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何能忘?


    時至今日,午夜夢回,她仍然會不斷的夢到當年的事情。


    簡家破產,她為了救簡家接受了簡餘生死對頭的要求與其分手,簡媽媽得知後親自過來找她談話,卻意外從樓梯上滾落,死在了她的眼前。


    “歡歡,你,你不要和阿生分手……”她說著話,嘴裏一口又一口的鮮血往外流,“阿姨真擔心……阿生,那個小傻瓜會、誤會你……可惜……阿姨等,等不到,給他解釋……”


    “答應阿姨……以後,無論……發生什麽……都、都不要……不要離開阿生……好不好?”


    簡媽媽慈愛又憐惜的看著她,還沒等時歡回複,她握著時歡的手無力的垂落了下來。


    而不遠處,是剛剛趕到時家的簡餘生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隨之是一道痛苦的嘶吼……


    簡餘生恨她棄他,恨母親因她而死,她無可辯解。此後餘生,她隻想陪在簡餘生的身邊,守著他就好。


    見時歡煞白著一張臉垂下眸不再說話,簡餘生冷笑一聲。


    “嗬,看來是想起來了。”他的目光銳利而冰冷,“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活該!”


    一把甩開時歡,簡餘生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冷眼看著她,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真髒!”


    看著他嫌棄的目光,時歡心中仿佛被針紮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她站在原地,緩緩閉上了眼睛,不想讓簡餘生看到她眼中的淚水。


    “阿生,當年的事情雖不是我所願,但終歸和我也脫不了幹係。你恨我,怨我,我都認了。但簡阿姨在天有靈,看到你一直生活在仇恨之中,肯定會很難過的。”


    聽到時歡這話,簡餘生眸色一閃,譏笑道:“想讓我放下仇恨?你是想心安理得的擺脫自己身上的罪惡吧?”


    “我告訴你,休想!”他捏著時歡的下巴,眉眼冷厲,“你手上的血永遠都別想洗掉!”


    “阿生,我沒想逃避責任。”時歡哀傷的看著他,“我願意用一輩子去償還你,但這都是我們兩人的恩怨,你不該牽連無辜。”


    “時氏牽扯了許多公司和員工,若時氏一倒,他們勢必會受到波及!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放時氏一馬?”


    聽到這話,簡餘生忍不住嗤笑一聲。


    “哈!說什麽不想讓我活在仇恨裏,原來隻是為了自家公司求情。時歡,你可真是虛假的令人惡心!”


    “不是,我真的……”


    “行了!”簡餘生直接打斷時歡,“不要狡辯了!我告訴你,不管他們無不無辜,我都不關心。”


    “要怪就隻能怪他們非要和時氏扯上關係!非要和你時歡扯上關係!”他指著她,一字一頓道:“你,才是導致他們被牽連的罪魁禍首!”


    “不……”時歡搖著頭,咬著唇看向簡餘生,“若你隻是恨我,何必牽連整個時氏?”


    “隻要你答應可以放時氏一馬,我可以馬上從時氏離開!”


    “哈!”簡餘生滿眼諷刺,“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和我簽了合約的一個低賤的情婦而已,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條件!”


    低賤的情婦……


    時歡閉上了眼睛,簡阿姨死後,她為了能夠繼續留在簡餘生身邊,哪怕是和他簽訂了一些列不平等的黑暗條約都在所不惜。


    這都是自己當初認了的,但為什麽心裏還會疼,還會對他抱有期待呢?


    但時氏她不能不管!


    “你到底要我怎麽樣才願意放時氏一馬?!”時歡痛苦的看向簡餘生。


    簡餘生重新坐回沙發上,聽見時歡這話,低頭冷睨了她一眼。


    “想讓我放了時氏?好啊,那就按照老規矩來!”


    聽到老規矩,時歡身體一顫。


    見時歡沒有吭聲,簡餘生扯著嘴角,“怎麽?不願意?”


    “承認吧時歡,你就是這樣一個人,自私!虛偽!令人惡心!”


    簡餘生說著,卻見她慢慢堅定了眼神看向自己:


    “我去。”


    話音一頓,簡餘生眼睜睜看著她決然的轉身走出門,跪在了院子裏。


    夜涼如水,冷意似乎可以透過皮膚上細小的毛孔鑽到身體的每個角落。


    時歡跪在院子裏,膝蓋下隻有一層薄薄的裙布,她身體本就虛弱,沒過多久,她的身體便失去了知覺,意識也恍惚了起來,隻有每次摔倒在地上時,才會借著疼痛略微清醒一時半刻。


    不知過了多久,暗黑的夜空開始蒙蒙轉亮,一陣擾人的鈴聲響了起來。


    “喂……”時歡顫著唇,聲音沙啞難聽。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焦急的聲音,“時總,老夫人聽說了公司的事情病發了!現在就在醫院,您趕緊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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