就是明擺著告訴高放，她的接頭人就在那了，可現在對本田櫻子來說既是無所謂又是迫不得已。她不想暴露自己在大帥府的線人，又想知道外邊的事情，隻能向外。
“……本田小姐，外邊現在有亂兵，又有趁亂生事的地痞流浪，本田小姐還是留在大帥府裏更安全。”
“你要軟禁我？”
高放歎了一聲：“本田小姐非要出去就出去吧，最好帶……”
“司機就夠了！我能保護我自己！”本田櫻子已經拿起了自己的小提袋，昂首看著高放。
話說到這個地步，高放隻能無奈放行。
本田櫻子坐著車，司機是一位看著眼熟的特務營士兵（不是原來的大帥府司機）。一路上還算安全，但高放說的不安全，也是真的。路上都是形色匆匆或者表情可疑的人，一些店鋪大敞四開，那些在店鋪裏進進出出的，可不像是客人。
有的地方建築已經被燒毀，原主人坐在黑乎乎的廢墟裏，一臉絕望。他們還幾次聽見了爆.炸聲與木倉聲。
“繞路，去郵電局。”本田櫻子皺眉看著外邊，到了郵電局又讓司機改路去銀行紮堆的小銀街，去市政府大樓，再繞了個大遠路去火車站……
“哐！”還沒到火車站就出了事，朝那邊去的人太多了，車速不得不慢了下來，有人就被擠得倒在了車左邊，然後這好像提醒了另外一些人，一群人湧了上來，敲打著車窗玻璃，幸虧司機反應夠快，在車屁股也被堵上前，及時倒車出來。
從後車窗看著那些擠擠攘攘追趕的人呢，本田櫻子都有些心亂。她的小手木倉，在那種情況下，起不到多少作用。
曦城是亂了，但大體上還在控製內。城內的主要部門，以及各大銀行門口都有士兵站崗，火車站雖然沒能進到裏邊，但應該也有士兵維持秩序，就是外邊已經被放棄了。
本田櫻子有些不快，這樣下去，幾天之後，倭軍難道要得到一座空城嗎？
到了百貨商店……這地方也有人站崗，門口還跪著幾個被捆綁結實的漢子，應該是趁亂搶劫在這示眾的。除了他們，還有本田櫻子自己這輛大帥府開出來的車外，百貨大樓的街道上幾乎就沒人了，更別提專門去逛街的客人了。
本田櫻子沒下車，她隔著車窗看了一樣大樓，就收回了視線。
“去……去甜水街。”
司機剛要啟動，本田櫻子突然說：“等等，給我去找一套普通女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