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立刻道:“但是王良俊他不會放過我的!他那種人……就是個做事不顧後果的瘋子,他一定還會找我麻煩!”


    蘇遠之道:“是,所以年底前,你必須離開利順德,離開南京城,隻要不回老家,你想去哪裏都可以,我會給你一筆錢,足以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不要你的錢!”馨兒大約沒想到自己等了這麽久,卻等來這樣的一個結果,心裏的防線崩了,哭花了臉朝蘇遠之撲了過去,跪倒在了蘇遠之腳前。


    “蘇遠之,我不要你的錢,我隻想跟你在一起,我可以不進蘇公館,你把我藏起來,藏在郊外都可以,我隻求你每月能來見我一次,我教你唱戲,你不是喜歡黃梅戲嗎?我還會很多很多黃梅戲,我可以教你唱一輩子,好不好?”


    蘇遠之渾身都僵硬了,臉色也有些難看,溫賢感覺到手腕上傳來的痛楚,再一看蘇遠之脖子上青筋都記起來了,溫賢嚇了一跳,忙抽出自己的手,俯身去扶抱著蘇遠之雙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馨兒。


    “馨兒姑娘,馨兒姑娘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你瞧,妝容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馨兒姑娘……”


    馨兒心中怨恨溫賢,隻因為溫賢可以隨意觸碰蘇遠之,就足以讓所有愛慕蘇遠之的人由羨慕嫉妒中,生出恨意。


    再加上溫賢有意將她從蘇遠之身邊拉開,馨兒瞬間被怨恨衝昏了頭,伸手就朝溫賢的脖子上狠狠撓了一下。


    “你滾開,別碰我!”


    “溫賢!”


    蘇遠之聲音微揚,伸手將溫賢拉起,帶著人後退幾步,撤離馨兒身邊。


    蘇遠之麵色如沉,見溫賢手捂著脖子,問道:“還好嗎?”


    溫賢痛的眉頭輕蹙,去還是朝蘇遠之搖了搖頭,輕笑道:“我沒事。”


    蘇遠之抿唇,伸手將溫賢的手從脖子上猛地拉開,隻見溫賢細長的脖子上,五條紅印鮮明,甚至有四條被撓破了皮,傷口滲出血來。


    馨兒是唱戲的,平日裏為了美觀,一直留著長指甲,這一下用足了力氣,會撓破也不奇怪。


    溫賢見蘇遠之臉色越發難看,忙笑道:“蘇遠之,我真的沒事,就破了點皮而已,這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蘇遠之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拉著溫賢道:“我們走。”


    剛一轉身,就聽見身後馨兒一聲怒喊:“蘇遠之!!”


    第94章 鹹豬手


    蘇遠之不理會,倒是溫賢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想說什麽,卻見蘇遠之根本不想聽,隻能跟著蘇遠之身後往外走。


    馨兒知道,若是這次讓蘇遠之離開,她以後恐怕就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一咬唇,馨兒幾步衝到房門口,用身體將門攔下。


    蘇遠之冷聲道:“讓開。”


    馨兒咆哮道:“不!我不讓,蘇遠之,你不能走,我也不會走,蘇遠之,我死也不會離開南京城的,你在這兒,我哪兒也不會去!王家要殺我,讓他們來好了,為你而死,我心甘情願!”


    蘇遠之看也不看她道:“隨你。”


    馨兒大驚,蘇遠之這是什麽意思?是徹底厭惡她了嗎?就連她的生死也無所謂了嗎?


    馨兒當即痛哭,癱坐在門邊朝蘇遠之哭訴:“蘇遠之,你好狠的心啊!你忘了嗎?我會變成今天這樣,可都是為了你啊!你當真如此鐵石心腸,非要眼睜睜看著我死是嗎?好!既然如此,不用王家動手,蘇遠之,我現在就從這裏跳下去,我讓你眼睜睜看著我死在你麵前!”


    溫賢連忙道:“馨兒姑娘,千萬別衝動啊!”


    馨兒哪裏會搭理他的話,立刻從地上爬起身,馨兒快步就朝窗戶走去。


    這裏可是五樓啊,這麽跳下去,馨兒恐怕必死無疑,溫賢既不想看她死,也不想讓蘇遠之看她死,隻是他說話不管用,隻能晃了晃蘇遠之的手臂央求道:“蘇遠之,你快阻止她,她死了你我心裏都不會好過。”


    誰知蘇遠之道:“她不會跳。”


    為情自殺的事,溫賢以前在電視上可見過不少,他可沒有蘇遠之這麽強大的內心,眼看馨兒都去開窗戶了,溫賢一臉急切道:“蘇遠之!”


    蘇遠之轉頭看溫賢一臉慌亂的模樣,無奈輕歎一聲,回頭對馨兒道:“等一下。”


    馨兒推窗的手一頓,轉頭看向蘇遠之,眼中重新燃起幾分希冀。


    “蘇少……”


    蘇遠之道:“你方才說,你是為了我才得罪王家,是嗎?”


    馨兒一怔,不明白蘇遠之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蘇遠之則沒等她回答,便繼續道:“那日我去找你學戲,你與我抱怨王良俊糾纏於你,幾次三番對你不尊重,是你告訴我,王良俊的生母曾是娼妓,他父親為了讓王良俊有一個好出生,生下孩子之後便殺了王良俊生母,你雖賣藝不賣身,但你終究隻是戲子,王家根本瞧不起你,王良俊如此糾纏你,他日讓他父親知道,你恐怕性命難保。”


    溫賢聽在耳中,沒有開口。


    隻是馨兒倒是突然有些慌亂起來,連忙對蘇遠之道:“我說的本就是事實,王司令連自己的女人都殺,他怎麽可能讓自己的兒子與一個戲子糾纏?”


    蘇遠之道:“王良俊好端端,為何突然去糾纏你?”


    馨兒微頓,隨即道:“那日他與幾個朋友來聽我的戲,便對我生了歹心。”


    “是嗎?”蘇遠之輕笑,“馨兒,你在玲瓏畫舫多年,見過的達官貴人、世家公子不少,王良俊這樣的人,就算一時對你起了心思,以你的能力,要解決這件事,應該不難吧?”


    馨兒麵色一白,隻結結巴巴道:“我……我不過一個小小女子,怎會有那麽大的本事。”


    “你有,”蘇遠之道,“你很清楚,王良俊年輕氣盛,你若對他冷眼對之,他自然不會自討沒趣,他之所以會糾纏你,是因為你事先給了他機會,讓他以為你對他另眼相看,然後再對他冷之棄之,王良俊心中不服,因此才會如此對你。”


    馨兒連連搖頭,泣訴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蘇遠之卻不再相信她,繼續道:“之後,你打聽到王良俊的行蹤,又故意讓我帶你去桂花樓,與王良俊撞上,你利用我對你的維護,讓我與王良俊發生衝突,王良俊住院,我被送大理院,然後你再去找報社,曝光王良俊對你的種種惡行,讓自己身陷險地,而我,因為被你所救,你對我有恩,我不可能任由你被王家迫害,最終不得不將你帶入蘇公館。”


    溫賢萬萬沒想到,原來這一切竟然都是馨兒自導自演的一出戲,為了留在蘇遠之身邊,她竟不惜用自己的命做賭注!


    馨兒自己被愛情衝昏了頭,做出這樣的事情,如今有這樣的下場,也算是她咎由自取,可她千不該萬不該,把蘇遠之也扯進去,蘇遠之可是因此差點兒被廢了雙腿啊!還有他背上挨的那些鞭子,就算再小心嗬護,還是會留下些許疤痕。


    口中說愛你,背後卻對心愛之人架起屠刀,這哪裏是愛?分明就是她自己的私欲!


    溫賢氣的不輕,看著馨兒的眼神頓時也少了幾分憐憫,多了幾絲憤怒。


    蘇遠之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馨兒還是不願承認,哭著喊著說自己沒有,事情不是這樣的。


    “蘇少,我怎麽可能會忍心傷害你呢?你相信我,真相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蘇遠之荒唐一笑:“那不如你解釋一下,你是如何對王良俊的身世了如指掌?王良俊一出生生母被殺,王軍直接對外宣稱王良俊是原配所生,甚至為了不讓人懷疑,事先就讓原配假裝懷孕,如此隱秘的事情,全南京城知道的都沒幾個,你又是從何得知?”


    一句話,就將馨兒堵的無話可說,麵如死灰。


    蘇遠之像是也知道她不會說,並沒有等待多久,見馨兒一直不開口,拉著溫賢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馨兒的房間。


    二人下樓梯時,溫賢問蘇遠之:“你明知道馨兒背後有人要害你,為什麽不問清楚再走?”


    蘇遠之道:“她不會說的,因為她根本不想死。”


    溫賢思忖片刻,瞬間恍然:“你是說……她一旦說出那人是誰,她就活不成了?殺人滅口?”


    蘇遠之點頭:“嗯。”


    溫賢又道:“可是那人明顯是要害你,而且很有可能還會再害你第二次、第三次,你不問清楚,那你怎麽把那人揪出來?不揪出來,那你豈不是一直都會有危險?”


    蘇遠之駐足,轉頭看向溫賢道:“你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擔心你自己?”


    溫賢道:“廢話!我當然是擔心你,那人是要害你又不是要害我!”


    蘇遠之抿唇一笑:“無妨。”


    溫賢氣的咆哮:“什麽叫無妨?蘇遠之,你能不能好歹尊重一下自己這條命?難道你沒聽過,螻蟻尚可偷生、好死不如賴活著、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蘇遠之道:“時間不早了,要在這吃飯嗎?”


    溫賢立刻道:“好的!”


    maya為他們準備的午餐非常豐盛,除了香腸和啤酒之外,還有一份烤肉、煮菜、椒鹽卷餅、葡萄酒漬鯉魚和一份可愛的雞蛋布丁蛋糕。


    溫賢對那份烤肉很感興趣,用刀叉切了一塊嚐了嚐,味道很不錯,外焦裏嫩,肉感十足!


    溫賢美滋滋問道:“這道菜叫什麽名字?下回我再來必須還點它!”


    蘇遠之隻看了一眼,回道:“鹹豬手。”


    溫賢頓時一臉吃驚的抬頭看向蘇遠之:“你……沒開玩笑吧?”


    蘇遠之抬頭,眼神示意道:你覺得呢?


    溫賢放下刀叉,當即很沒形象的大笑起來。


    蘇遠之一臉無奈道:“你又抽什麽瘋?”


    溫賢笑的腰都直不起來,擺手道:“說了你也不懂,不過我真挺好奇,這名字誰起的啊?”


    蘇遠之道:“我怎麽知道。”


    溫賢點頭:“說的也是。”


    吃著吃著,溫賢還是沒能從“鹹豬手”三個字裏走出來,一直在悶笑。


    蘇遠之都怕他吃著吃著把自己給笑嗆到,訓道:“好好吃飯。”


    “哦。”溫賢吃了兩口,偷偷去看蘇遠之,發現蘇遠之吃西餐的樣子特別好看,拿刀叉的動作非常標準,像一個來自西方的貴族。


    之前聽說蘇遠之在德國留學四年,看得出來,他對生活很嚴謹,從言談到舉止,蘇遠之不經意間露出的自信與坦然,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培養的,而且即便他成了如今的性子,還依然不忘這些,說明這些統統都是生生刻進蘇遠之骨子裏的東西。


    這樣一個凡事嚴謹,生活端正的人,到底為什麽會變成今日這幅樣子呢?


    “溫賢,你在想什麽。”


    蘇遠之突然出聲,打斷了溫賢紛飛的思緒,溫賢快速眨了眨眼,低頭道:“沒什麽,就是想說這麵包有點鹹。”


    眼珠子一轉,溫賢抬頭對蘇遠之笑的一臉燦爛道:“蘇遠之,你知道鹹豬手這三個字,它其實還有別的意思嗎?”


    蘇遠之不明白這人怎麽還念著這事兒,抬頭想說自己並不想知道,可看著溫賢臉上燦爛洋溢的笑容,蘇遠之也不知自己怎麽了,不自覺地順了對方的話道:“是什麽?”


    溫賢輕咳一聲,突然站起身,從蘇遠之的對麵,座到了蘇遠之的身邊,朝人抿唇一笑。


    蘇遠之完全猜不透這人到底想做什麽,隻覺得溫賢有些怪怪的。


    直到溫賢的手,“啪嗒”拍在他的大腿上,蘇遠之一驚,沒等他反應,溫賢的手已經開始從他的腿根,沿著大-腿內側摩擦起來。


    蘇遠之震驚的目光看著溫賢,接著一張臉瞬間漲紅,片刻後由紅轉黑,蘇遠之咬牙切齒咆哮出聲:“溫——賢!”


    溫賢立馬收回手,當著蘇遠之的麵拍桌大笑。


    “哈哈!就是這個意思,蘇遠之,你明白了嗎?哈哈哈哈~~”


    第95章 趕綠翹


    溫賢坐在沙發上,裝模作樣拿起報紙在看,看到蘇遠之從書房裏出來,溫賢立刻起身朝人走過去。


    “你要去上班嗎?” 溫賢邊說,邊從一旁的架子上拿過帽子。“我幫你戴。”


    “不用。”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將門男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會武功的小狐狸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會武功的小狐狸並收藏將門男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