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哪有紀先生說的那樣誇張。”


    輕描淡寫的糊弄過去,言夏夜轉而提起新的話題:“厲雲棠,秦家那邊怎麽樣了?我父親他……已經下葬了嗎?”


    按照江海的規矩,死者會在三天守靈結束之後,在親朋好友的護送中入土為安。


    她本想留到最後一刻,奈何危機重重的現狀容不得她任性,甚至都沒來得及親眼看到父親下葬。


    如此殘酷的現實讓她心神不寧,包括前來這裏的一路上,一直都在想著這件事。


    身處在艾麗莎家族的莊園內,即便她盡量表現的若無其事,但這件事絕對是她終生不會忘記的最大遺憾,沒有之一。


    短暫的沉默過後,厲雲棠嗓音低沉的說:“已經全部辦妥了,我替你送了秦老先生最後一程,如果秦老先生泉下有知,肯定能理解你離開的理由。”


    說到這裏,他憐惜的繼續道:“夏夜,我是不是該讓你再留兩天,等到葬禮辦完再走?”


    “厲雲棠,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言夏夜落寞的垂下眼眸,望著一臉擔憂的小雲朵,安撫的牽了牽唇角,


    兩天時間,聽上去很簡單。


    但是根據那天公園裏埋伏的殺機來看,躲在幕後的主使者打定主意要殺了她。


    即便有秦家和厲雲棠的保鏢雙重保護,那位殺手依舊逃出生天,至今下落不明。


    這不僅僅說明了對方身手了得,更重要的是,他很可能會卷土重來,直到徹底殺死她為止。


    “我知道。”想象著言夏夜此刻溫柔悲傷的神情,厲雲棠微微歎了口氣:“夏夜,我想立刻把你抱在懷裏。”


    以往,厲雲棠的情話都是輾轉反側,意味深長的那一種。


    第一次聽到他如此直白的陳述,言夏夜猝不及防的紅了臉頰,抬眸看向神色戲謔的紀良辰,不知所措的嗯了一聲。


    她這羞怯的回應引來男人磁性的輕笑,意猶未盡的說:“不僅僅是抱著你,還想捧著你的小臉,品嚐你的甜美,和你做更多情人之間的事……”


    心跳快的亂了節拍,言夏夜整個人僵在原地,瓷白的臉頰染上緋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


    說起來,厲雲棠明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卻還要說這種臉紅心跳的情話,簡直是她見過最厚臉皮的流氓。


    “好了,我還要和小雲朵去吃午餐,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秦家那邊也拜托給你了。”


    生怕男人再說些更加露骨的情話,言夏夜強行打斷了他的愛語。


    在得到男人的答複以後,匆匆忙忙的掛了電話。


    “言言,爹地和你說了什麽?你的臉好紅!”小雲朵仰著小腦袋觀察她,一臉發現新大陸的驚訝,“是不是爹地欺負你,惹你生氣啦?”


    言夏夜不假思索的點頭,“沒錯,我決定生他的氣,暫時都不理他了。”


    小雲朵似懂非懂的點頭,無論什麽時候都堅定地站在她這一邊,“那我也暫時不理爹地,讓他好好反省一下!”


    而紀良辰好整以暇的看著這一幕,一雙風流多情的桃花眼漸漸多了幾分複雜。


    眼下,雖然他並不能肯定小雲朵和言夏夜的母子關係,但是這一大一小之間的感情顯而易見,遠比小雲朵和艾麗莎要來的深刻。


    所謂的血脈親情……究竟是與生俱來的,還是後天培養出來的?


    “紀良辰?”正當男人陷入沉思,言夏夜溫軟的嗓音從旁傳來,“差不多到時間去吃午餐了,你知道餐廳在哪裏嗎?”


    紀良辰的思緒中斷,諱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房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


    小雲朵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打開房門,出現在門外的是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傭,以及站在她們中間的尤裏卡。


    似乎很驚奇紀良辰出現在言夏夜的房間裏,他知道言夏夜還在生他的氣,沒敢直言不諱的問這件事,隻是提出了午餐的邀請。


    “言小姐,紀先生,還有小寶貝,午餐已經準備好了,請你們三位賞臉參加。”


    尤裏卡做為這個家族中分量不輕的一員,親自登門邀請,已經是很有誠意的表現。


    別說言夏夜不是矯情的性格,就算真的還在生氣,也不能在這種場合讓尤裏卡顏麵盡失。


    一本正經的謝過男人的邀請,言夏夜牽著小雲朵的手走在前麵,慢條斯理的離開房間。


    尤裏卡刻意落在後麵,拽著紀良辰問:“你和言小姐是怎麽回事?”


    “普通朋友的關係,她可是厲雲棠的女人,你最好別想太多。”


    熟稔的瞥了瞥男人,紀良辰理所當然的祭出厲雲棠的名字,提醒尤裏卡不要多事,“你大概不知道吧,厲雲棠也會為了女人吃醋,醋意大發的時候相當恐怖。”


    尤裏卡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即便紀良辰說的若有其事,他還是很難想象那個俊美無儔又冷漠淡定的男人,有朝一日會為了某個女人吃醋動心。


    蔚藍色的眼眸注視著前方纖細嬌小的身影,他想象著厲雲棠和言夏夜在一起的畫麵……


    似乎,也不是那麽不可思議。


    就這樣,一行四人準時來到富麗堂皇的餐廳。


    經過走廊的時候,言夏夜已經聽到了鋼琴曲悠揚的音調。


    直到走進餐廳,才發現這裏大的出奇,歐式長桌的兩邊站著二十幾個服侍的女傭,角落裏還有音樂家正在彈奏曲子,比五星級酒店更加華麗。


    放眼望去,家族中的成員大概來了十幾位,除了三四個長輩以外,剩下的都和尤裏卡差不多大的年紀。


    鑒於之前發生過的不愉快,艾麗莎果然沒有出現在這裏。


    心中悄悄鬆了口氣,言夏夜在女傭的帶領下,步履優雅地走到長桌前,在留給她的位置上落座。


    小雲朵則另有安排,坐在了一位珠光寶氣的貴夫人身邊。


    從貴夫人的年紀來看,很可能是艾麗莎的直係長輩,樣貌也有那麽兩三分的相識,大概是艾麗莎的母親。


    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眼前的一切,言夏夜身邊的椅子被人移動。


    她本以為是紀良辰,側眸去看時,正對上尤裏卡含著笑意的眼眸。


    “言小姐,介意我坐在你身邊麽?”


    一邊說著,他一邊拉開椅子,單手搭在椅背上,擺明了對這個位置的占有欲。


    都已經準備坐下的人,再問這些又有什麽意義?


    言夏夜無言以對,腹誹對方是個蛇精病,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


    半強迫式的得到她的許可,尤裏卡竟然還扭扭捏捏的客氣了一下,施施然的坐到她身邊。


    對於這種社交辭令很不耐煩,言夏夜虛偽的揚起唇角,目光悄悄向四周看去,很快找到紀良辰的身影。


    這家夥在國內的時候,還口口聲聲說對她有什麽特殊的感情,害的她一直心懷愧疚,冒著生命危險救他於危難之中。


    結果她高估了花花公子所謂的特殊感情,這會兒紀良辰美滋滋的坐在一個漂亮姑娘身邊,當著眾人的麵前和對方親熱的交談,俊朗的臉上笑容迷人,顯然很樂在其中。


    無可奈何的收回目光,言夏夜聽到一聲清脆的敲擊音。


    抬眸看去,隻見坐在主位上的貴婦人纖細的手指持著白金製成的湯匙,在酒杯上再次敲了一回,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今日,我們諾爾家族很榮幸邀請到言小姐和紀先生做客。”


    說到這裏,貴婦人拿起酒杯對著二人的方向舉了舉,“謝謝二位把我們的小寶貝送回來,希望你們在莊園中度假愉快,有什麽需要不用客氣,隨時可以吩咐傭人,我們會全力以赴,滿足客人的期待。”


    一番場麵話說的優雅得體,其他人望著言夏夜的眼神各異,表情卻都是一樣的溫和微笑,讓人察覺不到他們心中的真意。


    把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言夏夜拿起酒杯表示謝意,遣詞用句都是有老師專門教過的,或許比不上真正的貴族,卻也絕對稱得上落落大方,溫柔有禮。


    這樣的表現讓貴婦人淺淺的蹙了蹙眉頭,親自給小雲朵倒了杯熱牛奶,宣布午餐正式開始。


    知道小雲朵會被照顧的很好,言夏夜收回目光,輕描淡寫的把牛排切割成方便入口的小塊,心不在焉的嚐了一口。


    事實證明,諾爾家族不僅擅長待客禮儀,連廚師的手藝也是一流的。


    拿起裝在杯子裏的清水,言夏夜不疑有他的喝了一口,舌尖卻在刹那間感受到火辣辣的痛楚。


    黑白分明的眼眸瞬間睜大,她硬生生的把‘清水’咽了下去,像是一團火焰從舌尖滑落,一路燒過她的喉嚨。


    不知道是誰故意捉弄她,裝在杯子裏的非但不是清水,還是度數極高的伏特加。


    言夏夜幾乎沒什麽酒量,心中一凜的同時想要盡快離席,免得喝醉之後做出什麽讓人嘲笑的行為。


    “言小姐,是不是牛排的火候不合你的心意?”見她突兀的停止了繼續用餐,尤裏卡好奇的湊過來:“要不要換我這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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