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木海臉頰抽動兩下,腹部劇烈地絞痛起來,像是有千萬隻蟲子在啃食他的血肉。


    頭皮都開始發麻。


    曹木海目光凶狠,死死地咬著牙,試圖將悶哼聲咽進肚子裏。


    打死也不想在傅池麵前示弱。


    “看來毒已經開始發作了。”傅池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仿佛他隻是螻蟻,語氣淡漠。


    “曹都護可以放心,這毒,全天下隻有本小姐可以解,若是曹都護不相信,大可用自己的命來試試。”


    “你究竟想幹什麽?!”


    曹木海牙關緊咬:“你別忘了,若是本官死了,你同樣也跑不了,還會牽連到長樂侯府!傅老侯爺一世英名就會毀在你手裏!”


    “本小姐敢這麽做,自然是有所依仗,反倒是曹都護,若是一刻鍾之後你沒有服下解藥,就會全身潰爛而死。”傅池不疾不徐地拿出一隻和之前同樣的玉瓶。


    看曹木海眼裏劃過驚懼之色,冷笑一聲:“沒有人不怕死,曹都護,你呢,你想活著嗎?”


    身體裏的痛意還在加劇,曹木海深吸了一口氣,瞪著她:“你想要什麽?”


    “本小姐還沒想好。”傅池蹲下身,將他的手腕接回去,近乎是侮辱的道:“哪天本小姐想讓你像狗爬一樣來見我,希望曹都護學的像一點。”


    “你!”曹木海雙目頓時充血。


    傅池全然沒有在意他的情緒,隨手小瓶罐扔在地上:“這是暫緩毒藥發作的,十天之後,若是曹都護不來找本小姐,還是得死。”


    “本小姐還是那句話,信與不信,全看曹都護。”


    說完,傅池便轉身走向躺在地上的青禾,毫無警惕似的,將後背完全暴露在曹木海麵前。


    曹木海眼光陰鷲,像是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隨時都可以取別人性命。


    不遠處,閆舟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垂在身側的手指露出一點寒光,被大氅遮掩,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曹木海緩緩攥緊了腰間的佩劍。


    背著他的傅池輕蔑地勾了下唇,在青禾雙腿的穴位上點了兩下,而後彎腰將青禾抱起來。


    昏迷中的青禾無意識地皺起眉頭。


    曹木海盯著他的背影,指節都泛著白,最後還是鬆開了。


    挫敗地捶著地。


    見此,閆舟不動聲色地收起來夾在指間的銀針,放開一直被他挾持的禦林軍。


    禦林軍忙離開他五尺遠,手捂著還在出血的脖子,閆世子實在太可怕了,看上去那麽出塵的一個人,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嗚嗚,好害怕。


    閆舟迎上去:“我的馬車停在大理寺外,青禾姑娘的傷……我有位醫術很好的朋友,他肯定能將青禾姑娘完全醫治好。”


    傅池對上他認真的雙眼,沉默了下,說道:“多謝,不過不用了。”


    把青禾交給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她都不放心。


    閆舟張口想說什麽。


    “世子今日大恩,來日傅池定然湧泉相報。”傅池說。


    閆舟愣了,心情不是很美妙:“其實我也沒幫到你。而且……我們快要成親了,就是一家人,幫你不是丈夫理應做的嗎?”


    傅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嗯了聲。


    身後,曹木海滿心怨恨地看著並肩的兩人,恨意都快要衝破胸口了,可是體內的劇痛將他的神誌拉了回來。


    曹木海手忙腳亂的撿起地上的瓶罐,也不管這究竟是不是解藥,一囫圇往嘴裏倒進去。


    而後盤膝用內力調息。


    好一會兒,劇痛逐漸緩解,曹木海緊繃的弦終於鬆下來。


    睜開眼的瞬間,禦林軍站在離他幾米的距離,衝曹木海躬身,試探的問道:“都護大人,我們要不要告訴蘇大人……”


    曹木海目光一沉,抬手將人招過來。


    禦林軍還以為他要吩咐自己做什麽,結果沒想到——


    噗嗤。


    一柄長劍插入了他的胸口。


    他瞳孔猛地一縮。


    曹木海麵無表情地抽出長劍,任由鮮血濺到了他的盔甲上,輕輕一推,禦林軍的屍體就倒在了地上。


    “!!!”


    一旁的兩名獄卒下意識的就想要跑,然而他又怎麽逃得過曹木海的追擊。


    還沒等他們跑出幾米遠,胸口就被還沾著血的長劍貫穿。


    還有一人被曹木海幾步上前擰斷了脖子。


    撲通,兩具屍體無聲的躺在地上。


    曹木海看向把守大門的兩人。


    他們低下頭。


    當做什麽也沒看見的模樣。


    他們是曹木海的心腹,所以沒有必要死。


    傅池今日的威脅,他不能讓蘇修禮知道。


    一旦蘇修禮知曉他的命掌握在了傅池手裏,他就不會在重用他,甚至會對他起疑心。


    所以……隻能讓他們死了。


    曹木海冷漠的看著死不瞑目的屍體。


    ————


    馬車裏。


    傅池小心翼翼地將青禾平躺下來。


    雖說馬車寬大,但閆舟的一雙長腿顯然不好伸展開來。


    傅池抿著唇瓣:“今天麻煩你了。”


    “……”


    閆舟眸光深邃,閃爍著晦暗的光澤。


    “傅池,我說過,我們會是一家人,所以談不上什麽麻煩與不麻煩。”閆舟頓了下,故意道:“再者,長樂侯府與鎮北將軍府已經綁在了一起,息息相關,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閆舟本意是不想要傅池感到愧疚或是介意。


    介意他幫她。


    但好像傅池順理成章的誤會了,這是相識以來閆舟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似乎他是不太高興。


    傅池沉默了一瞬,點頭:“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


    以後定然不會留下任何會威脅到她的後患!


    閆舟:……


    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算了,忠於自己,還是不高興好了。


    來日方長。


    傅老爺子在院子裏安心不下來,索性搬了條凳子坐在侯府大門外,趙管家跟在他身邊。


    引得路過的百姓朝他們看了兩眼。


    坐的稍微久了一點,傅老爺子又覺得不安心。


    來來回回地走動,看得趙管家眼睛都要花了。


    沒過多久,李嫣兒穿得花枝招展地過來,擺出貓哭耗子的假慈悲:“公公,二小姐何時才能歸家?宛宛方才還和我哭說,想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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