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村長,他不是阿武,這鬼東西不會是阿武……”


    村長眼皮抽,“好好安葬了吧。”


    張武的娘猛地抓住村長的褲子,“你不能走,他是被人害死的,你是村長你不能走,要還他一個公道……”


    她心裏非常清楚這具麵目全非的屍體就是她兒子,她拒絕承認,同樣也認定,是有人謀害了她的兒子。


    村長懶得和她扯皮,將褲子拉扯開,“我沒有這個本事,你們自己去找吧。”


    黑著臉走了。


    他是看著張武將滾燙的沸水喝到嘴裏,潑到臉上的。


    張武這是自己不想活了,無關旁人的事。


    他就是目擊證人。


    張武娘撒潑也沒把人攔下來。


    張家父子知道張武死狀後,狠狠打了個哆嗦,父子兩齊齊想到女鬼身上,“不會真是她做的?”


    張翠芬的爹握住他兒子的手,“這事兒就埋在心底,往後帶進棺材裏,不能多事。”


    他兒子,“我知道了。”


    **


    女鬼拖著張武的魂魄跪在拾參麵前,朝他磕頭,“大師,我便是被此人害了性命,如今大仇得報,我願已了。”


    張武生前遭受折磨,還處在被沸水燙熟的煎熬裏,對自己目前的狀態,還沒反應過來。


    女鬼嫌惡的盯著他。


    想到自己莫名死在這種人手裏,她就懊惱萬分,也痛恨萬分。


    拾參掃眼張武麵相,果然,他命裏欠著一條人命,這條人命不是今生的,便是前世的,和女鬼身上的死氣卻是一脈的。


    拾參看向女鬼的繡花鞋。


    她用繡花鞋找死仇,也沒錯了。


    “他殺你一命,如今也還了你一命!相抵了!你若不想和他再有糾纏,到底就行了。”


    女鬼自是不想和張武再有糾纏,隻恨不得往後生生世世都不要在遇到這個男人,想想她在生前和這種人有過魚水之歡,她就恨不得挖了自己的眼珠子。


    “求大師成全。”


    拾參,“你們都有各自的業障要還清,此後生生世世,都不會在遇見了。”


    女鬼非常高興。


    拾參有召喚,周柳勤來得積極。


    他查完女鬼和張武的生死簿,還咦了聲,“這女鬼潛逃上百年,被登記在冊是失蹤鬼口,沒想到,她這藏在了一雙繡花鞋裏……兄弟,這回又多虧了你,改天我請你和酒啊……”


    至於張武,周柳勤也有疑惑,前世他身上背著一條人命,沒在地獄裏受苦,如何能再次轉世為人的?


    莫非,有鬼徇私枉法?幹齷齪勾當?


    這事兒很嚴重,他得立即稟明城隍爺。


    “兄弟,我先走一步,下回補你喝酒。”


    聲音傳回來,鬼影都沒了。


    張武,“……”


    都沒有給他說一句話的功夫,就把他搓成一團綁走了。


    **


    青坪村近兩日來,出了兩件大事。


    頭一件,張武死了。


    傳出來的話是張武喝沸水,把自己喝死了。整張臉的肉被燙熟,能見白骨,聽說見過張武這張臉的人,都吐過。


    這事兒在村裏傳的有些邪乎。


    第二件,張喜知的瘋婆娘,不瘋了。


    “瞧見沒有,喜知的瘋婆娘挑水來了,她真是不瘋了?”


    “可不是,聽說之前得的不是瘋病,是中邪了。”


    “我也聽說了,是被鬼上身。還說找了厲害的大師,把鬼收走了,她這才清醒的。”


    “我也知道這事。”


    “你們知道是哪個大師?……真靈的話,咱們也去拜拜這大師。”


    “對,小六子你和喜知走得近,偷摸著給問問?”


    張武的事傳的邪乎,張喜知婆娘這事傳得不僅是邪乎,還神秘。青坪村的人很快就盯上了後背村。


    這兩天,張翠芬高興。


    娘家的事解決了,她這顆心就用不著整日裏繃著了。看著找上門的嬸婆,張翠芬猶豫。


    “嬸婆,不是我不願意幫你。你也知道這些神神鬼鬼的事,哪裏能隨便說的?大師的事,我就更不敢胡亂說了。嬸婆你也別生氣,今兒你就先回去,也和村裏的人都說說,都用不著急著來找我。誰家真有這難事急事,我倒是能問問大師,大師樂意幫忙,我就讓誌國回去通知你們,怎麽樣?”


    她嬸婆也知道現在的風氣,大師不願意伸張,也能理解。要是被人舉報抓去關起來,就是得罪大師了。


    “成!你可要記著先給嬸婆問。”


    張翠芬找上拾參,“參小子,嬸從前是不知道你有看風水的本事,要知道,嬸絕對不能和你娘打架,我還得好好的供著她。”


    當然,張翠芬說這些話,是開玩笑的。


    拾參笑笑,“嬸,找我有事?”


    張翠芬,“有!當然有!這不我嫂子的瘋病你給治好了,我幾個嬸婆就想讓你幫忙看個祖宅風水。你放心,隻要你給看成了,都會付你錢,不讓你白幹。”


    拾參搖頭,“我沒有去給人看祖宅風水的打算。”


    張翠芬咯噔一聲,“參小子你在想想?有錢拿咱們也不是白幹活……”


    “呸!我兒子稀罕你這點錢?”王春梅一瓢水潑到張翠芬腳邊處,濺起不少塵土。張翠芬張嘴就罵,“王春梅你有病吧……”


    話沒罵完,她的臉就漲紅了,硬生生的把剩下的字眼給咽回了肚子裏。


    隻是看著王春梅的眼神,到底不甘心。


    王春梅單手叉腰,“怎麽不罵了?你倒是罵啊!我看看你能罵出個什麽屁來。”


    張翠芬,“……”轉頭看拾參,“參小子,你在想想我說的事,嬸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王春梅噴她,“我呸!你不會讓我兒子吃虧!我還不知道你的鬼主意,你就想在這中間賺一份子是吧?你把誰當傻子呢?我兒子能掐會算,還需要你介紹客人來?你等著看吧,可不是我兒子找人來算命,那是想算命的人來求著我兒子看的……”


    張翠芬惱羞成怒,“王春梅,你能想我點好嗎?我不知道你兒子的本事咋的?我能賺這裏的黑心錢?我是為了參小子能多賺點錢……”


    王春梅翻白眼,“我信了你的邪!”


    張翠芬還想說理,拾參讓她不必說了,直直的盯著張翠芬的眼睛,這雙眼睛裏麵所有的惡意都無所遁形,張翠芬緊張到喉嚨發緊,尷尬局促,“參,參小子……”


    拾參笑笑,“嬸,我不賺這些錢。”


    王春梅重重點頭,她兒子往外賣一張符就得好幾百,賣給親友,那就是親友價,劃算不劃算另說,反正論做生意,就是個虧。


    張翠芬訕訕的走了。


    王春梅和拾參說,“參兒,你別理她。她心裏要沒點想偷偷賺錢的想法,娘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拾參,不敢!


    至於張翠芬,他沒當一回事,不管她什麽想法,在他這裏都不好使,也不必去費神理會。


    “春梅在家吧。”


    拾參堂六嬸走進院子喊,看到在院子裏的拾參和古賦聲,招手打招呼,“參小子,六嬸好些天沒見著你,今兒總算見著了。”


    拾參,“六嬸有事找我?”


    他六嬸走過去,“齊大夫的風濕膏好用,我貼了兩副,身上就利爽了,想要多買點,可齊大夫說藥材不夠,買的人也多,還要拿簽號來排著。參小子,你和齊大夫說說,能不能讓他先給六嬸兩貼?我老子娘的腿,每到下雨天前,就疼得難入睡,我就想給她送兩副去,好歹給她止痛了……”


    拾參耐心的聽她絮叨完,誠懇道,“六嬸,我不理這事的。”


    他六嬸一臉失望,“六嬸還當找你有用。”


    拾參笑了聲沒說話。


    他無價藥材,拿來賣一分錢一貼,還讓他走後門?


    王春梅在屋裏照顧孩子,聽到拾參六嬸的聲音,站在窗戶上喊,“他六嬸,進屋來說。”


    拾參六嬸和拾參又說了兩句話,才進屋,“村裏都在傳你給張驢養兒子,沒想是真的!你是不是腦子瓦特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你想改嫁給張驢吧?你是哪根筋想不開?說得難聽點,他命硬克妻,你就不怕自己嫁過去就被他給克死了。”


    王春梅懵了一瞬,“誰說我要改嫁給張驢的?”


    就張驢這樣的男人,她還真看不上。


    六嬸,“誰說的?村裏婆娘哪個不知道這事的?”她伸手指頭在王春梅的腦袋上點了點,“你把他兒子都抱回家養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王春梅,“那我是心疼孩子。出生幾天就沒了娘,你讓張驢和張婆子養這孩子,能養活嗎?”


    六嬸氣她想不明白,“你這個傻的,就算他家裏養不活,能有你什麽事?你沒想改嫁到他們家裏去,就不要將孩子抱回來養。你心疼孩子沒錯,你可以過去看孩子,總比你將孩子抱回家養傳出閑話好。”


    王春梅滿不在乎,“她們愛說就讓他們說去,反正也礙不著我!”


    六嬸真是氣絕,她是白瞎操心了。


    村裏不少婆娘都見不得王春梅好,背地裏說三道四的話不知道多少難聽,結果到正主這裏,卻半分都不著急,這幅樣子合該讓村裏那些捏酸的婆娘們都看看。


    第154章 老祖的心魔


    拾參六嬸走後,王春梅和拾參嘀咕,“參兒,你六嬸心地好,想著咱們娘兩,你讓齊老叔給她多送兩貼風濕膏吧。你六嬸不容易。”


    拾參,“娘,出什麽事了?”


    王春梅態度隨意,“屁大點事,你不用管。記著給你六嬸送藥膏就行!”


    拾參應聲。


    轉頭就拿了五帖風濕膏到他六嬸家,六嬸又高興又吃驚,“參小子,你不說沒有風濕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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