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盡管這疼痛已經伴隨著她數年,時歡仍然疼的無以加複。


    她的眼前模糊一片,腦袋仿佛被針紮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她的手死死的抓住玉天朗的手臂,仿佛這樣就能讓自己的疼痛緩解一樣。


    但很快,她的所有神智盡數被疼痛所淹沒,整個人開始往桌子上撞去。


    “時歡!”


    玉天朗見狀大吃一驚,自從服藥以來,她已經許久沒有在他麵前複發過了。


    這導致他幾乎已經忘記她發病之後會疼到什麽程度。


    眼見著她咬著唇往桌角上撞,玉天朗緊緊的將她攔在懷裏,雙腿也死死的捆住她的下半身,用盡全力將她捆住不動。


    但這也導致時歡找不到發泄疼痛的出口,直接就往他的胸膛撞去。


    咚咚咚——


    一連串的撞擊之後,是玉天朗疼的已經變形的麵孔。


    “歡歡……你不能這樣了!清醒一些!你忘記了你肚子裏還有孩子嗎?!”


    似乎是某個字眼刺激了時歡,讓瘋狂撞擊的她停頓了一下。


    然後睜著一雙鮮紅的眸子,迷茫的看著玉天朗。


    但不過是片刻,她又開始疼的嚎叫了起來。


    就這樣,玉天朗一邊忍受著時歡痛苦的嚎叫,一邊忍受著胸膛被撞擊的疼痛。


    直到她聲嘶力竭,整個人都失去力氣,昏迷過去。


    看著昏倒在自己懷中的時歡,玉天朗眼神露出一抹複雜的情緒。


    他揉了揉自己的胸膛,然後直接將時歡攔腰抱起,放到了後車座上,往醫院開去。


    玉天朗回想到剛才抱起時歡的時候,懷裏仿若無物的重量,忍不住扭頭瞥了一眼躺在後車座上的時歡。


    她這段時間瘦的厲害!如果說當初他從醫院走的時候,她雖然身上瘦,但臉上好歹還有些肉。


    如今,不過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她的臉徹底凹了進去,隻剩下凸出的骨骼和一層皮。


    但即便是這樣,她身上卻偏偏又浮腫的厲害,手臂和腿腳都腫了一圈,她的皮膚本就白皙透亮。


    如今這一水腫起來,如同水晶饅頭一般,看的人真擔心下一秒就會破掉,然後從裏麵流出水來。


    說不清楚自己心裏是心疼多一些,還是憤怒多一些,玉天朗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加速往醫院趕去。


    如同上次一樣,這個時間點,醫院隻有急診的燈還在亮著。


    玉天朗急匆匆抱起時歡往裏跑去,然後又把她的情況和值班醫生說了一遍,卻見醫生搖了搖頭,表示並沒有什麽好的治療辦法。


    孕婦不能用藥,不然會影響腹中胎兒。


    但若是不能用藥,那癌痛發作的時候,時歡隻能生受過去!


    除非,將胎兒拿掉,然後恢複用藥,才能改善時歡目前的情況。


    聽到醫生的建議,玉天朗沉默了良久。


    他的視線久久的注視著躺在病床上的時歡,黑黢黢的眸子暗潮洶湧。


    “玉先生,不如趁著時小姐現在昏迷的時候,給她打了麻藥,然後將胎兒取出。”值班醫生建議道。


    “但是她一心想要留下這個孩子。”玉天朗喃喃道。


    “如果等她醒來發現孩子沒了,得多恨我。”


    時歡之所以那麽恨簡餘生,和當初他私自打掉她的孩子有不可分割的聯係。


    若是他趁現在將她的孩子打掉,等她醒來,會不會像對待簡餘生一樣對待自己?


    玉天朗不敢打這個賭。


    但……


    “玉先生,說實話,時小姐目前的情況,即便她真的撐到了孩子出生,那也已經油盡燈枯了。非常有可能……”


    他沒繼續說完,但玉天朗懂他的意思。


    時歡若是沒有這個孩子,活個一年半載未嚐不可,甚至他帶她去國外精養著,兩年也不是不可能。


    但若是有這個孩子,她最多也隻是能撐到孩子出生而已。


    絕對不可能再出現任何奇跡了。


    “我明白了。你先忙自己的吧!”


    醫生見他不做決定,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玉天朗重新將時歡抱回家,然後就坐在她的床沿,一直守著。


    枯坐一夜,玉天朗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慢慢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將窗簾拉開,薄薄的一層光輝照了進來,灑在了時歡的臉上。


    睫毛微微顫動,時歡緩緩從睡夢中醒來。


    她躺著,模糊的看到窗前站了一個人。


    太陽的光芒灑進來,將他的身邊圍成了一個光圈,刺的她眼睛微微眯起。


    隻能看到他寬厚的臂膀和挺拔筆直的後背。


    莫名給人一種安全感。


    思緒漸漸回籠,時歡遲疑的喊了一聲玉哥。


    男人轉過身,露出那張俊秀而又熟悉的麵孔。


    時歡眼角彎起,再次喊了一聲玉哥。


    這次的語氣堅定而又歡欣,讓人聽著便充滿了暖意。


    玉天朗聽著她的聲音,原本冷淡而又肅穆的心情變得和緩了一些。


    緩緩走到床邊,他唇角一扯,露出一個淡然的微笑。


    “醒了?還疼嗎?”


    時歡搖搖頭,抿唇一笑。


    然後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玉天朗卻按住了她的肩膀,然後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踝,將鞋子給她穿了上去。


    “玉哥……”時歡先是一愣,然後便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雖然說是和玉天朗已經確定關係很長的時間了,但其實兩個人根本沒有什麽親密的舉動。


    加上她如今又懷了簡餘生的孩子,她怎麽都沒想到玉天朗居然還會為自己做到這一步。


    感動之餘,腳踝傳來手掌的溫熱,也讓她的臉上爬上了一抹有些羞澀的粉色。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她輕聲道。


    一雙瀲灩的水眸搖曳生波,玉天朗隻是這麽抬頭看了一眼,便再也放不下。


    握著時歡腳踝的手不由自主的越發用力了起來。


    時歡見鞋子已經穿上了,但對方還握著自己的腳踝不放,疑惑道:“玉哥?”


    玉天朗的喉結顫了顫,終於鬆開手,卻半弓著身子,將坐在床沿的時歡圈在了自己的懷裏。


    “歡歡……”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黑黢黢的眸子流光湧動,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時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誘惑之色。


    時歡不是未成年的懵懂少女,自然明白他眼神中充斥的是什麽東西。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強壓住自己內心的驚慌,抱著自己的小腹,慢慢往後退去。


    可後麵是床,退無可退。


    時歡眼見著玉天朗湊的越來越近的臉,隻覺得臉紅心跳的同時,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難堪與排斥。


    沒辦法,她直接緊張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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