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薑萬鈞差點被魏征給嗆死,他沒想到魏征會當真,太糟心了。


    “陛下……”


    “好了,好了,朕知道,朕知道‘後宮不得幹政’。玄成若無事,下去忙吧。”薑萬鈞下了逐客令。


    “是,臣告退。”魏征也沒興趣留下來看戲,反正他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目送魏征離開,薑萬鈞從石凳上站了起來,在園子裏隨便走了走。


    過了一會兒,宮寧回來了。


    “陛下,蕭嬪求見。”


    “調查出什麽來了?”薑萬鈞看了園子的門口一眼,他已經看到了蕭月仙。


    “今天的確有江南的使者過來了,一共二十一人,他們帶來了蕭銑的死訊……”宮寧咽了一口唾沫,欲言又止道。


    “別吞吞吐吐的,有話就說。”


    “是。江南的使者還帶來了一個消息,說蕭銑並非死於自殺,而是死於侍衛之手。蕭銑心口中劍,當場斃命……”


    “那個侍衛呢?可知是受人指使,還是因為私人恩怨?”


    “原因不得而知,那個侍衛逃了,不知所蹤。”


    “真是……”薑萬鈞差點罵髒話。


    若真是那個侍衛所為,應該算是大寧的功臣吧?


    為什麽要逃?


    “讓蕭嬪進來吧!”薑萬鈞的直覺告訴自己,蕭月仙或許也在其中扮演了一個角色,這個想法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是。”宮寧退了下去。


    很快,蕭月仙被帶了過來。


    有些日子沒見,蕭月仙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更單薄了一些,不過到是顯得楚楚可憐。


    “臣妾蕭氏拜見陛下,恭問陛下聖安。”蕭月仙走到近前,深深一禮。


    換成早前,薑萬鈞早把人扶起來了,可是這一次,薑萬鈞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上上下下打量了蕭月仙一遍,薑萬鈞這才輕“嗯”了一聲。


    “起來吧,身子不好就不要到處亂跑,”


    “謝陛下掛念,臣妾無大礙。”


    “坐下吧,聽說今日有江南使者來了?”


    “是。臣妾已經收到了消息,臣妾也不知道怎麽辦好……


    臣妾的父親,僭越帝位本就犯了大錯,全賴陛下仁德才得以穩定住江南局勢。從去年開始,我父親在小人的蠱惑下起了貪念,不僅對陛下不敬,竟然妄圖與大寧抗衡,這更是錯上加錯。如今落到這般田地,不僅被賊人所害,還害了百姓遭殃……”蕭月仙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上次她被降為嬪,她便預感到了要糟。偏偏她根本說不上話,兩邊沒有人會聽她的。如今禍事降臨,她才發現,自己竟然連自保都困難,一不小心就可能萬劫不複。


    “你在怪朕妄動刀兵,以致江南百姓遭殃?”


    “沒有,臣妾沒有。原本軍國大事,臣妾不敢妄議,但臣妾知道,陛下發兵征討南梁,乃是逼不得已,都是臣妾父親的錯。臣妾怎會怪陛下?”


    “朕給過你父親機會,若他老老實實在江南當一個土皇帝,朕不介意晚上幾年收服江南。若他早點願意歸附於朕,朕甚至不介意將江南交給他打理。”當然,這隻是薑萬鈞現在的想法,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是否還會這麽想,那就隻有天知道了。


    “可惜,你父親妄自尊大,這才走到了兵戎相向的地步。”如果沒有江南蕭銑掣肘,薑萬鈞早把李淵趕到草原上去了。


    “臣妾不敢求陛下寬恕我父親,但有人故意蒙騙陛下,想借陛下之手,除掉岑文本,離間陛下與一些江南清流士子之間的關係,以達到他們繼續留在江南作威作福的目的……”


    “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薑萬鈞心生警惕。


    如果認定蕭銑是被別人所殺,那麽“遺詔”便可能是假的,後邊的麻煩事太多了。


    “是臣妾自己想到的。”


    “你要替岑文本求情?”


    “臣妾沒有那個意思,臣妾與江南早無瓜葛……”蕭月仙矢口否認道。


    “你可想清楚,若你父親是自殺,那麽他的罪過,朕就不會再追究了。就憑他是你的父親,朕會命人以公卿之禮厚葬他。可若他不是自殺,看在你的麵子上,朕也可以一筆勾銷,但他死後的殊榮便沒有了。”


    “臣妾知道,臣妾不想蒙騙陛下,功過是非自有陛下定奪。”


    “這是你的真心話?”


    “是。”


    “你能這麽想,朕很欣慰。


    你父親是自殺也好,被自殺也好,無非是某人或者某些人出於利益需要,所采用的一種手段。


    樹倒猢猻散,南梁這棵大樹要倒了,大家各憑手段,不管是為了活命,還是為了前程,在這亂世都太常見了。


    眼下江南局勢錯綜複雜,很多人和事一時間都還看不清楚。為了江南的穩定,朕哪怕知道被騙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可能又要委屈你了。”薑萬鈞不會給出承諾。


    但“又要委屈你了”這幾個字,便等於將蕭月仙之前被“降級”的事重新定了性。同時也表達了薑萬鈞不想在蕭銑的死因上繼續糾纏不清,一個蕭銑不值得薑萬鈞浪費那些時間。至於那些欺騙他的人,他追究不追究完全取決於心情。


    “臣妾不委屈,陛下以社稷為重,是百姓之福,也是臣妾之福。臣妾這一次來是想懇求陛下,饒恕我父親的家室……”


    “禍不及妻兒,你父親的家室如果願意留下來的,朕會讓人在長安給他們準備一套宅院。”薑萬鈞還不至於趕盡殺絕,也沒有那個必要。


    “謝陛下。”


    “嗯,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就回去好生休息吧,江南的事朕自有主張。”


    “沒有了,臣妾告退。”蕭月仙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退了下去。


    “宮寧,去把赤牛和霍方給朕叫來。”


    “是。”宮寧雙手接過了玉簡,下去傳皇上的口諭去了。


    “呼!”薑萬鈞長長吐了一口氣。


    有人想要逼死岑文本,有人想救下岑文本。


    這是兩夥人所為,還是一夥人搞出來的鬧劇呢?


    若想要岑文本死,何不直接一刀砍了?


    偏偏要如此大費周章,不符合常理啊!


    如果不是為了弄死岑文本,那是為了什麽呢?


    難道是為了先讓岑文本心生愧疚,然後再讓蕭月仙站出來以德報怨,救下岑文本,達到拉攏岑文本的目的?


    或者這些都是煙霧彈,真實用意是別的……


    薑萬鈞被自己繞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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