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爺子翻身上馬,說:“實在抱歉,本侯有急事,將軍府若要找本侯,待本侯歸府自會差人告訴閆世子。”


    阿輔忙阻止他:“老侯爺是為二小姐去皇宮?”


    傅老爺子狐疑地瞅他,緩緩點頭。


    阿輔說:“我家世子要小的來告訴老侯爺,他已經進宮請陛下了,老侯爺若是再去的話,陛下會不高興。”


    “閆舟?”傅老爺子愣了。


    阿輔頷首:“是。世子爺真心傾慕二小姐,所以二小姐的事,世子爺一直當成自己的。”


    “......”


    傅老爺子神情複雜,一時心中酸澀。


    閆舟這未婚夫做的,都比傅昀盛這個當爹的好太多了。


    如此,他才能放心把傅池交給閆舟啊!


    阿輔在心中默默搖頭。


    世子爺啊世子爺。


    ----


    大理寺的公堂構造和京兆尹府差不太多。


    不過兩側擱置著一排座椅,這是會審時留給位高權重的大臣的座位。


    現在是空著的。


    馬子月跪在地上,抖索著血淋淋的雙手,一看就是被用過刑。


    蘇修禮一副冰冷,公正不阿的模樣:“馬子月,你還不從實招來?”


    “我.....我說的都是實話,大人,您為何不信我!”馬子月臉色慘白,冷汗劃著臉龐劃落,哀戚的道:“大人,我爹畏罪死在了獄中,我自知逃獄死罪難逃,可是大人也不能放過雇凶殺人的傅池!”


    這時,留著兩撮胡子的盧主事附在蘇修禮耳邊:“傅池帶過來了。”


    蘇修禮不動聲色的點頭,飽含威嚴的道:“你既然口口聲聲說傅池殺你,本官這就讓她過來與你對質。”


    馬子月一愣,隨即扭頭朝堂外看去,果然看見了一身幹淨利落的傅池,雙手手腕和腳踝沒有像她一樣帶著限製行動的鐐銬。


    憑什麽?


    她恨啊。


    馬子月惡毒的盯著她:“傅池,到這時候了,你還不向蘇大人承認買凶的真相?你這女人怎麽這麽惡毒!”


    傅池看都沒看馬子月一眼,衝蘇修禮作了個揖:“見過蘇大人。”


    蘇大人指著馬子月說道:“你剛才也聽見了,有什麽話想說?”


    “無稽之談。”傅池輕笑:“大人可容許我問她幾個問題?”


    蘇大人示意她問。


    馬子月不安地咬著唇瓣。


    傅池問道:“本小姐沒記錯的話,是你攔住了本小姐的馬車,也是你說要找本小姐談談,本小姐說的可對?”


    “是.....是又如何。”馬子月充滿著恨意的眸光折射,“你看我孤身一人,就起了殺機——”


    “別急,本小姐還沒問完。”傅池的語氣淡漠,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馬子月一噎。


    “第二個問題,是誰幫助你逃了出來?”傅池又問。


    “啪。”


    蘇修禮一拍驚堂木,說道:“這個問題本官可以告訴你,是馬府的殘孽混進了大理寺,瞞天過海將馬子月弄了出來。”


    “多謝蘇大人。”傅池淡淡的道,“那現在救走你的人又藏在何處?他們救了你,總不會眼睜睜看著你當街攔本小姐的馬車,自尋死路?”


    那些黑衣人都死絕了。


    馬子月編都編不出來,吞吞吐吐的道:“我,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了,他們救下我之後就走了。”


    傅池半蹲下身,一雙眸子像口不見底的寒潭,藏著神秘的力量,隻一個對視,就仿佛會將人卷入進去。


    若是蘇修禮在兩人旁邊,他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香味。


    非常淡。


    “是嗎?”傅池蠱惑似的道,“你若是將人供出來,蘇大人說不準會饒你一命。”


    “對麽,蘇大人?”


    蘇修禮摸著下巴上的胡子:“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馬子月訥訥的道:“他、他們都死了。”


    “怎麽死的?”


    “我不知道!”馬子月眼神失去了焦距,“我恨你,所以我想把你騙到沒人經過的胡同裏,想殺了你,可為什麽死的不是你,為什麽!”


    馬子月越說,情緒越激動,抖著還往下滴血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想掐住傅池的脖子。


    結果被禦林軍一廷杖打在背後,跪趴下去。


    馬子月痛哼,癲狂的笑了:“你沒死,我爹死了,哈哈哈哈——”


    蘇修禮皺眉看向馬子月。


    主事挨著蘇修禮,詢問道:“大人,要不用鹽水讓她冷靜?”


    “不必。”蘇修禮搖頭,馬子月瘋了,才能說出更多東西。


    馬子月得意的說,額頭還結著血痂,瘋狂而執拗:“你們也不是好東西,爛人,無能!連馬懷是我殺的都不知道!”


    主事一邊快速寫著筆供,心中對馬子月這人感到了恐懼。


    得是多歹毒的心腸,才會殺了親生父親。


    “他活該,他不配為人,就該死,你們全都該死!”馬子月兀自重複道。


    “蘇大人,是非究竟如何,想必已經明了了。”傅池起身,眸光冰冷地掃了眼陷入瘋癲的馬子月。


    馬子月可以說是無辜。


    與她又有何幹?


    蘇修禮笑眯眯的,像隻笑麵虎:“本官一直相信二小姐是無辜的。”


    傅池卻感覺到了不對。


    蘇修禮特意讓她來大理寺,總不可能雷聲大雨點小,居然一點都沒為難她。


    傅池視線一掃,發現曹木海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糟糕!


    馬子月的話漏洞太多,鄭不言看出來的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


    所以蘇修禮不會蠢的為難她。


    相反,青禾的身份卻再好拿捏不過了。


    蘇修禮不動聲色的觀察傅池的表情,滿意的笑了。


    他是沒法動傅池,畢竟她身後有長樂侯府,還有閆舟。


    可是一個小小的侍女。


    他還是可以對付的。


    傅池猛地抬頭,渾身散發著森冷寒意:“那我的侍女是否可以一同放了!”


    “二小姐莫急,待馬子月畫押了,本官自會命人放了你的侍女。”蘇修禮敷衍的安撫了一句,轉頭問主事:“可記錄好了?”


    主事意會:“回大人,下官正在最後的核對。”


    蘇修禮假惺惺的道:“快些,二小姐心憂身邊的下人,莫讓她等的太久,主仆情深實在令人感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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