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顏不由笑了：“那丫鬟該長成什麽樣呀？”
“我這樣的！”滿月拍著自己胸脯，說，“一心一意伺候主子啊！但是她怎麽看……”
小滿月似乎是一時間說不出那種感覺來。
“怎麽看怎麽樣？”
“總之，野心勃勃。”滿月說，“別看表現的那麽恭敬謙卑，但是眼裏的野心，熊熊燃燒！”
齊顏讓滿月的話逗樂了。
“她會不會就是夫人說的……讓公子納的妾？！”滿月咽了咽口說。
齊顏點點頭，說：“很有可能。”
“啊？！”滿月說著，不由往院外看了看，“這也太不好了吧？”
“這是謝家，謝夫人要做什麽，我們不用管。”齊顏說，“要是那個月牙兒……”
“月牙兒？”滿月眨眼。
“我是說桂花，要是那個桂花有本事，她就能拿下謝傅奕。”齊顏道。
“那要是公子堅定不移呢？！”滿月反問。
齊顏：“……”
“小滿月，你看起來不願意讓謝傅奕納妾啊。”齊顏道。
滿月吐吐舌頭。
齊顏輕輕歎口氣，揉了揉眉心：“咱們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的謝傅奕，說不準。”
“說不準？”滿月眨眨眼，說，“說不準什麽？”
“什麽都說不準。”齊顏道，“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了。”
“那就不琢磨。”滿月道，“反正公子一心對少夫人好，你隻要好好享受公子的保護就好啦！”
齊顏：“打住，咱們不提謝傅奕了。”
“哦。”滿月道，“那……少夫人，那你還出門嗎？”滿月說著，不由朝院子裏看了一眼。
此時，已經看不到桂花了，但是，誰知道她有沒有躲在暗處，觀察著齊顏。
齊顏仰天長歎一口氣：“我得想個辦法……”
“辦法？”滿月不解。
“把桂花支走。”齊顏說。
“怎麽支走啊……”
齊顏眼珠子轉了轉，說：“讓她去給謝夫人送點東西吧。”
“送什麽？”滿月問。
“我記得，屋裏有一匹紫色的蜀錦。”齊顏說，“讓她給謝夫人送去吧。”
“紫色的蜀錦？惡紫奪朱嗎？”滿月眨了眨眼睛，狡黠一笑，說，“少夫人，你是借故問夫人，這個桂花是不是她塞過來的小妾？”
齊顏讓桂花說愣了:“我就是覺得那色不好看，讓桂花給謝夫人送去。”
滿月：“……”
不管怎麽說吧，滿月領了齊顏的命令，從側房找出那匹不好看的紫色的蜀錦交給了桂花，讓她送給謝夫人。
…………
…………
月牙被齊顏打發走了，齊顏帶著滿月出了淩春院。
主仆兩人兜兜轉轉，趁著夜色，一起走到了朝夕院附近，然後在朝夕院附近換了衣服。
滿月將手裏的食盒交給齊顏，小聲對她說：“少夫人，您快去快回呀，我在這裏給您把風！”
齊顏揉了揉她腦袋：“辛苦你了。”
“您快去吧。”
齊顏點點頭，順著牆壁，輕手輕腳地走到了朝夕院門口。
夜色緩緩降臨，若是在淩春院，此時的門口定然是有燈籠的，通明一片，但是，朝夕院這裏烏漆嘛黑，什麽都看不清。
也幸好今晚陰雲密布，周圍漆黑，齊顏接著暗色的掩護，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隻聽見院中傳來了輪椅滾動的聲音，隨後，院門被緩緩了拉開了。
“齊顏？”謝傅休的聲音響起，“你怎了來了？”
齊顏聽見他的聲音，不由揚起嘴角笑了，她看不太清謝傅休的相貌，隻能依靠聲音認人，齊顏壓低了聲音，說道：“夫人跟公子都休息了，我抽了空，過來看看你。”
說著，拿出了背後的食盒：“平時都是我吃你的，這是跟我一起的朋友做的糕點，想給你嚐一嚐。”
謝傅休似乎笑了笑，說：“進來吧。”
“嗯！嗯！”齊顏點著頭，就往院子裏走。
“哎呀！”這裏太黑，她沒注意門檻，一下子絆上去了。
眼看著齊顏身體不穩，就要朝下栽倒。
時間太急，根本容不得她反應，齊顏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預想的疼痛沒到來，甚至身下還軟軟的。
剛才千鈞一發之際，謝傅休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巧勁兒將齊顏往自己身邊一帶，齊顏好巧不巧趴在了他腿上。
“你沒事吧？”謝傅休的聲音有些緊張。
“沒，沒事。”齊顏意識到自己趴在謝傅休的腿上，胸口抵著謝傅休……
如此親密！！齊顏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她連忙爬起來，手足無措：“那個，我……我，我沒事……”
“沒事就好。”謝傅休說，“這裏沒燈，你慢點走，小心腳下。”
“哦，哦……我，我知道了……”齊顏臉上的熱度還沒有消散，說話有些磕巴。
“哦！對了！”齊顏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大公子，你怎麽樣？！你，你沒事吧！”
張神醫正在給謝傅休治腿，自己壓的那一下，可別對謝傅休不好了。
“我沒事。”謝傅休說著，衝齊顏伸出手，道，“走吧，進屋。”
“好，好……”齊顏聽他沒事，放了心，提著食盒跟著謝傅休進了屋中。
…………
…………
屋中比外麵亮一些，點著一盞破呼呼的油燈，油燈不比蠟燭，不僅光線昏暗陰沉，還帶著一股子焦油的氣味。
那盞病怏怏的油燈的旁邊，還放著一本攤開的書，才看了一半。
齊顏看見眼前此情此景，更加心疼謝傅休。她總是白天來，都不知道謝傅休晚上這麽苦。
“大公子，你這裏……沒有蠟燭嗎？”齊顏問。
謝傅休說：“都亮，沒關係。”
那就是沒有了……
齊顏又在心裏給謝傅奕記上了一筆。
“坐吧。”謝傅休說。
“哦！”齊顏坐下了，然後打開食盒。
“大公子，你嚐一嚐。”齊顏說。
“好。”謝傅休點點頭。
他拿起一塊兒糕點，手指白皙修長，不經意的一掃，齊顏瞧見上麵似乎有些薄薄的繭……
“很好吃。”謝傅休說道。
齊顏連忙回了神，滿意地點著頭：“你喜歡就好。”
謝傅休緩緩放下了糕點：“齊顏，你也嚐嚐。”
“我吃過了！大公子，你吃吧！”
謝傅休道：“這糕點的樣式跟味道都很新穎，我之前都沒見過呢。”
“這是我跟謝……我是說，我跟公子他們一起去幽州的時候，在那裏學的。”
“很好吃的糕點。”謝傅休說。
“你要是喜歡，我下次還帶過來！”齊顏道，“這次，主要是另外一個丫鬟做的，我隻是幫忙，下次，我會學會的！”
“不用。”謝傅休搖搖頭，說，“你每天也很累吧？”
齊顏抓了抓後腦勺，那要看什麽事了，要是忙店鋪的事情，確實有些累。
“齊顏，你是不是有話要是跟我說啊？”謝傅休忽然問。
“啊？”
謝傅休笑了笑，說：“那是我想多了，我隻是覺得，你這麽晚來了，或許是有事呢。”
“其實，也算是有事啦……”齊顏說著，輕輕舔了舔嘴唇。
“什麽事？”
“我，我買下店鋪了！”齊顏說。
“書店？”
“對！”齊顏說起店鋪，眼中都發著光，“書店！”
“恭喜你。”
“謝謝大公子！”齊顏被很多人恭喜過，但是隻有謝傅休說這句的時候，她跟著心跳加速，不僅僅隻是單純的開心，還有心動，以及沒辦法言說的悸動。
“往下，你打算怎麽做啊？”謝傅休說著，指了指自己正在看的書，“我正在看做生意的書呢。”
“是嗎？”齊顏心裏不由一喜。
“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你未來的計劃。”謝傅休說著，又頓了頓，“當然，如果，你不想說的話。”
“跟你，沒有什麽不能說的。”
齊顏說：“我之前跟你說過。跟遠紅書局聯手，開設遠紅書局的分店。”
謝傅休點點頭，靜靜看著她，似乎在鼓勵她說下去。
“這隻是我的第一步，等遠紅書店生意做大了……”齊顏說，“我還打算開設胭脂店。到時候，跟遠紅書店獨立開來。”
“胭脂水粉。”謝傅休點點頭，“這個想法不錯。”
“你說，你要跟遠紅書局合作，你跟那邊老板說好了嗎？”
“說好了！”齊顏說，“他說兩天後來看我的店鋪，要是店鋪沒問題，就跟我立即合作！那老板是個好人，我們正好都需要彼此，正合適！”
“可是……”謝傅休沉思了一下，說，“你要是出去開店，謝家怎麽辦？”
這的確是個大問題。
齊顏歎口氣，說：“現在，我正想辦法離開謝家呢。”
“你有辦法了?”
“還沒有。”齊顏有些失落，不過隨即又振奮了精神，說道，“不過，有人最近想出了一個辦法，就是不知道成不成？”五號
“還有人幫你離開謝家呢？”謝傅休似乎有些詫異，“誰啊？”
謝夫人。
但是這話齊顏是不能跟謝傅休說的，不然自己身份不就暴露了？
“就是一個在謝家還算能說的上話的人。”齊顏含混過去，繼續道，“我們其實關係也不好，隻不過迫於無奈，也算是各取所需吧，她想我離開謝家之後，找自己的人頂底我的位置。”
謝夫人差不錯就是這個意思。
謝傅休微微張著嘴，有些瞠目：“你們丫鬟之間……競爭還這麽激烈呢。”
“額。”齊顏抓了抓後腦勺，一時間也不能跟謝傅休多解釋。
謝傅休望著她：“齊顏，你努力哦。”
“我會的！”
謝傅休笑了想，說：“我最近在看一些關於做生意的書了，齊顏，如果你遇到了什麽問題，可以來找我的商量……”
他頓了頓，有些靦腆似的笑了笑，說：“當然，你沒有問題，也可以來找我……我想多聽一些關於做生意的事情，紙上得來終覺淺嘛……”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齊顏連忙保證，“我有空，一定來找你！”
“那我等著你。”謝傅休笑了笑。
齊顏跟著，不由也咧開嘴，笑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時間實在不早了，齊顏隻好起身告辭了。
“我送你。”謝傅休說。
齊顏本想說不用了，但是話到嘴邊，她咽下去，輕輕點了點頭。
她其實不想謝傅休送自己的，畢竟他坐著輪椅，進進出出不方便，但是……齊顏私心還是想多看一眼謝傅休。
兩人一起出了屋子。
“啊！”齊顏忽然一驚。
兩人在屋中聊天，不知何時，烏雲全部散盡，月亮綴在夜空，清淩淩的月光毫不吝嗇，全部灑下來，地麵被照得宛如白晝。
月華如水……原來就是眼前的景象啊。
齊顏感歎一下月光的美妙，不經意地一掃了，掃見了院中的花圃。
空空蕩蕩，一片黃土。
花兒呢？
上次她來的時候，許久未見謝傅休，以至於自己太過激動，沒有注意到這片花圃，現在定睛一瞧，莫說是花兒了，連一顆草都沒了。
“這……”
謝傅休從伽藍寺的主持那裏得了一包花種，他親手灑下的花種兒，齊顏還幫著澆過水呢。
她離開酆京之前，花種發芽長高，鬱鬱蔥蔥挺高了，齊顏正等著看它會開出來什麽花兒呢，結果現在……
齊顏不由轉頭看向謝傅休。
謝傅休剛才就注意到了齊顏的目光了，輕輕歎口氣，說：“花……枯了。”
“怎麽會呢？”齊顏說，“我離開的時候，明明還很好的。”
“是我照顧的不好……”謝傅休輕輕歎口氣，似乎不願意往下說了。
齊顏連忙道：“第一次嘛！種花兒也好，養動物也好，都會有失誤的時候，大公子，你不要灰心，我再幫你找一些花種兒來，好不好？”
謝傅休聞言，不由看向齊顏。
他微微仰著頭，本來有些堅毅的下巴的線條，被月光勾勒出一種脈脈溫情來。
齊顏輕輕咽了咽口水。
“齊顏……”謝傅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說：“你對我真好。”
“瞧你說的！”齊顏道，“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啊！我……”
我那麽喜歡你！
“我，我們是好朋友啊！”齊顏小心翼翼地說。
謝傅休這邊微微低下了頭，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看他鴉黑的頭發在月光下隱隱泛著光。
“時間不早了。”謝傅休的聲音響起來，他依舊是低著頭，聲音微啞，“你路上慢一些。”
“好，那，那我走了……”齊顏不知怎麽的，總覺得謝傅休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她不適合在繼續待下去了。
“我走了。”齊顏揮揮手，離開了謝傅休的院子。
臨走的時候，幫他關好了門。
…………
…………
滿月一直在等著齊顏，眼看齊顏久久不來，小丫鬟來回踱步，甚至都想直接敲門叫人了。
終於，朝夕院的門開了。
齊顏出來了。
“少夫人！”滿月壓低聲音，衝齊顏招手。
“等久了吧？抱歉呀。”齊顏走到滿月麵前。
滿月搖搖頭，說：“我倒是沒什麽，就是算著時間，那個桂花該回來了。”
“她回來怕什麽？”齊顏一邊說著，一邊跟滿月換衣服，“隻要不是謝傅奕回來，其他人，我不擔心。”
再說了，這個桂花現在是謝夫人的人，轉十八個山路彎兒，她不會跟自己對著幹！
呃，大概吧……
“少夫人，我們趕緊回去吧。”滿月說，“這裏蚊子好多。”
“嗯！”
如今雖然已經立了秋，但是現在的人們還沒有丟扇子，夜晚的蚊子依舊逞凶。
…………
…………
齊顏帶著滿月回到了淩春院，果然如小滿月說的，桂花已經回來了。
“少夫人，您去哪裏了？”桂花走上前，問道。
齊顏還沒開口，滿月站出來，似笑非笑地說：“天氣悶熱，少夫人出去走走迎個涼，還要跟你說呀？”
“我哪裏敢讓少夫人跟我匯報呢。”桂花說，“我隻是隨口一問，並且，夫人有話讓我告訴少夫人。”
“進屋說吧。”齊顏道。
“是。”
…………
…………
屋中，滿月將蠟燭的燭火撥亮了。
齊顏坐著，桂花站著。
齊顏努了努下巴，說道：“你坐吧。”
“我站著吧。”桂花說，“我就是個丫鬟，怎麽能跟少夫人平起平坐呢。”
齊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準呢？”她說，“你隨意吧。”
桂花攪了攪手指，顯得有些局促。
“夫人，讓我跟您說……我就是她跟您說的那個人……”
齊顏點點頭，說：“我明白了。”
她看向桂花：“夫人想你做謝傅奕的小妾，我也同意，你有什麽手段就盡管使吧，不用顧及我，不過，我隻有一個要求，不要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利用我。”
“我不敢！”桂花連連擺手，說道，“我絕對不會利用少夫人，少夫人，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這個給齊顏說糊塗了。
“那次，我和齊姝在後花園被人欺負，是少夫人救了我，您忘了嗎？”
“那次啊……”齊顏嘴唇扯了扯，那次就是個意外！要是知道被欺負的人是月牙兒跟齊姝，她絕對不會出麵幫忙的。
“少夫人，之前我傳達的，是夫人的話……”桂花攥著衣角，說道，“現在，我能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嗎？”
齊顏倒是有些意外，這月牙似乎還有不同的看法。
“你說。”齊顏道，“我聽著呢。”
“我，我不想做公子的小妾……”桂花說。
“哦？”齊顏眯起眼。
“我知道公子不喜歡我……我來淩春院，也不是我願意的，夫人開口，我也沒有辦法……”月牙說的，似乎都要哭了。
仿佛她就是一個被逼良為娼的那個那個良家婦女。
一旁的滿月倒是有些驚訝，不由打量起了桂花。難道自己之前想錯了，這個桂花是個好姑娘？
齊顏這邊倒是跟滿月的反應不一樣，她的嘴角擒著一抹笑，笑意比剛才更甚，隱隱帶著一絲嘲諷道：“所以，你想離開淩春院？”
桂花一愣，咽了咽口水：“如果，夫人同意，我立馬離開。”
“那你跟我說沒用。”齊顏聳聳肩，說，“你要跟謝夫人說，才行。”
她頓了頓，像是故意拉長了聲音，繼續道:“當然，如果你真的在淩春院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了，我這裏可以找一找謝夫人，讓她換一個人來。”
“這……”這下桂花的臉色有些精彩了。
“我，我隻是一個丫鬟……桂花可憐兮兮的說，“我誰都得罪不起……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等你想好了要怎麽辦，我們再來談吧。”齊顏說著，一指門口。
桂花低著頭，逃命似的，連忙走了。
等到她離開了，小滿月擰了擰眉心，開口了：“這個女人……”
小丫鬟說著，嘖嘖嘴：“不簡單！少夫人，你可要提防她！”
齊顏不由看向自己的小丫鬟，挑了挑眉，道：“你怎麽看出她不簡單了。”
“她剛才那分明是以退為進呢！”滿月跟著齊顏完全不轉彎兜圈圈，直接說道，“剛才，她說自己不想做小妾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被謝夫人逼的，身不由己。但是，少夫人，你一說，可以讓她離開，換一個人的時候，她又不願意了……”
滿月說著，皺了皺鼻子：“就好像真的是夫人逼著她做公子的小妾的。”
齊顏笑道：“為什麽，不能是謝夫人逼的？”
“因為，沒必要呀。”滿月認認真真地分析愛，說道，“夫人安排在公子身邊的小妾，那一定是一個對她千依百順，還能討她歡心的人，要是桂花真的不願意做小妾，依夫人那性子，絕對不會逼著她來的，府上的丫鬟多得是，想嫁給公子也多的是……夫人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哈哈。”齊顏笑了笑。
“怎麽嗎？”滿月抓了抓腦袋，“我，我說錯了？”
“不，是完全對了。”齊顏說著，衝小滿月豎起大拇指，“小丫頭，你這心思挺活泛的嘛，不錯，不錯。”
“嘿嘿，那是夫人教的好。”滿月吐了吐舌頭。
“我這樣的！”滿月拍著自己胸脯，說，“一心一意伺候主子啊！但是她怎麽看……”
小滿月似乎是一時間說不出那種感覺來。
“怎麽看怎麽樣？”
“總之，野心勃勃。”滿月說，“別看表現的那麽恭敬謙卑，但是眼裏的野心，熊熊燃燒！”
齊顏讓滿月的話逗樂了。
“她會不會就是夫人說的……讓公子納的妾？！”滿月咽了咽口說。
齊顏點點頭，說：“很有可能。”
“啊？！”滿月說著，不由往院外看了看，“這也太不好了吧？”
“這是謝家，謝夫人要做什麽，我們不用管。”齊顏說，“要是那個月牙兒……”
“月牙兒？”滿月眨眼。
“我是說桂花，要是那個桂花有本事，她就能拿下謝傅奕。”齊顏道。
“那要是公子堅定不移呢？！”滿月反問。
齊顏：“……”
“小滿月，你看起來不願意讓謝傅奕納妾啊。”齊顏道。
滿月吐吐舌頭。
齊顏輕輕歎口氣，揉了揉眉心：“咱們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的謝傅奕，說不準。”
“說不準？”滿月眨眨眼，說，“說不準什麽？”
“什麽都說不準。”齊顏道，“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了。”
“那就不琢磨。”滿月道，“反正公子一心對少夫人好，你隻要好好享受公子的保護就好啦！”
齊顏：“打住，咱們不提謝傅奕了。”
“哦。”滿月道，“那……少夫人，那你還出門嗎？”滿月說著，不由朝院子裏看了一眼。
此時，已經看不到桂花了，但是，誰知道她有沒有躲在暗處，觀察著齊顏。
齊顏仰天長歎一口氣：“我得想個辦法……”
“辦法？”滿月不解。
“把桂花支走。”齊顏說。
“怎麽支走啊……”
齊顏眼珠子轉了轉，說：“讓她去給謝夫人送點東西吧。”
“送什麽？”滿月問。
“我記得，屋裏有一匹紫色的蜀錦。”齊顏說，“讓她給謝夫人送去吧。”
“紫色的蜀錦？惡紫奪朱嗎？”滿月眨了眨眼睛，狡黠一笑，說，“少夫人，你是借故問夫人，這個桂花是不是她塞過來的小妾？”
齊顏讓桂花說愣了:“我就是覺得那色不好看，讓桂花給謝夫人送去。”
滿月：“……”
不管怎麽說吧，滿月領了齊顏的命令，從側房找出那匹不好看的紫色的蜀錦交給了桂花，讓她送給謝夫人。
…………
…………
月牙被齊顏打發走了，齊顏帶著滿月出了淩春院。
主仆兩人兜兜轉轉，趁著夜色，一起走到了朝夕院附近，然後在朝夕院附近換了衣服。
滿月將手裏的食盒交給齊顏，小聲對她說：“少夫人，您快去快回呀，我在這裏給您把風！”
齊顏揉了揉她腦袋：“辛苦你了。”
“您快去吧。”
齊顏點點頭，順著牆壁，輕手輕腳地走到了朝夕院門口。
夜色緩緩降臨，若是在淩春院，此時的門口定然是有燈籠的，通明一片，但是，朝夕院這裏烏漆嘛黑，什麽都看不清。
也幸好今晚陰雲密布，周圍漆黑，齊顏接著暗色的掩護，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隻聽見院中傳來了輪椅滾動的聲音，隨後，院門被緩緩了拉開了。
“齊顏？”謝傅休的聲音響起，“你怎了來了？”
齊顏聽見他的聲音，不由揚起嘴角笑了，她看不太清謝傅休的相貌，隻能依靠聲音認人，齊顏壓低了聲音，說道：“夫人跟公子都休息了，我抽了空，過來看看你。”
說著，拿出了背後的食盒：“平時都是我吃你的，這是跟我一起的朋友做的糕點，想給你嚐一嚐。”
謝傅休似乎笑了笑，說：“進來吧。”
“嗯！嗯！”齊顏點著頭，就往院子裏走。
“哎呀！”這裏太黑，她沒注意門檻，一下子絆上去了。
眼看著齊顏身體不穩，就要朝下栽倒。
時間太急，根本容不得她反應，齊顏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預想的疼痛沒到來，甚至身下還軟軟的。
剛才千鈞一發之際，謝傅休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巧勁兒將齊顏往自己身邊一帶，齊顏好巧不巧趴在了他腿上。
“你沒事吧？”謝傅休的聲音有些緊張。
“沒，沒事。”齊顏意識到自己趴在謝傅休的腿上，胸口抵著謝傅休……
如此親密！！齊顏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她連忙爬起來，手足無措：“那個，我……我，我沒事……”
“沒事就好。”謝傅休說，“這裏沒燈，你慢點走，小心腳下。”
“哦，哦……我，我知道了……”齊顏臉上的熱度還沒有消散，說話有些磕巴。
“哦！對了！”齊顏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大公子，你怎麽樣？！你，你沒事吧！”
張神醫正在給謝傅休治腿，自己壓的那一下，可別對謝傅休不好了。
“我沒事。”謝傅休說著，衝齊顏伸出手，道，“走吧，進屋。”
“好，好……”齊顏聽他沒事，放了心，提著食盒跟著謝傅休進了屋中。
…………
…………
屋中比外麵亮一些，點著一盞破呼呼的油燈，油燈不比蠟燭，不僅光線昏暗陰沉，還帶著一股子焦油的氣味。
那盞病怏怏的油燈的旁邊，還放著一本攤開的書，才看了一半。
齊顏看見眼前此情此景，更加心疼謝傅休。她總是白天來，都不知道謝傅休晚上這麽苦。
“大公子，你這裏……沒有蠟燭嗎？”齊顏問。
謝傅休說：“都亮，沒關係。”
那就是沒有了……
齊顏又在心裏給謝傅奕記上了一筆。
“坐吧。”謝傅休說。
“哦！”齊顏坐下了，然後打開食盒。
“大公子，你嚐一嚐。”齊顏說。
“好。”謝傅休點點頭。
他拿起一塊兒糕點，手指白皙修長，不經意的一掃，齊顏瞧見上麵似乎有些薄薄的繭……
“很好吃。”謝傅休說道。
齊顏連忙回了神，滿意地點著頭：“你喜歡就好。”
謝傅休緩緩放下了糕點：“齊顏，你也嚐嚐。”
“我吃過了！大公子，你吃吧！”
謝傅休道：“這糕點的樣式跟味道都很新穎，我之前都沒見過呢。”
“這是我跟謝……我是說，我跟公子他們一起去幽州的時候，在那裏學的。”
“很好吃的糕點。”謝傅休說。
“你要是喜歡，我下次還帶過來！”齊顏道，“這次，主要是另外一個丫鬟做的，我隻是幫忙，下次，我會學會的！”
“不用。”謝傅休搖搖頭，說，“你每天也很累吧？”
齊顏抓了抓後腦勺，那要看什麽事了，要是忙店鋪的事情，確實有些累。
“齊顏，你是不是有話要是跟我說啊？”謝傅休忽然問。
“啊？”
謝傅休笑了笑，說：“那是我想多了，我隻是覺得，你這麽晚來了，或許是有事呢。”
“其實，也算是有事啦……”齊顏說著，輕輕舔了舔嘴唇。
“什麽事？”
“我，我買下店鋪了！”齊顏說。
“書店？”
“對！”齊顏說起店鋪，眼中都發著光，“書店！”
“恭喜你。”
“謝謝大公子！”齊顏被很多人恭喜過，但是隻有謝傅休說這句的時候，她跟著心跳加速，不僅僅隻是單純的開心，還有心動，以及沒辦法言說的悸動。
“往下，你打算怎麽做啊？”謝傅休說著，指了指自己正在看的書，“我正在看做生意的書呢。”
“是嗎？”齊顏心裏不由一喜。
“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你未來的計劃。”謝傅休說著，又頓了頓，“當然，如果，你不想說的話。”
“跟你，沒有什麽不能說的。”
齊顏說：“我之前跟你說過。跟遠紅書局聯手，開設遠紅書局的分店。”
謝傅休點點頭，靜靜看著她，似乎在鼓勵她說下去。
“這隻是我的第一步，等遠紅書店生意做大了……”齊顏說，“我還打算開設胭脂店。到時候，跟遠紅書店獨立開來。”
“胭脂水粉。”謝傅休點點頭，“這個想法不錯。”
“你說，你要跟遠紅書局合作，你跟那邊老板說好了嗎？”
“說好了！”齊顏說，“他說兩天後來看我的店鋪，要是店鋪沒問題，就跟我立即合作！那老板是個好人，我們正好都需要彼此，正合適！”
“可是……”謝傅休沉思了一下，說，“你要是出去開店，謝家怎麽辦？”
這的確是個大問題。
齊顏歎口氣，說：“現在，我正想辦法離開謝家呢。”
“你有辦法了?”
“還沒有。”齊顏有些失落，不過隨即又振奮了精神，說道，“不過，有人最近想出了一個辦法，就是不知道成不成？”五號
“還有人幫你離開謝家呢？”謝傅休似乎有些詫異，“誰啊？”
謝夫人。
但是這話齊顏是不能跟謝傅休說的，不然自己身份不就暴露了？
“就是一個在謝家還算能說的上話的人。”齊顏含混過去，繼續道，“我們其實關係也不好，隻不過迫於無奈，也算是各取所需吧，她想我離開謝家之後，找自己的人頂底我的位置。”
謝夫人差不錯就是這個意思。
謝傅休微微張著嘴，有些瞠目：“你們丫鬟之間……競爭還這麽激烈呢。”
“額。”齊顏抓了抓後腦勺，一時間也不能跟謝傅休多解釋。
謝傅休望著她：“齊顏，你努力哦。”
“我會的！”
謝傅休笑了想，說：“我最近在看一些關於做生意的書了，齊顏，如果你遇到了什麽問題，可以來找我的商量……”
他頓了頓，有些靦腆似的笑了笑，說：“當然，你沒有問題，也可以來找我……我想多聽一些關於做生意的事情，紙上得來終覺淺嘛……”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齊顏連忙保證，“我有空，一定來找你！”
“那我等著你。”謝傅休笑了笑。
齊顏跟著，不由也咧開嘴，笑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時間實在不早了，齊顏隻好起身告辭了。
“我送你。”謝傅休說。
齊顏本想說不用了，但是話到嘴邊，她咽下去，輕輕點了點頭。
她其實不想謝傅休送自己的，畢竟他坐著輪椅，進進出出不方便，但是……齊顏私心還是想多看一眼謝傅休。
兩人一起出了屋子。
“啊！”齊顏忽然一驚。
兩人在屋中聊天，不知何時，烏雲全部散盡，月亮綴在夜空，清淩淩的月光毫不吝嗇，全部灑下來，地麵被照得宛如白晝。
月華如水……原來就是眼前的景象啊。
齊顏感歎一下月光的美妙，不經意地一掃了，掃見了院中的花圃。
空空蕩蕩，一片黃土。
花兒呢？
上次她來的時候，許久未見謝傅休，以至於自己太過激動，沒有注意到這片花圃，現在定睛一瞧，莫說是花兒了，連一顆草都沒了。
“這……”
謝傅休從伽藍寺的主持那裏得了一包花種，他親手灑下的花種兒，齊顏還幫著澆過水呢。
她離開酆京之前，花種發芽長高，鬱鬱蔥蔥挺高了，齊顏正等著看它會開出來什麽花兒呢，結果現在……
齊顏不由轉頭看向謝傅休。
謝傅休剛才就注意到了齊顏的目光了，輕輕歎口氣，說：“花……枯了。”
“怎麽會呢？”齊顏說，“我離開的時候，明明還很好的。”
“是我照顧的不好……”謝傅休輕輕歎口氣，似乎不願意往下說了。
齊顏連忙道：“第一次嘛！種花兒也好，養動物也好，都會有失誤的時候，大公子，你不要灰心，我再幫你找一些花種兒來，好不好？”
謝傅休聞言，不由看向齊顏。
他微微仰著頭，本來有些堅毅的下巴的線條，被月光勾勒出一種脈脈溫情來。
齊顏輕輕咽了咽口水。
“齊顏……”謝傅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說：“你對我真好。”
“瞧你說的！”齊顏道，“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啊！我……”
我那麽喜歡你！
“我，我們是好朋友啊！”齊顏小心翼翼地說。
謝傅休這邊微微低下了頭，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看他鴉黑的頭發在月光下隱隱泛著光。
“時間不早了。”謝傅休的聲音響起來，他依舊是低著頭，聲音微啞，“你路上慢一些。”
“好，那，那我走了……”齊顏不知怎麽的，總覺得謝傅休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她不適合在繼續待下去了。
“我走了。”齊顏揮揮手，離開了謝傅休的院子。
臨走的時候，幫他關好了門。
…………
…………
滿月一直在等著齊顏，眼看齊顏久久不來，小丫鬟來回踱步，甚至都想直接敲門叫人了。
終於，朝夕院的門開了。
齊顏出來了。
“少夫人！”滿月壓低聲音，衝齊顏招手。
“等久了吧？抱歉呀。”齊顏走到滿月麵前。
滿月搖搖頭，說：“我倒是沒什麽，就是算著時間，那個桂花該回來了。”
“她回來怕什麽？”齊顏一邊說著，一邊跟滿月換衣服，“隻要不是謝傅奕回來，其他人，我不擔心。”
再說了，這個桂花現在是謝夫人的人，轉十八個山路彎兒，她不會跟自己對著幹！
呃，大概吧……
“少夫人，我們趕緊回去吧。”滿月說，“這裏蚊子好多。”
“嗯！”
如今雖然已經立了秋，但是現在的人們還沒有丟扇子，夜晚的蚊子依舊逞凶。
…………
…………
齊顏帶著滿月回到了淩春院，果然如小滿月說的，桂花已經回來了。
“少夫人，您去哪裏了？”桂花走上前，問道。
齊顏還沒開口，滿月站出來，似笑非笑地說：“天氣悶熱，少夫人出去走走迎個涼，還要跟你說呀？”
“我哪裏敢讓少夫人跟我匯報呢。”桂花說，“我隻是隨口一問，並且，夫人有話讓我告訴少夫人。”
“進屋說吧。”齊顏道。
“是。”
…………
…………
屋中，滿月將蠟燭的燭火撥亮了。
齊顏坐著，桂花站著。
齊顏努了努下巴，說道：“你坐吧。”
“我站著吧。”桂花說，“我就是個丫鬟，怎麽能跟少夫人平起平坐呢。”
齊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準呢？”她說，“你隨意吧。”
桂花攪了攪手指，顯得有些局促。
“夫人，讓我跟您說……我就是她跟您說的那個人……”
齊顏點點頭，說：“我明白了。”
她看向桂花：“夫人想你做謝傅奕的小妾，我也同意，你有什麽手段就盡管使吧，不用顧及我，不過，我隻有一個要求，不要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利用我。”
“我不敢！”桂花連連擺手，說道，“我絕對不會利用少夫人，少夫人，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這個給齊顏說糊塗了。
“那次，我和齊姝在後花園被人欺負，是少夫人救了我，您忘了嗎？”
“那次啊……”齊顏嘴唇扯了扯，那次就是個意外！要是知道被欺負的人是月牙兒跟齊姝，她絕對不會出麵幫忙的。
“少夫人，之前我傳達的，是夫人的話……”桂花攥著衣角，說道，“現在，我能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嗎？”
齊顏倒是有些意外，這月牙似乎還有不同的看法。
“你說。”齊顏道，“我聽著呢。”
“我，我不想做公子的小妾……”桂花說。
“哦？”齊顏眯起眼。
“我知道公子不喜歡我……我來淩春院，也不是我願意的，夫人開口，我也沒有辦法……”月牙說的，似乎都要哭了。
仿佛她就是一個被逼良為娼的那個那個良家婦女。
一旁的滿月倒是有些驚訝，不由打量起了桂花。難道自己之前想錯了，這個桂花是個好姑娘？
齊顏這邊倒是跟滿月的反應不一樣，她的嘴角擒著一抹笑，笑意比剛才更甚，隱隱帶著一絲嘲諷道：“所以，你想離開淩春院？”
桂花一愣，咽了咽口水：“如果，夫人同意，我立馬離開。”
“那你跟我說沒用。”齊顏聳聳肩，說，“你要跟謝夫人說，才行。”
她頓了頓，像是故意拉長了聲音，繼續道:“當然，如果你真的在淩春院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了，我這裏可以找一找謝夫人，讓她換一個人來。”
“這……”這下桂花的臉色有些精彩了。
“我，我隻是一個丫鬟……桂花可憐兮兮的說，“我誰都得罪不起……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等你想好了要怎麽辦，我們再來談吧。”齊顏說著，一指門口。
桂花低著頭，逃命似的，連忙走了。
等到她離開了，小滿月擰了擰眉心，開口了：“這個女人……”
小丫鬟說著，嘖嘖嘴：“不簡單！少夫人，你可要提防她！”
齊顏不由看向自己的小丫鬟，挑了挑眉，道：“你怎麽看出她不簡單了。”
“她剛才那分明是以退為進呢！”滿月跟著齊顏完全不轉彎兜圈圈，直接說道，“剛才，她說自己不想做小妾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被謝夫人逼的，身不由己。但是，少夫人，你一說，可以讓她離開，換一個人的時候，她又不願意了……”
滿月說著，皺了皺鼻子：“就好像真的是夫人逼著她做公子的小妾的。”
齊顏笑道：“為什麽，不能是謝夫人逼的？”
“因為，沒必要呀。”滿月認認真真地分析愛，說道，“夫人安排在公子身邊的小妾，那一定是一個對她千依百順，還能討她歡心的人，要是桂花真的不願意做小妾，依夫人那性子，絕對不會逼著她來的，府上的丫鬟多得是，想嫁給公子也多的是……夫人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哈哈。”齊顏笑了笑。
“怎麽嗎？”滿月抓了抓腦袋，“我，我說錯了？”
“不，是完全對了。”齊顏說著，衝小滿月豎起大拇指，“小丫頭，你這心思挺活泛的嘛，不錯，不錯。”
“嘿嘿，那是夫人教的好。”滿月吐了吐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