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鬼眼瞪大銅鈴大。


    秦誌剛死了?


    “大師,秦誌剛真的死了?昨天都還好好的,怎麽今天就死了?”


    不對!


    秦誌剛死了,那不會扯到他妹妹吧?不行,他得回家!


    拾參沒理他。


    下午三點多,王春梅在基地幹活,齊老頭在家裏做風濕膏,這兩天,他做風濕膏在後背村非常暢銷,藥單已經排到一個月以後了。


    不少人是自己用著有效果,就把風濕膏介紹給了親戚朋友,也有外村的人來求膏藥。


    齊先見計算著藥材,才敢接訂單。


    拾參回來,他輕鬆的吐了口氣。


    “先生,咱們的藥材缺了兩味,其他兩種也不多了。”


    拾參去縣城的時候,帶了些風濕膏走,給古賦聲用了兩片,多餘的對他也沒有效果。


    他看著訂單。


    “這麽多?”


    在一算價錢……


    虧得好慘!


    一副藥膏隻賣五分錢!!!


    拾參兩眼幽幽,齊先見倒是一本正經的解釋,“按照您藥材的價格來賣錢,那就沒有人能用得起了。先生,就算是造福百姓。”


    拾參,“我造福百姓,誰來造福我啊?”


    齊先見欲言又止。


    拾參念念叨叨的又掏了一把藥材扔給他,“我帶你回來是給我開藥鋪的,你倒先幫我敗家了。”


    齊先見有了藥材,心裏高興,也不管拾參說什麽。


    “老齊?”


    “……徐兄?”


    齊先見聽到徐長酒的聲音,才發現和拾參回來的還有一人,還是和他舊相識的老兄弟。


    齊先見愣住,緊接著神色激動。


    ……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老友了。


    徐長酒也激動,當年老齊被批、下放,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他就是有心,也沒能力將人撈回來了。


    老哥兩在相見,情緒都高。


    “這些年,你過得可好?你也沒有寫封信回來給我們這些老家夥,其他我們幫不上忙,給你送點衣物,會做不到?你就是死心眼,怕連累我們吧?”


    “好!都好!”


    對自己這些年的遭遇,齊先見是不願意提的。他轉了話題,好奇他怎麽會和他先生一起回來的。


    徐長酒哈哈大笑,拍著齊先見的肩膀,“我給你介紹。我師父!”


    齊先見,“!!!”


    師父?


    “……我記得,你的師父是不衍道長?”


    徐長酒感歎的時候,不免小小的得意,“誰讓我運氣好啊!又碰上了機緣!我前師父……不對啊!老齊,我剛剛聽你說風濕膏,你怎麽回事?現在幫我師父做藥膏?”


    齊先見,“……那是我先生。”


    老哥兩麵麵相覷,這都撞進一家了?


    **


    王春梅回家做飯,知道拾參回家了,高興的放下來心裏的大石頭。


    “參兒……誒?聲聲也來了?哎呀,娘晚上多做兩個菜。聲聲喜歡吃肉吧?前兒參兒的族兄給家裏送了半隻狗肉,晚上我悶了。”


    古賦聲的臉色有輕微的變化。


    他是不吃狗肉的。


    隔壁又傳來哭聲,王春梅白眼一翻,插著腰去了廚房。


    吳小四從外麵跑回來,看到拾參就跑到他麵前,兩眼執著的看著他,小臉非常委屈。


    “哥哥。”


    拾參,“誰欺負你了?”


    吳小四,“……哥哥。”


    拾參,“胡說八道,我欺負你幹什麽?去廚房幫你嬸兒燒火做飯。”


    吳小四小眼神怨念,尤其是看到古賦聲,那怨念就達到了頂峰。


    氣哼哼的跑去燒火。


    張愛國站在拾參家院門口,眼裏羨慕。他吸了下鼻涕,現在他後娘和親爹都和嬸兒吵架了,他也……沒臉在去參哥哥家蹭吃。


    拾參朝他彈了個小石頭,張愛國受驚,跑了。


    拾參,“跑什麽?回來!”


    門口沒人。


    拾參聽到隔壁的咒罵聲,就知道他娘和對方鬧事了。


    “娘!你和愛國後娘吵架了?”


    “……呸!誰樂意和她吵!浪費娘的精力!”說到這事,王春梅就上火。柳紅章難產,她又是出力還出人參是吧?媒婆和參兒九堂叔也出力是吧?結果一頓飯都沒請他們吃就算了,回來就在村裏哭嚎啊,對她是一頓指責……


    她這暴脾氣是能忍的嗎?


    就和柳紅章大吵了一架,柳紅章剛從醫院回來,還虛弱著,村裏不少婆娘就看不過眼,替柳紅章說話。


    她炸鍋了。


    把張驢拉出來,當著全村的麵,把事情說清楚。


    村裏人都知道張驢是老實人,人木訥嘴笨,不會說話,也不會撒謊。


    結果好家夥,直接就給她背了黑鍋。


    王春梅是能吃虧的人嗎?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以後我王春梅但凡沾了你們張家一根頭發絲,我王春梅這輩子都不得好死……”


    這時候媒婆和拾參九堂叔趕來了。


    兩人都黑了臉,將張驢和柳紅章夫妻罵了個狗血淋頭……


    全村的人,“!!!”


    剛剛還同情柳紅章的婆娘們,“……”


    感覺臉好疼,灰溜溜的散了。


    拾參和古賦聲都是同款一言難盡的表情。


    他也覺得自己的蘿卜須子喂了狗。


    王春梅嗤笑兩聲,“齊老叔弄了風濕膏來,村裏人都來咱家買。那女人又動了心思,她自己沒臉來找我,就讓愛國拿錢來買。娘就站在牆頭下,對著她罵了回去,娘就是把藥膏扔臭水溝裏,也不會買給她。從大早上開始,她就在那罵街了……娘還怕她了?”


    之前她懷著孩子,都是讓著她些,不是怕她。現在都卸貨了,還怕個鳥!


    拾參,“……對!不賣她!”


    他扔了多少藥材進去才弄出來的藥膏,賣出去就收回來五分錢?


    敢讓他娘受氣,還想要好東西。


    嗬!


    拾參臉上無情的嘲諷,徐老頭學了個十足十,他和老兄弟嘮嗑的同時,也是豎著耳朵聽八卦的。


    他倒是挺喜歡王春梅的性子,大大方方不扭捏,敢說敢罵有擔當!


    第129章 老祖刻小人


    張驢坐在門口,痛苦的將臉埋在手心裏。


    眼淚從指縫裏滴到腿上。


    屋裏是柳紅章尖銳的謾罵聲,從前她對他娘和大兒子有意見,在他麵前也會大罵,但是好歹不會太過分,可現在呢……


    稍有不順心,動則對他和他娘打罵。


    張驢木訥的雙眼,有種驚恐。


    愛國奶扛著鋤頭回來,看著坐在台階上的張驢,沉默的將鋤頭靠在牆角,拖著疲憊的身子,進廚房做飯。


    隻是,在進廚房的時候,說了句,“鋤頭拿去登記了。”


    張驢木然的起身,拿了鋤頭出門。


    “張克家,你是死人嗎?我難受你沒眼睛看啊?你兒子在哭你耳聾了?張克家,你滾進來……”


    張驢真想住耳朵,當聽不見。


    張愛國蹲在門口,看到張驢出門,他抹了把淚,跑了。張驢張張嘴,到底沒把人喊回家。


    張發祥幾個下工,回來王春梅家吃晚飯,幾個大男人這幾天的日子過得好,嘴裏就冒葷話,和張驢碰了個麵,幾個人高亢的聲音瞬間收住。


    有人的地方,最怕的就是空氣突然安靜。


    張發祥嗬嗬笑,“還鋤頭啊?”


    張驢木然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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