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胎兒發育的還是很好的。”


    時歡聽到醫生的話,溫柔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李醫生覺得時歡是她見過的所有女人中母性光輝最閃耀的一個。


    普通癌症病人發病的時候,疼的死去活來的。


    但時歡卻能在疼的失去理智的時候還本能的護著胎兒,讓他沒有受到一絲傷害。


    實在是少見了。


    看著垂首撫摸自己小腹的時歡,李醫生感慨良多。


    “四個月了,應該快有胎動了。以後你要注意一些,盡量少接觸一些電子產品。”


    “好的,謝謝醫生。”


    時歡走出候診室,玉天朗趕緊迎了過來。


    “還好嗎?”


    “還好。”時歡對他溫柔一笑。


    “那就好,之前克威爾說給你治療之前先檢查一下身體情況。如果都可以的話,他就可以放心了。”


    時歡聞言卻有些遲疑。


    “玉哥,你覺得真的有不傷害到胎兒就可以治療的手段嗎?”


    玉天朗笑道:“你擔心什麽?好歹克威爾也是我們的老朋友了,你還擔心他會對你不利嗎?”


    “這倒不是……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吧!”時歡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她的擔心。


    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總是晚上做噩夢。


    總是會夢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娃娃坐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就那麽靜靜的看著自己。


    她不知道他是誰,卻總覺得他和自己有一種無形的親密感。


    醒來之後心裏的壓抑感十分濃重,但是她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因為她身體的原因,玉天朗婚後一直住在次臥。


    隻有時歡需要的時候,他才會去主臥看一眼情況。


    就這樣和睦的相處了兩個月,終於等來了為時歡治療的克威爾。


    “親愛的,你就躺在這裏就好了。”克威爾道。


    克威爾這次過來,連自己的治療機器都帶了過來。


    時歡依言躺下,然後看著克威爾在自己的頭上還有四肢上戴上了機器。


    “接下來我會給你打個麻藥,你安心的睡下就好了。”


    克威爾道,然後從旁邊取來一個針管。


    尖銳的針頭映在時歡的眼中,她明明已經經曆過了許多次這種情景,這次卻偏偏心裏十分不安。


    仿佛要發生什麽事情似的。


    尤其是夢中的那個渾身是血的小男孩莫名的再次浮現在了她眼前。


    “放鬆。”


    克威爾說著,神色卻嚴肅了起來。


    就在針尖觸及皮膚的那一刻,時歡驀地攥住克威爾的手腕。


    “怎麽了?”


    克威爾問。


    時歡搖搖頭,大口的穿著粗氣。


    “沒事,緩一緩。”


    “你如果現在不舒服,我們可以再找個時間繼續。”克威爾眼神閃過一抹擔憂。


    “沒關係,我休息一下應該就可以了。”時歡閉上眼睛,想要祛除剛剛那種莫名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再次躺下來,對克威爾道:“繼續吧!”


    針尖刺入皮膚的痛感時歡早已經習慣,隨著針管裏的藥水逐漸推進身體,時歡的眼睛慢慢的閉上。


    她這邊一閉眼,克威爾拔出針頭,深吸了一口氣衝門外喊道:“進來吧!”


    隨著聲音傳過去,麵無表情的玉天朗緩緩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歡,眼神裏不複一絲溫情。


    “有把握嗎?”


    聲音清冷而又低沉。


    克威爾聳聳肩,“你知道的,我當然不會失手。但是時歡的病情比較嚴重,我不敢給她下多過的藥量。”


    “你確定沒問題就行。”玉天朗皺了皺眉:“動手吧!”


    克威爾卻仍然猶豫到:“bro,你確定你真的要給她下藥拿掉孩子嗎?你不會後悔嗎?這可是你的第一個孩子。”


    “這不需要你來操心。”玉天朗沉聲道:“你隻要確定你不會失手就行了。”


    “當然,我隻要給她下了這個藥,她腹中的孩子會在一個月之內慢慢死掉。絕對神不知鬼不覺。她也不會有任何的懷疑。”


    克威爾道:“但是我隻是擔心,以她現在的身體,若是失去了這個孩子,痛苦過度會不會加速她的病發。”


    瞥了一眼臉色十分沉重的玉天朗,克威爾繼續道:


    “現在你還可以後悔,等下我下了藥,你再後悔可就沒有用了。”


    玉天朗聞言,眼神閃過一抹陰狠和決絕。


    時歡,不要怪我。


    要怪就隻能怪你自己,你明明和我在一起,卻還要和簡餘生糾纏不清!


    明明嫁給我了,卻還要懷著簡餘生的孩子!


    是你逼我,是你們逼我!


    “動手吧!”


    冰冷的話語脫口而出,玉天朗攥緊了拳頭,直接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


    ……


    “媽媽……”


    “媽媽……”


    渾渾噩噩的黑夜中,時歡再次來到那個她已經見過了許多次的場景。


    烏鴉在枝頭上蹄叫,慘白的月亮高懸在空中。


    就在距離月光最近的地麵上,一個渾身是血的小男孩坐在地上。


    他麵對時歡坐著,一雙黑漆漆的眸子靜靜的盯著她。


    “媽媽……”


    一聲聲媽媽從四麵八方襲來,不斷響在她的耳畔。


    “孩子,我的孩子……”


    時歡想要往前走,想要保住他。


    但她麵前仿佛有一個屏障,始終都穿越不過去。


    “媽媽……”


    隨著時間的過去,烏鴉叫的越來越響,月亮被烏雲遮蔽。


    而那個孩子的眼睛、鼻孔、嘴角全都滲出血來。


    “媽媽……媽媽!!!”


    一道男童的慘叫聲驀地放大在鼓膜,時歡眼前一黑,下意識的捂住了雙耳。


    等到她慢慢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烏鴉、圓月、還有孩子全都不見了。


    “孩子?”


    時歡叫了一聲。


    卻沒有任何回應。


    啪——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射過來,讓她睜不開眼睛。


    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自己卻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心髒深處已經被掩埋了許久的恐懼感再次席卷全身,一陣又一陣的眩暈感讓她難以自持。


    她似乎感受到了冰涼的器械劃過自己小腹的皮膚,然後慢慢探進裏麵。


    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打濕了她的臉龐。


    痛苦而又無助的細碎呻吟從她口中蔓延出來。


    “不……不要……”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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