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崽兒挨個跟葉春寒道過別,又抱上今日各自得到的禮物,乖巧地跟在長纓身邊出了葉府的門。


    大門口,正站著一個穿著貴氣的丫頭。


    瞧著模樣陌生,應當是葉長歡嫁到太子府之後的侍女。


    這丫頭很有脾氣,一聽葉管家說葉將軍最近身體不適不見外客,便陰陽怪氣地譏笑一聲。


    “是呢,咱們大將軍見天兒都身體不適不見外客呢,也不知道這種身體底子怎麽當的將軍喲。”


    肉包氣鼓鼓的一瞪眼。


    外公可是給她好多好多好吃的的人,這個壞女人竟然敢說她外公!


    她哼唧道:“娘親,管家爺爺剛剛不是說來的是丫鬟嗎?丫鬟是可以罵將軍的嗎?”


    語氣天真無邪,但殺傷力十足。


    立刻便將那丫頭的火力吸引了過去。


    “你是誰啊?我又沒跟你說話!”


    肉包還想還嘴,被長纓按住小腦袋,往邊上推了推。


    她笑盈盈地走下石階,看起來一副好脾氣的樣子:“這是我家丫頭。”


    她的語氣裏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讓那太子府的丫鬟立刻放鬆了警戒,


    她上下打量了長纓兩眼,語氣輕蔑:“您就是我們那位葉側妃的孿生妹妹吧,聽說您以前是個傻的,現在瞧著,好像也沒那麽傻。”


    沒那麽傻。


    意思還是傻了。


    長纓笑了笑,語氣溫和:“是的呢,不知這位姑娘怎麽稱呼?”


    葉管家悚然一驚,抄起手,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幾個崽崽也互相牽起了手手,大氣兒也不敢出。


    那丫頭卻全然沒有意識到有哪裏不對,反倒倨傲笑起來,“我叫落花,以前是太子身邊的丫頭。”


    這波刻意強調,長纓立刻就將她的身份和如今的處境推測出來幾分。


    這丫頭估摸是個太子身邊的通房丫鬟,跟太子有肌膚之親,更有甚者,約莫兩人興到濃時太子說過什麽許諾的話,所以她才這般自命不凡。


    如今被派去伺候葉長歡,心裏定是十分不樂意。


    連帶著對葉長歡讓她辦的事兒也很瞧不上,又幾次三番被葉將軍拒之門外,便有了脾氣。


    “落花啊,這名字不錯,”長纓又笑眯眯道,“請問我能拜托姑娘一件事嗎?”


    “你且說來聽聽。”她這幅怎麽都不生氣的樣子,讓落花心裏舒服了幾分,對長纓施舍般地道,“若是我心情好,也不是不能幫你。”


    長纓點點頭:“是這樣,我姐姐成親的時候我出門在外,沒能參加,麻煩姑娘幫我帶給我姐姐一句祝福,就說我祝她與太子白頭偕老。”


    落花臉一黑,葉長歡跟太子白頭偕老,那她呢!


    她嗤笑一聲:當即甩臉子就要走,“本姑娘不樂意帶——你,你幹什麽?!”


    長纓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強行將人的身子掰了回來。


    落花察覺到幾分不對,警惕地看著她,嗬斥道:“你還不快把我放開!我告訴你,太子跟我可有多年的情誼,你若敢傷了我,你姐姐也不會有好下場。”


    長纓當然知道,否則她剛剛演那麽一出幹什麽。


    “你真不帶?”


    落花:“不——啊!”


    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她臉上,把她那俏臉蛋扇的一歪。


    落花捂住自己的臉,眼淚迅速蓄滿了眼底。


    “你,你竟然敢打我?太子都沒跟我動過手!”


    “那正好,我就幫太子姐夫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禮數的丫頭!”


    長纓一改剛剛的好脾氣模樣,照著她的臉就是一頓狂扇!


    一巴掌!


    “我家閨女你也敢嗬斥!”


    有一巴掌!


    “你算老幾?!”


    再來一巴掌!


    “我特麽給你臉了是吧?”


    最後狠狠一巴掌,將她整個人都差點扇飛了出去。


    “敢拒絕我?你特麽老老實實給爺把話帶去!”


    長纓鬆開禁錮著這人的手。


    落花立刻跌跌撞撞往旁邊跑去,剛跑兩步,就慘叫著趔趄摔倒,捂著自己高高腫起的臉蛋痛哭流涕。


    長纓見她這樣,嘴角勾起。


    她笑眯眯走到落花身邊,微微彎下 身子,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和氣。


    “聽懂了嗎?”


    落花嗚咽:“懂,懂了。”


    長纓:“把我要讓你帶的話重複一遍我聽聽。”


    落花哭得要死不活,還得努力發出聲音:“嗚嗚,您,您祝葉側妃跟太子,嗚嗚嗚,跟太子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長纓眉頭一皺:“看來你還是沒記住啊。”


    永結同心?開什麽玩笑。


    她手指捏的咯吱咯吱作響。


    落花驚得打了個哭嗝兒,連忙又驚惶地蹦出來一長串祝福詞:“嗚嗚嗚夠了嗎葉小姐,嗚嗚嗚我真的想不到更多了!”


    幾個崽憐憫地看著她,這個大姐好蠢啊,就那麽幾個字兒都記不住,能活這麽大可真不容易。


    長纓也很無語,“你隻要將我的話原封不動的帶到,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就行了。”


    落花連忙應下。


    長纓一揮手:“行了,你去吧。”


    這揮狗似得架勢,若是換了平日,落花定然要鬧上一頓。


    可她現在屁都不敢多放一個,一聽長纓這麽說,立刻如蒙大赦般連滾帶爬的跑了。


    ……


    送過祝福,長纓便帶著幾個崽崽離開了葉府,在路上又給大家買了些零嘴,才慢悠悠回到府邸。


    回去的時候,傅淩滄已經回來了。


    他獨自一人坐在瀲水居後麵的小孤島上,麵前擺著一張琴,琴弦四分五裂。


    顯然是先前心情差到極致。


    這可真是難得,以往他都將自己的琴寶貝的跟個什麽似得,甚少拿出來給她們彈,今天竟然動了這麽大的怒。


    長纓皺了皺眉,走到他身邊蹲下,將他的手牽起。


    隻見那五指中間,各有一道細細的傷口。


    還在沁出血液。


    傅淩滄抽回手,輕聲道:“沒事,一點皮外傷,明日一早就沒了。”


    長纓冷著臉,也不安慰他,直接站起身就往外走。


    傅淩滄一愣,也顧不上怒火了,連忙問道:“你怎麽了?”他剛剛有哪裏惹她生氣了嗎?


    長纓不回答,步伐更快了。


    傅淩滄這下是真懵了,將琴一推,幾步追上她:“寶貝,你別生氣好不好?”


    長纓轉過臉看他,沉聲道:“我生氣,你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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