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砭了蹙眉,《入計》中有提到過,江城建材那是顧硯母親留給顧硯的,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麽又到了孤兒院的副院長張翼的手中。


    而張翼,就是顧硯繼母柳情當初在孤兒院裏的托,柳情明明知道顧硯在孤兒院,卻偏偏不告訴顧家,反而慫恿張翼,從小到大就沒給過顧硯好臉色,一個勁欺負顧硯,給他餿飯,冰天雪地的住在屋外麵都是常事。


    聽這人的意思,那家公司難道已經被顧硯拿回來了嗎?


    要是真的話…


    “你會不會說話?”


    “張翼人呢?為什麽江城建材突然來了個什麽幾把新股東?”


    “是不是你那個媽又安排了什麽見不得的人?”


    那人似乎憤怒到了極點,一腳踹在了旁邊的柳樹上,長長的柳枝受不住這樣的力道,幾根柳條嘩啦啦地從顧硯臉上拂了過去,也有幾根從周恙臉上擦了過去。


    周恙回頭一看,果然,顧硯的側頰上已經有了不甚明顯的紅痕。


    力道不大,但是讓人很不舒服。


    周恙咬牙,他不能跟劇組的人吵架,但是不代表他不能和這個王八蛋幹架!


    周恙一直是家裏的寶貝疙瘩,從小就學了不少防身的武術,好在這具身體除了腦子缺根筋以外,一直無病無災,收拾麵前這個傻大個兒,應該還是可以的。


    周恙磨刀霍霍,正準備上前一步,卻被身後人拉住了衣袍,“恙恙,去後麵,這是家事。”


    家事?


    難不成…這人就是顧硯的繼弟顧城?


    周恙一頓,想著顧硯一向心軟,這次,總不會又要軟弱了吧。越是這麽想,他心裏越是憋了氣,倔得像頭小貓團子,賭氣一樣站在他旁邊。


    顧硯見他不動,索性把自己的輪椅往前滑動了兩步,問道:“你說張翼?”


    顧硯垂眸,蒼白無力的指尖垂下,像是實在想不起來,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他思索片刻,眉心微蹙,“哪個張翼?”


    “你說哪個?”顧城被他氣笑了,一腳踩在顧硯輪椅的固定器上,“被你送進去的那個,哪個?”


    “他媽還跟爺在這裝?”


    “顧硯,別以為老頭把這破公司給你,就是看中你,隻要爺樂意,你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顧硯有氣無力地舒了口氣,“你誤會了,我…”


    顧城最煩他這調子,想一腳踹開顧硯的輪椅,卻不想被身後的周恙死死抓住。


    “謝…謝謝。”顧硯氣息微喘地回眸看了眼周恙,緊接著又抬頭看向顧城,“不是我。”


    顧城看周恙這架勢,臉越發黑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事不是顧硯幹的?那張翼成日裏不著調,開個‘雞場’都能被抓。


    就是柳情成天擺個死人臉在他麵前晃蕩,晃蕩的他心煩,純粹隻是想找個出氣筒而已。


    橫店離他住的地方也沒多遠,他就是不想看見顧硯過得好。


    時不時過來折騰一下他,才覺得心裏舒服。


    “你再說一句不是你,信不信老子讓你今天連門也進不了?”顧城麵色越發凶狠。


    “你動他試試?”周恙氣的眼角發紅,為什麽都要欺負顧硯呢?


    顧硯已經沒有腿了,為什麽還要纏著他不放呢?


    顧城‘嘖’一聲,不耐煩地歪著頭,“你他媽算哪根蔥?敢在爺麵前擺你那破譜兒?你鐵了心要護著他?”


    顧城冷哼一聲,“怎麽,他給你上過了?”


    顧硯眸色一深,臉色驟變,森冷的眸子微微眯起,整個人的氣息驟變,“不如,我們去外麵說這件事?”


    周恙一聽,這哪行?


    顧城肯定使勁欺負顧硯,顧硯這麽善良,又念著一家人的情分,哪裏會對顧城動手?


    想及此,周恙馬上上前一步攔住顧硯,擰著步子不讓他走。


    “沒事,很快就好了。”顧硯朝他微微一笑,拿出濕巾,遞到周恙手裏,示意他擦擦手,慢條斯理地抬頭,赫然透出一股森冷,“都是一家人,有什麽隔夜仇呢?”


    周恙悶悶想,這樣的人還是一家人嗎?


    “我們就在外麵說,不會有事的。”顧硯安慰他。


    周恙看了看四周,已經隱隱約約有人從棚子裏走出來了,看見他倒是沒什麽,反正他名聲也夠差了,萬一看見顧硯被人欺負…顧硯本來就臉皮薄,上次在廁所被別人差點那啥,眼睛就紅成那副樣子?。


    他想了想,“我,我跟你去,我站的遠一點,不聽你們講話。”


    顧硯垂眸,說了句好。


    第13章 誣陷


    周恙眼睜睜看著他們兩人朝著遠處一輛稍大的車走去,然後兩個人又繞到車後麵,像是鐵了心不讓周恙看見。


    這個顧城!


    周恙簡直要被他氣死,剛想走過去看一腳,又想起顧硯一定不希望自己看到他狼狽的樣子,不然也不會走的這麽偏僻。


    想到這,抬出去的半隻腳又不情不願地收了回來。


    “顧硯你到底玩什麽爛把式?”顧城本想著過來當著眾人的麵羞辱他一番,誰知道竟然被剛才那個臭小子打斷,稀裏糊塗地跟著顧硯來了這地方,“我警告你,江城建材的事我記著呢,你這兩天給我收斂點兒,否則老爺子大壽那天,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顧硯斂眸,神色晦暗不明,雙手交疊著搭在腿上,“你想怎麽收拾?”


    顧城悶哼一聲,看看顧硯那副可憐樣子,心裏不自覺舒爽了些,“宋希知道吧,宋家那個小瘋子,可是惦記你好久了。”


    顧硯眸色一凜。


    “宋顧兩家也算交好,更何況我姐也嫁到了宋家,你猜老爺子壽辰那天,他會不會來?”顧城冷哼,嘴裏叼著一根煙,斜斜睨著他。


    片刻,顧硯展顏,抬頭看向顧城,眸光裏有幾分不經意的嘲諷,“本末倒置你倒是學的挺好。”


    “你笑話我?”


    顧城微眯眼,叼出嘴裏的煙,紅色的光點擦過顧硯鬆軟的羊毛衫,就要往顧硯身上燙,被顧硯一個側身,給躲了過去。


    “我不是笑話你。”顧硯拂去衣衫上掉落的煙灰,動作優雅至極,“如果我沒聽錯的話,江城那家公司新來的股東,姓宋。”


    姓宋?


    江城這麽大,能接的上張翼那個擔子的人不多,十幾個億的公司說接過去就接過去。除了那個宋家,顧城想不到是別人。


    他略略擰眉,眯眼看向顧硯,“你怎麽知道?”


    顧硯抿唇,微微一笑,看向劇組裏形形色色忙碌的人,“圈子不一樣,聽到的,自然也不一樣。”


    顧城掐了手裏的煙,瞥了眼顧硯,對上對方森冷疏離的眼神,略微愣了愣。


    顧硯人在娛樂圈,確實能聽到許多小道消息,至於靠不靠譜,那還得另說。


    先前他去江城建材探了探情況,可那位股東卻藏的嚴實,他連個屁也沒查到。如果那個新來的股東真的是宋家…顧城眉頭越蹙越深,宋希人在國外,一心玩男人,宋整日裏瘋癲浪蕩,也不著調,能做這件事的人…是誰呢?


    “時候不早了,”顧硯撥弄著輪椅,狀似無意地問了句,“顧惜最近還好嗎?她的婚禮,是我搞砸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婚禮?


    顧城幡然醒悟,為什麽偏偏是,偏偏是顧惜嫁過去的時候,江城建材換了新股東,難不成是…顧惜?


    如果真的是她,為什麽要偷偷摸摸地做這件事?


    狹長的眸子裏透出一抹陰鷙,顧城多了幾分警惕,“你是在挑撥我們的關係?”


    顧硯輕‘唔’一聲,唇角微抿,眸底一抹蔑色稍縱即逝,“怎麽會呢?隻是想起來…”


    “你給我閉嘴!”


    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一聽他講話,一看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顧城心裏竟不自覺滲出一時涼意,生怕這輪椅上的殘廢蠱惑了他。


    “你,你讓誰閉嘴呢!”


    周恙一聽顧城這大嗓子,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噠噠噠地跑過去,攔在了顧硯麵前。


    “恙恙,”顧硯扯了扯他的衣角,虛弱地抿了抿唇,“我沒事,隻是發生了口角而已…”


    謔。


    而已?


    周恙一回頭,就看見顧硯垂著眸子,額前的碎發擋不住泛紅的眼角,像是被傷透了心的樣子,“你,你別哭呀你!”


    周恙慌了神,緊緊抓住顧硯捏住自己衣角的手,他甚至能感受到顧硯的手,都在顫抖!


    這,這得多害怕呀!


    過分!


    簡直過分!


    “他是不是打你了!”


    “不怕不怕。”周恙摸摸顧硯的腦袋,把他摁在自己軟乎乎的肚子上,回頭狠狠瞪了眼顧城,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你!你!他是你哥哥!”


    “你怎麽能,能夠打他呢!”


    “恙恙,”顧硯緩緩抬頭,把自己的雙手遞給周恙看,“你看,我沒事,沒有受傷。”


    這語氣,顧硯還想給顧城開脫,他明明都聽見了,顧城讓他閉嘴!


    周恙氣的吸了一大口空氣,小牛喘氣一樣,惡狠狠地瞪著顧城,“你簡直不是人!”


    顧城看了眼目色無辜的顧硯,又看了看一臉怒氣的周恙,額角的青筋忍不住暴起。片刻,他終於忍不住吐出嘴裏的煙,緊接著一個字蹦了出來,“…艸?”


    他被顧硯一頓恐嚇,他還沒說什麽呢,手都沒動呢,顧硯就先委屈上了,旁邊還有個算賬的?


    “你他媽是不是…”


    “小顧公子。”


    顧城話說一半,忽然被不遠處的聲音截斷了。


    文東抿唇,緩緩上前,“我家小少爺貪玩,不知什麽時候招惹了您,還請您看在周總的份上,小事化了。”


    顧城看清來人,整個人更加警惕。


    早幾年他跟著顧成輝做生意,在生意場上跟這人交過幾手。


    周氏的文東,可不是個簡單人物,狐狸精一樣,把周憫吃的死死的,周家七分之一的項目都在這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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