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走,我不要。我怕吃了你這籃子雞蛋,我的肝腸都會爛掉。”


    拾光要翻白眼,當他想把雞蛋送來?為這籃子雞蛋,他們幾兄妹妒忌得眼珠子都紅了。還要不是他奶讓他送來的,就是他爹發的話,他也能陰奉陽違的把雞蛋給昧下,占了便宜就別不知好歹了吧。


    沒好氣道,“放心,吃不爛你。雞蛋我放地上了,愛要不要吧。”


    他抽抽鼻子,隱約聞到了肉香味,他狐疑的往拾家廚房看。


    王春梅瞪他,“一家子壞水,能有多好心。哼!”


    拾光要看眼走出來的拾參,”呸”了聲,走了。


    王春梅的眉頭能夾蒼蠅,她當然不是不想占便宜,但她也知道,太婆能送雞蛋來,也是看在她家參兒屋裏那隻鬼的麵子上的。


    王春梅張張嘴,又看眼坐在飯桌上的一老一小,將話咽了回去。


    “參兒,這雞蛋咱不能要,回頭送回給你婆太。”


    拾參擰起籃子,“好。”


    轉身的時候,抬腳將一顆石子朝院牆外踢了過去。


    “誒呦,挨刀子的……”


    聲音沒罵完就消失了。


    拾參冷笑。


    這回隻是小小教訓下,若有下回,定不輕饒。


    **


    張為民捂著流血的腦袋飛快的跑回家,他爹等在院門前,遠遠的瞧見張為民跑回來,就迎了上去。


    “為民,盯著沒有?王春梅有沒有燉肉吃?”


    張書記迫切的詢問,語氣是藏不住的貪婪。王春梅和張翠芬打了一架,給張翠芬賠了一隻兔子,王春梅家裏肯定還藏著兔子,他就不信盯不死,隻要抓到把柄,他就能將肉給沒收了。


    張為民的手摁在被石頭砸破的頭上,傷口還在流血,指縫裏都是血跡。他猙獰著臉,“我蹲得好好的,不知道哪裏砸下了的石頭,把我頭給了個口子。”


    張書記看向他的頭,大驚,“你的頭破了?怎麽回事?為民他娘,快把止血草拿出來。”


    張為民滿臉猙獰,“娘的,準是那小畜生幹的。”


    “小畜生幹的?”張書記黑著臉,“你惹他幹什麽?讓你守著王春梅的肉,你惹上他,能吃著?”


    張為民委屈。


    他哪裏惹上小畜生的?他蹲在院牆那動都沒動一下,藏得嚴嚴實實,拾光要去拾家,都沒發現他的。


    頭刺刺的疼。


    張為民憤恨,“爹,拾光要那小子擰了一籃子雞蛋去拾家,他家肯定偷養雞了,那一籃子雞蛋,得有三十幾個啊,咕咚!”


    張為民咽口水。


    張書記喊了他婆娘,去拿止血草。他解開衣服扣子,敞著,“拾光要給王春梅送雞蛋?”


    他擰眉沉思。


    早些年,拾成家和他的幾個兄弟鬧得不愉快,早早就分家了,老婆子跟著拾成家過。他和幾個兄弟都是麵子情,而拾參的爺爺拾成和前幾年,也將他和王春梅分了出去。


    照理說,拾成家犯不著給王春梅送幾十個雞蛋啊。


    現在這世道家家戶戶都隻能養著兩隻雞,雞蛋都是有數的,誰家不把雞蛋藏著掖著,留給自家人吃?


    張為民,“爹,拾光要肯定沒放好屁,這籃雞蛋肯定是公家的,我們去揭穿他,把那籃子雞蛋拿回來。憑什麽給小畜生吃。”


    第8章 偏偏我爹蠢


    張書記婆娘拿著止血草出來,著急忙慌的把止血草嚼爛,抹到張為民的頭上,“狐狸扒你的,上哪惹得這麽大冤孽回來?你少聽你爹胡咧咧的,去幹些見不得人的事。”


    張為民不耐煩,“娘,你閉嘴吧。”


    張書記婆娘讓他自己摁住藥草,甩手進屋,“當我樂意叨叨?我就冷眼瞧著你們父子兩的下場。”


    張為民陰鬱。


    張書記瞧他頭上的傷口止住了血,背著手往外走。


    “爹?”


    “我出去轉轉。你回屋去。”


    他知道他爹這是要去村長家蹭肉吃,張為民有心跟著,但他爹不允許,隻好憋屈的作罷,又想到拾光要擰著的那一籃子雞蛋,心裏越想越不舒服,他氣衝衝的走進廚房,“娘,我要吃雞蛋。”


    他娘連個眼神都沒他。


    **


    張發本算準了時間,晃悠到村長家。沒去王春梅家占到便宜,總要來蹭一頓肉吃。


    “村長,吃上了?”


    一家老小看向院子,張翠芬臉色變了變,狠狠的瞪了眼她男人張發根。她今天和王春梅打架,拾參賠了一隻兔子,也是讓兒子偷摸拿回家的,家裏人就隻有張發根蠢得會和張發本說這事。張翠芬要把炒兔肉給藏起來。張誌國撇嘴,小聲嘀咕,“屬狗鼻子的,聞著味就來了。”


    老兩口倒是沒說什麽,但那神情也是不喜。


    “藏什麽,放著,去添一副碗筷。”張發根站起來,他和張發本是好兄弟,有一口肉吃,當然也不會吝嗇給兄弟一口。“正好燒了頓兔肉,來整兩口。”


    張發本沒推脫。


    一盤炒兔肉,舍得下油,香的人咽口水。


    張發根讓挨著他坐的小兒子張誌國往旁邊擠擠,張誌國顯然不樂意,張發本拍拍張誌國的肩膀,樂嗬嗬的說,“侄子往邊上擠擠,我和你爹有正事說。”


    張誌國撇嘴,不情不願的讓座。


    張翠芬端起老兩口和子女的碗,扒拉肉塊。


    張發本趕緊拿上筷子吃起來。


    一桌人都埋頭吃,隻有張發根還惦記著張發本來找他說正事,“什麽事得跑來一趟?”


    張發本眼看著張翠芬把一盤兔肉扒拉到老的小的碗裏,盤子裏剩沒兩塊,他心裏咒罵了兩聲,老的小的都是饞鬼,隻知道滿嘴吃肉;也埋怨張發根不會看眼色。有什麽事不能等吃完兔肉再說?非得拉著他說話,讓他少吃兩塊肉。


    咬著兔肉含糊的說,“我下工回家的時候,看見拾光要擰著藍雞蛋去了王春梅家。這事得問清楚,回頭也把公家的雞蛋拿出來讓會計對對數。”


    張發根遲疑,“別是自己省下來的吧?”


    張發本嚴肅,“家家戶戶都隻準養兩隻雞,一年到頭能有多少蛋?村裏哪家不知道哪家?都是常年難見葷的,拾成家一家老小,不貪這口?”


    張發根不說話了。


    就照著他家的情況對比,他家能藏十個八個雞蛋,也是頂天的。


    他沉吟後,“我去問問。”


    張翠芬翻了個白眼,老的小的吃飯快,她扒拉完最後一口兔肉,飛快的收拾空碗筷下桌。


    張發根才吃了兩口兔肉,就發現空盤了,他張張嘴,看眼還在夾野菜吃的張發本,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張誌國飛快的跑拾參家,揭發張發本的險惡用心,重點吐槽他去蹭兔肉吃。


    “誰家有肉吃不藏著掖著的,偏偏我爹傻,還讓他多吃兩口。我娘都舍不得自己吃,把肉讓給我爺奶和我們幾兄妹,拾參,氣死我了。”


    “拾參,張發本就是在冒壞水,他就是教唆我爹當小人的,偏我爹看不透他。你等著吧,隻要你堂伯說不出雞蛋的來路,張發本第一個就能把你堂伯的雞蛋給昧下,進了他自己肚子。”


    第9章 拾參種蘿卜


    拾參沒理他的叨逼逼,把鋤頭扔給他,張誌國接住。


    “一隻肥兔子一頓吃完了?”


    “那沒有,我娘可不蠢,說要做好幾頓呢。拾參你去下地?”


    “去後院種瓜。”


    張誌國抬頭看眼火辣辣的太陽,大中午的種瓜?


    “那我幫你翻地。”


    兩人去後院翻地,張誌國還對張發本嗶叨,翻了半壟地才問,“拾參,嬸兒要種什麽?種辣椒吧,我家自留地,都種了辣椒。”


    後背村的人喜辣。


    拾參眯了眯眼睛,“種蘿卜。”


    他從儲物袋裏掏出蘿卜種子順手撒在地壟裏,張誌國看得眼皮抽,他和拾參從小玩到大,知道他不會種地,“拾參,你這樣種它能活成?趕緊把種子撿起來,我得挖坑!菜種子得埋坑裏在澆水。”


    拾參看儲物袋裏還有其他菜種子,幹脆都撒了點下去,“就這麽種。”


    張誌國看不過去了,非要幫他把菜種子都撿起來,挖了坑往裏埋。他沒看到的是,拾參撒下的大部分種子落到地上就鑽到了泥地裏。


    種完三壟地,外頭哭天搶地一陣鬧騰。


    隱約聽到有人喊”殺人了””拉牛車”的話,張誌國愛湊熱鬧,伸長了脖子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


    “怎麽回事?出事了?拾參你聽是不是出事了?”


    拾參將手裏的菜種子撒完,朝他婆太家的方向看了眼。


    是出事了。


    “我娘讓我把雞蛋擰還給婆太,走吧。”


    張誌國看眼還剩下半壟地沒翻,“……拾參,不翻地了?”


    拾參,“留著種瓜。”


    張發本和張發根去拾成家逼問那籃子雞蛋的事,把拾成家小兒媳撞到,他小兒媳懷了8個月的身孕,當下大出血難產。


    拾家人這時候哪顧得上和兩人拚命,趕緊去請穩婆來接生。


    後背山沒有穩婆,得去隔壁青坪村請穩婆,拾家小子飛快的跑去青坪村,拾家院子裏,拾成家小兒媳一聲聲的痛苦淒厲的慘叫聲,聽的人得慌。


    張發根虛著。


    他沒想到會把事情鬧這麽大,也沒想到拾家人對那一籃子雞蛋反應這般強烈,更沒想到幾人推搡之間,就撞到了小媳婦。


    張發根眉頭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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