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時鑰又反問著:“墨謹誠,如果當時躺在那裏是我,那會不會開槍?你會,你會開槍之後,然後給自己也賞一顆子彈,作為你最後的選擇,但是我沒有!”


    “不,不不是……”


    燈光把墨謹誠的臉色照得愈加蒼白,如果那一槍是自己開的,自己會把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


    越想要否認,那越是事實。


    沈時鑰把筷子輕輕放在墨謹誠手上,眉目沉靜地道:“如果,你覺得我要死一次才能正常,那你就給我一顆子彈,你慢慢吃,我先去休息了,明天早上我要回國。


    說完沈時鑰就轉身回了房間,墨謹誠卻在客廳坐了一夜。


    在破曉時分,墨謹誠才撥出了一個電話:“給我把黑盟滅了。”


    他們得為他們做過的事情負責,沈時鑰不動他們,不代表自己可以容忍他們對沈時銘,沈時鑰帶來的傷害。


    那邊吞吞吐吐起來:“先生,現在掌權的是肖陽。”


    “那又能怎麽樣?他不是一直都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嗎?給他這個機會。”


    “是。”


    墨謹誠一點點把內心的情緒壓回那無人探尋的荒原裏,他隻給自己這一夜的痛苦,不能讓她的選擇,成了後悔。


    沈時鑰離開得生無所息,樓七坐在莊園的二樓,眺望著綿延的群山,格外的冷靜。


    從前隻要九嗜出任務,他都是最緊張的人,這莊園裏提著一顆心,惴惴不安,生怕她有什麽意外。


    子八小心翼翼地說:“您放心,那邊我會派人保護她的”


    “不用了,她是回家,在家裏都不安全,那她也沒有必要回去了。”


    沉默了良久,樓七突然吩咐說:“以後地下城就交給卜薩來管理,她已經能夠獨當一麵了,我累了,找個安靜的海島休息了。”


    樓七的眼神疲憊,身形漸瘦,子八移開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將視線落在樓七蓋著毯子的腿上。


    凱洛昨天才過來給他們看了報告,樓七可能永遠站不起來了,他們都沒有告訴阿九。


    動不動就要離家出走的卜薩,這一次卻一瞬間長大,主動接下了壓下來的責任。


    沈時鑰回國時就帶著一個黑色的背包,穿一身運動衛衣,和出去的時候沒有什麽不同。


    陸洲還是西裝革履,一副上流公司精英高管的樣子。


    在看到墨謹誠的樣子時,不敢相信得瞪大了一雙眼睛:“你,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麵容枯瘦,如同大病一場,身上也沒有從前的那份雅致氣息。


    墨謹誠繞過陸洲,問著沈時鑰:“鑰鑰,你要回哪裏?”


    陸洲在看到沈時鑰時,一切都了然,墨謹誠的樣子,肯定與沈小姐有關係。


    沈時鑰從手機裏抬頭:“去我家,你就在我家休養,我來照顧你。”


    陸洲在接過墨謹誠拿著的行李箱時,就聽到沈時鑰說這話,差一點就沒有接穩。


    沈小姐照顧墨謹誠?自己沒有聽錯嗎?沈小姐知道怎麽樣照顧人嗎?


    “好,可以。”


    氣氛有點古怪,墨謹誠答應跟著沈時鑰去她家。


    車上,沈時鑰遞了一個保溫杯到墨謹誠的麵前:“喝一點熱水!”


    在陸洲不可思議的眼神下,墨謹誠喝了一口熱水,而後將熱水遞了回去:“溫度剛剛好!你也喝一口。”


    接過杯子,沈時鑰喝了一大口,因為喝得急,嘴角還沾上一點水漬。


    這兩個人出去一趟,事情就變成這樣,好像什麽都變了,又似乎亦如往日。


    沈時鑰把水杯收起來,平靜地說:“沈家那地比較偏遠,你如果覺得不方便,我可以重新給你安排別的地方,這海城,你喜歡哪裏,我給你安排。”


    陸洲從後視鏡去瞧墨謹誠的表情,聽著沈小姐這富家千金包養小白臉的經典語錄,頓時覺得墨謹誠好可憐。


    墨謹誠深邃的眼神盯著沈時鑰:“你住哪裏,我就住哪裏,我不挑的!”


    你不挑?你敢再說一遍嗎?你在京城的那套四合院,堪比皇宮,你說你不挑?


    關鍵是,沈小姐竟然信以為真:“那就好!你有什麽要求都可以告訴我。”


    “好。”


    陸洲把車開到沈家,看著這複古的城堡,覺得墨謹誠被包養了也不虧。


    沈管家看到沈時鑰格外高興:“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知道小姐出國了,他們都沒有問她什麽時候回來,去了哪裏,隻要她還在沈家就一定會回來。


    管家和墨謹誠點點頭,把人請進來。


    從墨謹誠的手裏接過行李箱,沈時鑰介紹:“這是管家,這裏就他一個人,你可以使喚他!”


    墨謹誠從善如流,客氣地向管家介紹自己:“我姓墨,以後就要麻煩您了。”


    “不客氣,不客氣,請喝茶,喝茶!”


    陸洲一聲不吭地瞧著這滑稽的一幕,覺得太玄幻了。


    沈時鑰脫掉外套,漫不經心的補充著:“這是我男朋友,是京城墨家的人,廚房在哪裏,我去做飯。”


    下一秒,管家就喜笑顏開,笑得滿眼都是皺紋,也去了廚房幫忙。


    等客廳裏隻剩下陸洲和墨謹誠,陸洲才問:“你們這是怎麽了?”


    墨謹誠坐下來,避而不答,倒是問起另外一個問題:“墨家現在是什麽情況?”


    說到這個,陸洲就嚴肅起來:“現在墨家十分不好,在短短大半年的時間裏,和沈氏集團幾乎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還有周家……”


    幾個月前,周家和墨家一起對付起了海城的沈氏集團,都是兩敗俱傷的結果。


    不久前,周家突然宣布將不參與這樣沒有意義的損耗,周正回了港市。


    隻有現在的墨家的掌權者還在與沈氏集團對抗,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這些墨謹誠不知道,沈時鑰也不清楚,但敢和她叫板,怕不是撞到了鐵板。


    沒有過多久,沈時鑰就過來叫他們吃飯。


    “我還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陸洲本來前兩天就已經到海城,給墨謹誠安排衣食住行,他那金貴的排麵自然不得馬虎。


    誰知道,自己的工作被沈小姐接手,自己完全多餘。


    沈時鑰沒有勉強:“嗯,我過幾天再找你談一點事情。”


    “好的,沈小姐!”


    飯桌上,一個青菜,一碗雞蛋湯,還有一碗雞胸肉炒蘆筍,看起來賣相不錯。


    沈時鑰要給墨謹誠盛湯,手腕一下子被握住:“鑰鑰,你如果是把我當成殘廢,我馬上就走。”


    對視上墨謹誠沉重的眼神,她還是收了手上的力度。


    湯勺被墨謹誠接過去:“我可以照顧好自己,也可以照顧好你,你大可不必這樣小心翼翼,我不希望我們之間變得生疏,這個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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