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陸荀今天不來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趙瑾姝才剛端上今日自己親手煮的紅豆粥。


    自從昨天回宮後,趙瑾姝便一直在想怎麽近一步發展的事情。


    這古人比較保守,昨夜自己那般唐突的行為,可能一時確實也讓他難以接受。所以說昨日的拒絕,應該是他的本能反應,並不能說明別的問題。


    所以今日她卯時便起床,在自己宮裏纏著管事嬤嬤教自己煮粥。


    每個宮裏都有小廚房,這承安公主素來不踏足此處,今日竟然來的這般早。


    最讓嬤嬤意外的是,她竟然還要學煮粥?


    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連火都不會生的公主,怎麽突然要學這個?


    一臉懵逼的嬤嬤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問道:“公主是要做給誰吃?”


    如果是要給陛下做,那無論如何也得歇下她得這份心。這宮中盯著她得眼睛本來就多,若是她執意想給陛下做飯,萬一讓有心之人借此機會……


    “今日益陽王教本宮馬術教得辛苦,本宮想給他煮個粥,感謝感謝他。”


    聽著趙瑾姝的話,嬤嬤心裏大鬆了一口氣。


    “那不知公主想學什麽粥?”


    “紅豆粥可以嗎?”


    紅豆粥?嬤嬤看著趙瑾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摸了摸她已經褪去稚嫩的臉龐感歎道:“公主殿下這是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皇後娘娘在天有靈,也該安心了。”


    對於這個皇後娘娘,趙瑾姝的沒有半點印象,因為在她來到這個破地方之前,皇後娘娘便已經去世了。


    對於她,她也隻是在別人口中聽說過幾句而已。


    你好比不過想來應該和自己的親生母親沒什麽差別吧,畢竟這裏的父親跟她現代的親生父親長得也是一模一樣的。


    這小廚房沒有紅豆,還是文鳶大清早去跑去禦膳房拿來的。


    在嬤嬤的指導下,趙瑾姝先將這紅豆用水泡了兩柱香,然後再倒入鍋中去煮。


    趙瑾姝一邊熬著紅豆一邊幻想著今日陸荀進門看見後會有多感動。


    一進門就給他奉上一碗熱氣騰騰還散發著紅豆香味的甜軟紅豆粥,他一定會再內心讚歎一句賢妻良母吧。


    她用湯匙舀一勺喂他,這香甜軟爛的紅豆粥會在他的嘴裏化開,等著一絲甜味兒鑽進他的心裏。


    他一定會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她拿著湯匙的手,情意綿綿地說:“昨日是微臣沒想明白,承安公主乃是微臣今生所愛,如不嫌棄,今日微臣便去向皇上請旨賜婚。”


    趙瑾姝正迷失在你儂我儂的幻想之中,可是現實一陣急促的叫聲卻將她強行拉了回來。


    是文鳶,她正在急切地喊著:“公主!糊了!糊了!”


    趙瑾姝很煩,糊什麽糊?粥怎麽可能糊?那麽多水!


    但是她低頭一看,臥槽!還真是糊了!


    原來方才在趙瑾姝陷入幻想的時候,嬤嬤有些內急便跟她打了聲招呼去了茅房。


    她這一幻想這熬粥的鏟子便是一動不動,等文鳶問道一陣糊香味兒進來看的時候,這鍋底已經結了厚厚一層紅豆鍋巴,這一鍋也就白煮了。


    趙瑾姝赧然,這麵子上有些掛不住,便打法文鳶出去看陸荀今日到哪兒了。


    然後她重新煮。


    誰知,她這好不容易煮的像樣了,文鳶竟然跑回來跟她說,陸荀不來了,而且以後都不來了。


    這讓趙瑾姝如何能夠接受?當場便讓她仔細說清事情的原委。


    ……


    在文鳶被趙瑾姝轟出去之後,她站在門口是左等右等也沒能等來他。


    眼看著這日頭也不早了,於是就往皇宮的大殿那便走了走。


    畢竟,益陽王此前進宮都會先去大殿給陛下問安,然後再來尋趙瑾姝的。


    可就剛剛到大殿門口,就聽見陸荀在裏麵向陛下請辭。


    “還請陛下準臣辭去授承安公主馬術一職。”


    當時的皇帝也才醒來沒多久,本來還不太清醒地伸手揉著眉心,一聽這話瞬間清醒。


    這怎麽突然請辭了?難道承安又開始搗亂了?


    這孩子,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他有些頭疼,便皺著眉頭問道:“可是公主太過頑劣?”


    陸荀否認,並且還誇趙瑾姝活潑靈動,聰穎絕人。


    這倒是讓皇帝摸不清來由了,以往來請辭的都免不了要在他麵前參公主一本,什麽不服管教、離經叛道,他都快聽出耳繭了。


    如陸荀這般,一邊喊著請辭,一邊還誇她,實在是讓人看不懂。


    莫不是怕說了公主壞話,被朕降罪?


    皇帝看著陸荀這有些許憔悴的麵容,更加篤定了這個想法。


    到底也是才二十出頭的年紀,沒有閱曆也沒有跟他打交道的經驗,有這樣的想法也還算正常。


    “若是承安公主做事有出格的地方,你盡上奏。朕絕不姑息。”


    可是陸荀依然沒有說她半句不是。


    皇帝問:“那愛卿為何請辭?”


    陸荀推辭說是自己手上有關於益陽的公文太多,實在是沒有這個閑心。


    文鳶聽到此處,便快步回到了趙瑾姝的寢殿。


    不過顯然,陸荀的這個說法並沒有讓趙瑾姝信服。


    竟然這般不經撩?親他一口就跑?


    那按照他的那個邏輯,自己豈不是該原地上吊?


    他不來見他,那她去見他不就好了。


    趙瑾姝微微勾起唇角,可以,他越不願意,她就越是想征服他。


    這來的太順當,她可能還沒那麽大的興趣。


    “文鳶,備車出宮。”


    文鳶不太理解,哪有這般上趕著給人送吃食的?別人都不願意來了,還巴巴地往上湊,豈不是太掉價了?


    她想攔,但是轉念一想她也攔不住。


    公主的心思她從來都猜不透,也許她這次也是當自己在玩遊戲呢?那幹脆就讓她玩兒個痛快吧。


    於是,主仆二人便拎著食盒,踏上了出宮的馬車。


    此事傳入蓉貴妃與七公主的耳朵裏,又一不小心成了她倆的談資。


    “這趙瑾姝真是恬不知恥,這般上趕著討好一個番王?把父皇的臉往哪裏放?”


    蓉貴妃倒是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她越是對陸荀上心,她離開皇城的幾率也就越大,屆時皇後的鳳印,那不就好拿多了?


    陸荀現在和那個泉客國的王子一道住在皇城的驛館別苑之中,那泉客王子一心想與大酈聯姻,但是到現在位置還沒有合適的聯姻人選。


    之前本來說要與七公主趙瑾儀相處試試來著,但是前幾日她不小心打碎了皇帝最喜歡的一個花瓶,被罰禁足半個月。


    在這見不到趙瑾儀的半個月裏,泉客王子也沒閑著,遊曆在皇城貴圈的各種聚會之中。


    什麽萬花會啦、微雨詞賦、品花鑒寶之類的,都玩兒了個便。


    這個中目的,不須明說,明者自明。


    皇城貴圈中的兒女為了能入這泉客王子的眼,那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聽說好幾個貴女為他反目成仇呢。


    這不,今兒個趙瑾姝第一次來驛館,這泉客王子又不知道受哪家公子的邀請,又不在。


    不過他不在也落得個清淨,橫豎她對著王子又不感興趣的。


    相比起泉客王子,著益陽王陸荀還真是內向的很,不愛說話不愛社交。


    若不是之前接了個教趙瑾姝馬術的職務,他怕是能將自己困死在這驛館之中。


    這驛館不大,應該很是清淨來著。畢竟它有僅有十間套房與兩座別苑。


    這兩座別苑現在便分別是給陸荀和那泉客王子用著。


    但是趙瑾姝一進驛館便發現這裏麵那簡直是個小市場啊,幹啥的都有,熱鬧的很。


    趙瑾姝問守在門口的官差,官差答:“這不是陛下壽辰將近嗎?現在都是各地前來賀壽的代表。驛館現在都住滿了,現在為了彰顯我大酈雄風,官家都把隔壁的客棧都給征用了。”


    經官差大哥這麽一提醒,趙瑾姝才反應過來。


    對啊,要不是因為他爹快過生日了,這陸荀早走了。


    畢竟這封賞早就下來了,他現在不是掛牌王爺,而是名副其實的益陽王。


    趙瑾姝讓文鳶給官差大哥遞了一塊兒銀子意思意思,這官差便很懂事的在前麵去給她開路。


    但是在得知她是來找益陽王的時候,這臉色瞬間就不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趙瑾姝,悄聲說:“這益陽王脾氣古怪的很,雖然一直冷冰冰的哈,但是有時待人特別的不錯,但是有時吧,也挺不正常的。”


    有關於陸荀的一切,趙瑾姝現在都很感興趣,這小哥,一看就知道不少的八卦。


    於是主仆二人便暫停了去尋找陸荀的步伐,先走到一個竹林裏聽這個官差細說。


    “你們啊都不知道這個益陽王有多怪,這幾日像姑娘你這般拎著食盒來尋他的名門閨女,我見了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個個都是笑著進門,出來的時候哭的梨花帶雨。是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的!”


    趙瑾姝內心狂喜,再加上昨日回想著他一把推開那些歌女的模樣,也是經不住笑出了聲。


    界限分明,潔身自好,非常不錯!


    這可是妥妥的忠犬人設啊,她再次認定這就是她命定的男主角,隻不過需要攻略一下子啦。


    小哥見她這一笑,還當她不信。當時便急了,說:“這位姑娘,別怪大哥沒提醒你啊。之前來的那些姑娘送的吃食,這益陽王是一口沒吃全喂狗了!”


    趙瑾姝點點頭,斂了笑意繼續八卦:“還有呢?”


    “還有?”小哥仔細想了想,突然一陣陰風吹過,頭皮發麻。


    這小哥用這陰惻惻地語氣悄聲說道:“還有就是,他殺人不眨眼。就在昨夜,從他的別苑裏抬出來一具屍體。我看了一眼,一劍斃命。聽說後來進門處理痕跡的兄弟們說,當時的王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的冷氣,那雙眼睛,就跟蛇一樣,沒有任何的情感多看他一眼都要當心小命不保。”


    趙瑾姝挑眉,有點不信。這陸荀確實不咋愛笑,但是也不至於這麽恐怖吧?


    她也看過他打架,但是這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不都是自信嗎?就我無敵你隨意的那種自信。


    那小哥一見趙瑾姝這一臉的質疑,那真是巴不得時間回到昨夜讓她自己親眼看看。


    但是回想起來也是不能的於是便再次勸說:“你看看這別苑啊,那泉客王子住的地方有我們兄弟們來回巡邏,時不時的問一下缺啥少啥不。但是你在看這益陽王住的這邊,哪都幾乎沒人敢去。你知道昨晚他殺的是誰嗎?”


    “誰啊?”


    文鳶已經聽入迷了,在旁邊忍不住插嘴問道。


    小哥一看還是文鳶比較信他,於是便煞有其事地湊到她麵前,認真的說:“是跟著照顧了他一路的嬤嬤!聽說還是他的奶媽!這般冷血無情無義之人,我勸姑娘還是莫要對他存那份兒心思。這皇城之中,有哪家兒郎比他不上啊?”


    不會吧?趙瑾姝還是有些疑惑,剛抬頭看向陸荀住的別苑,便看見他就站在門口,冷冷地盯著她這邊。


    一直說他壞話的小哥也覺察到身後的異樣,回頭一看馬上閉嘴,最後灰溜溜地走了。


    她看著陸荀,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他不會是有什麽心理疾病吧?難道是瘋批美人?


    一般這種人設都需要一個非常溫暖的人來包容他關心他最後才能治愈他,與他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她想了想,自己是個溫暖的人嗎?


    她能治愈他嗎?


    仔細想了想,她覺得她本身就是個小太陽,照亮他溫暖他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他長得這麽好看,還是個文武全才,還這麽年輕。若是什麽毛病都沒有,那就是不是人是神了。


    也不是不能接受,於是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提著食盒歡快的奔向陸荀。


    文鳶本來就不想公主去接觸陸荀來著,現在聽了這個故事,她就更不想讓公主跟他有近一步的發展。


    可是,她拉不住也勸不了啊。


    她著急,但是也隻能苦著一張臉巴巴地跟過去。


    如果這陸荀敢在公主跟前發瘋,她勢必是要擋在公主前頭的。


    陸荀見她奔來,立刻躲進院子裏想關門。


    在門關上前,趙瑾姝橫在了門縫裏。


    陸荀一臉的冷漠:“你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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