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是說……那人是蘇大少?”


    溫賢笑道:“不然呢?”


    紅果當即目瞪口呆,半晌緩過神道:“少爺,蘇大少他……他真的親自去廚房給您找吃的去了?”


    溫賢挑眉:“怎麽,不可以嗎?”


    紅果搖了搖頭,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似的,站在那兒徑自陷入自己的思緒當中。


    第90章 欺負蘇遠之


    溫賢將吃空的碗放下, 抬頭看了一眼蘇遠之,故作新奇的口氣道:“蘇大少今日不出門了嗎?”


    蘇遠之認真吃飯,默不作聲。


    溫賢輕哼一聲,托著下巴看向窗外,喃喃道:“又下雨了,我好無聊啊,蘇遠之。”


    蘇遠之抿了下唇,抬頭對溫賢道:“要下象棋嗎?”


    溫賢眼前一亮:“好啊!那你吃快點,吃完我們下象棋。”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溫賢覺得冬天的雨比雪都要冷,偏偏他還就喜歡坐在窗邊聽雨聲。


    蘇遠之拿象棋過來的時候,順便給溫賢帶了一件鬥篷,寶藍的色澤明豔卻不豔麗,領子是灰咖相見的狐狸毛,穿上特別厚實又暖和。


    昨晚之後,溫賢和蘇遠之之間的關係,明顯發生了質的轉變,偏偏二人都表現的習以為常,仿佛他們一直都是如此對彼此。


    狐狸毛又軟又暖和,溫賢忍不住拿臉蹭了蹭,舒服地眯著眼問蘇遠之:“這東西哪兒來的?不像你會穿的啊。”


    蘇遠之擺棋盤的手頓了一下,道:“我母親的。”


    溫賢嚇了一跳,哪裏還敢蹭,忙把衣服脫下。


    蘇遠之眼底結冰道:“你介意?”


    畢竟是“死人”的東西,一般人都會忌諱。


    溫賢邊撣了撣鬥篷上的灰塵,才穿了不到一分鍾,也不可能有灰塵,但溫賢還是格外小心的拍了拍,邊拍邊回蘇遠之道:“什麽我介意?是你介意吧?這可是你母親的遺物,看這模樣跟新的一樣,你肯定保管的特別小心吧?這萬一一會兒被我弄髒了可怎麽辦啊?”


    蘇遠之微頓,眼底一片柔和道:“衣服本就是給人穿的,有人穿著總好過在櫃子裏蒙塵,遭人遺忘。”


    蘇遠之這是以物喻人吧?其實說的並不是這件衣裳,而是他母親?是啊,大帥與蔣玉梅夫妻恩愛、琴瑟和鳴,這個家若是沒有蘇遠之,必將是一派祥和的景象,誰還會記得蘇公館曾今還有過一位太太,她才是大帥的原配?


    溫賢無聲輕歎,將手中的鬥篷又重新穿上,下巴指了指蘇遠之:“你怎麽還沒將棋擺好?這動作未免也太慢了吧?”


    蘇遠之深深看了一眼,垂眸隱藏眼底深處那片被觸動的柔軟,低頭繼續擺棋。


    半個小時後。


    “等等等等,我剛那我沒看見,我要悔棋,蘇遠之,你把我那炮放回去。”


    又十分鍾。


    “我那馬我走錯了,我本來不是想走那邊的,我是想回防。”


    再十分鍾。


    “溫賢。”


    偷了某人一車的溫賢抬頭,一臉無辜地衝蘇遠之眨眨眼:“嗯?”


    “……沒事。”


    入夜,溫賢邊哼著小曲邊泡腳,感覺水不太熱了,溫賢朝一旁的紅果道:“加水。”


    紅果抱著開水瓶子站在那兒發呆。


    溫賢伸手去夠紅果的鼻梁,食指彎曲在紅果鼻梁上刮了一下,道:“發什麽呆呢?”


    紅果回神:“少爺。”


    溫賢指了指腳下的腳盆子催促道:“加熱水。”


    “哦!”


    紅果連忙往盆裏又倒了些熱水,小眼神時不時往溫賢身上看。


    溫賢用腳尖試了試水溫,感覺可以,放下腳舒舒服服地歎了口氣,仰頭閉目道:“有什麽話就直說,光盯著看,你少爺我臉上是有花嗎?”


    紅果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少爺,那蘇大少是不是管您借了錢?”


    溫賢瞬間睜大眼:“這是什麽話?他好端端的,找我借什麽錢?”


    紅果蹙眉:“那他要不是欠您錢,今兒下午您那麽糟蹋人家都沒發火?那蘇大少是逆來順受的人嗎?”


    溫賢道:“蘇遠之……不是逆來順受的人嗎?”


    紅果看著溫賢的眼神仿佛在問:少爺,您是在開玩笑嗎?


    誰知溫賢豁然一笑,滿眼愉悅地自問自答:“他還真不是~”


    紅果沒問出結果,繼續追問道:“所以這是為什麽呢?”


    “是啊,為什麽呢~”


    溫賢跟著重複了一邊,可那哼哼哈哈的模樣著實有些欠扁,紅果急了,喊了一聲:“少爺!”


    溫賢抬頭看了他半晌,忽然神秘一笑道:“紅果,你還小,你不懂,行了,我泡好了,一會兒收拾幹淨,你也早點睡吧。”


    紅果還要開口,溫賢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腳,紅果噘了噘嘴,終究還是怕把人凍著,蹲下去幫溫賢擦幹腳,扶著他躺進被窩裏,就端著腳盆出去了。


    走到門口,紅果停下了腳,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服氣地嘀咕一聲:“誰不懂了!”


    溫賢耳尖,聽到些許,揚聲喊道:“紅果,你說什麽?是不是在背後罵我呢?”


    紅果沒回頭,隻大聲回了一句:“沒!我跟您說晚安呢。”


    “哦,你也晚安。”


    溫賢美滋滋躺在被窩裏,也不著急睡覺,耳朵聽著外麵都靜下來了,門也被關上了,溫賢躺在那兒開始喊。


    “蘇遠之。”


    開始聲音有點小,見沒人應,再開口聲音比剛才又大了一些。


    “蘇遠之。”


    還是沒人應。


    溫賢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蘇—遠—之!”


    門外聽見聲響,溫賢立馬轉頭,一臉興奮地看向房門口。


    片刻後,房門被推開,蘇遠之披著棉衣,一臉無奈地站在門口道:“做什麽。”


    溫賢一臉無辜道:“我睡不著,要不我們聊聊天吧?你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或者我跟你說說我小時候的事情?”


    蘇遠之沉聲道:“溫賢。”


    溫賢忙道:“那好吧好吧,不聊天也可以,那你今晚在這兒睡吧?你書房那床太小了,被子也小,睡得肯定不舒服,反正咱倆都結婚了,夫夫睡一張床也正常,是不是?”


    蘇遠之抿唇不答。


    溫賢繼續道:“而且你想啊,這麽冷的天,兩個人睡可比一個人睡暖和多了,反正都是男人,你放心,我相信你的為人,雖然你喜歡我,但我知道你絕對不是半夜搞偷襲的那種人~”


    蘇遠之轉身,出門,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溫賢噗嗤一聲,接著差點兒沒笑斷氣,把人調戲了一番,溫賢輕歎一聲:“很好,睡覺!”


    第二日,蘇遠之又陪著溫賢下了一下午的象棋,在溫賢三番五次的悔棋之下,溫賢終於贏了一局,高興的差點兒沒當場開香檳慶祝。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睡下了,溫賢繼續用昨天的方法叫蘇遠之,可這回怎麽叫,對方都不理了,溫賢輕哼一聲:“裝聽不見是吧?好啊,蘇遠之,咋倆看誰厲害。”


    溫賢將床頭的書重重扔到地上,適時地在發出“啊”的一聲,結果蘇遠之過來的時間,比昨日還短!


    “溫賢!”


    蘇遠之這次連外衣都沒穿,直接穿著睡衣跑了過來,進門時,臉上明顯帶著幾分慌亂。


    推開門之後,看到溫賢好整以暇地坐在床頭,朝他笑的一臉小人得誌,蘇遠之臉上的慌亂瞬間變成了氣憤。


    溫賢得意道:“你不是不來嗎?”


    蘇遠之無聲吸了口氣,道:“溫賢,你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


    溫賢無所畏懼道:“當然聽過,不過……蘇遠之,你舍得嗎?萬一我真摔倒了怎麽辦?你別忘了,我腿還廢著呢,你難道忍心讓我一個人在地上凍一晚上嗎?”


    蘇遠之咬牙:“你確實該好好凍一凍你那腦子。”


    說完,摔門離去。


    溫賢摸了摸下巴,低頭看了地上那本書一眼,輕笑道:“蘇遠之,看來你喜歡我的程度,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啊。”


    第三日,溫賢的腿好了,至少能獨立行走了,當天晚上,溫賢既沒有叫蘇遠之,也沒有假裝摔倒欺騙蘇遠之。


    結果次日早晨起床,溫賢就看到蘇遠之臉上明顯多了兩個黑眼圈。


    吃早飯的時候,溫賢每看一次都要樂一次,雖然他拚命掩飾,可那笑聲太明顯了,蘇遠之臉都黑了,手上的筷子被狠狠撂下,蘇遠之沉聲道:“想笑就笑。”


    溫賢終於不用忍了,噗嗤一聲,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指著蘇遠之道:“蘇遠之,你老實說,你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不是想拍一張彩色照片?”


    蘇遠之沒聽懂,低嗬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溫賢擺手:“沒什麽沒什麽,哈哈,吃飯吧,哈哈哈!”


    蘇遠之哪裏還吃得下,朝溫賢重重冷哼一下,放下碗筷起身就走了,臨走那臉色黑的,跟鍋底差不多。


    紅果看著還在哈哈大笑的少爺,忍不住蹙眉道:“少爺,您最近是怎麽了?”


    溫賢夾了一隻鍋貼吃進嘴裏,邊吃邊含糊道:“我怎麽了?”


    紅果皺了皺鼻:“……作死。”


    溫賢眨眨眼:“呀!居然被你看出來啦?”


    紅果驚呆:“原來您自己知道啊?”


    “知道知道,”溫賢迅速又吃了兩個鍋貼,“沒看蘇遠之剛才差點就想動手打我了嗎?”


    紅果瞪眼:原來您都知道!


    溫賢吃飽了,放下筷子拍拍肚皮道:“行了,以後不會啦,我這不是這幾天腿受傷了,在家太憋屈太無聊麽?就隨便欺負欺負蘇遠之,當打發時間了,現在我腿也已經好了,再這麽欺負下去,估計就真要被揍了,你少爺我又不傻,好端端的不會上趕著挨揍的。”


    紅果被溫賢一番論調說的啞口無言,隻能默默在心裏吐槽:少爺,您確定您這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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