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桃的腦海中閃過洪萱語的種種,想起兩個人這段時間以來交往的點點滴滴。


    洪萱語是個聰明又通透的女孩,自己不會的題目,就算她一時半會兒解不出來,也一定會熬夜奮戰,直到找到答案。


    她害怕南水裏的壞人,卻願意一直躲在自己身後,堅定不移地相信著自己。


    她偶爾也愛笑,她偶爾也會想要試一試最新流行的發飾……


    墨桃的腦子一直想,一直想,像循環播放的舊電影。


    “墨桃……”


    “墨桃。”


    “墨桃!”


    來自現實生活中的一聲呼喊成功喚醒了墨桃的意識,她猛地抬起頭,發現自己正坐在床上,站在自己眼前的,是許久未見的墨躍。


    “三,三哥?”


    墨躍見到妹妹滿臉的淚痕,他壓下心中的一切情緒,從口袋裏拿出手帕,遞給了妹妹。


    “把臉擦一擦吧。”


    “我哭了嗎?”墨桃抹了一下自己的臉,發現竟然沾滿了淚。


    在墨躍麵前哭成這樣,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探身從旁邊的床頭上抽了許多張衛生紙,在臉上胡亂地擦了一通。


    墨躍見狀,默默地收回了遞手帕的手。


    “哥,你找我?”墨桃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但是她通紅的眼眶,和被淚水打濕的眼睛,怎麽看都不像是已經冷靜下來的樣子。


    墨躍指了指房門說道:“剛才敲門你沒回我,但是我聽到哭聲了,所以就進來看一下。我叫了你很久,但是你好像一直在哭,沒有注意到我。”


    墨桃聞言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三哥,我情緒太激動了。”


    “嗯,我來是告訴你,大哥回來了,一起下去吧。”


    墨桃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什麽?大哥回來了?”


    墨躍雙手插在口袋裏,收起了剛剛僅有的溫情,“是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他當然要回來安排。”


    “不過,你不要多想,他之所以回來,是因為你是墨家的孩子,在你身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被媒體曝光的話,是會影響到整個墨家的。大哥回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些事。”


    如果說墨躍前麵兩句話還讓墨桃心裏有那麽一絲絲的溫暖的話,那他後麵接著的那句則是毫不留情地將墨桃重新推回到冰窟裏去。


    墨桃定了定心神,站起身倔強地說道:“沒錯,你說得對,我這件事情已經給墨家帶來了負麵影響,我現在就下去見大哥。”


    她說著,越過了墨躍直接下樓去。


    墨躍看著她的背影,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其實剛才,他是想和墨桃一起下樓的。


    墨桃來到一樓,大哥墨嶼寒已經坐在了會客廳等著她。


    以深紅色為基調的會客廳,看起來幽深寬闊,同色係的一係列家具規矩擺放,像某種約定俗稱的規矩。


    穿著一身純黑色西服的墨嶼寒坐在主位上,他的腳邊趴著一隻巨獸,是傳聞中的那隻母老虎,芊芊。


    老虎身上沒有鏈條,周圍也沒有其他人,但是芊芊就是那麽乖巧地匍匐在墨嶼寒的腳邊,雙眼微微閉著,像是極享受這樣和主人在一起的時光。


    墨桃在看到芊芊的那一瞬間,腳步就停下了。


    老虎這種東西,她隻在動物園裏見過,冷不丁出現在自己眼前,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墨嶼寒聽到她戛然而止的腳步聲,將目光從手裏的筆記本電腦上移開了。他抬眼看了一下僵在樓梯上的妹妹,指了指旁邊的沙發道:“下來,坐。”


    芊芊聽到聲音,也睜開了眼睛。


    墨桃發現芊芊是活的以後,心裏的弦更是緊繃了起來。


    恰好此時,墨躍也跟著下來了。芊芊和他的關係非常好,見到墨躍以後,慢慢地拱起背抬起腿,拉長腰部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朝著樓梯的方向走來。


    從墨桃的視角來看,就是那隻大老虎突然朝自己走來,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


    墨桃的呼吸在那一顆都停住了,還好墨躍先下了樓,彎腰摸了摸芊芊的腦袋。


    “乖芊芊。”


    墨桃眼睜睜看著一隻大老虎像小貓一樣,舒舒服服地眯上了眼睛,任由墨躍摸頭。


    她趁機踮起腳,從一人一虎旁邊繞了過去,走到了墨嶼寒指定的位置上坐下。


    明明和墨嶼寒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墨桃卻覺得他身上帶來的那種低氣壓,比剛才在老虎芊芊旁邊還要令人無法呼吸。


    “大哥,我……”


    “我都知道。”墨嶼寒出聲打斷了妹妹的話。


    墨桃不解地問道:“你知道什麽。”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墨嶼寒說話時,目光坦然隨意,和墨桃視線相碰,也沒有任何想要閃躲的樣子。


    墨桃想要看透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但是看來看去,隻看到了墨嶼寒的堅定。


    墨嶼寒,他竟然這麽輕易地就選擇相信自己?她明明,什麽都還沒有說。


    “你,是查到了什麽嗎?”墨桃還是不太敢相信,於是出聲問道。


    “一切都還在進行中。”


    墨嶼寒的言下之意就是並沒有查到什麽。


    墨桃更加疑惑了,“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會說出剛才那種話?”


    墨嶼寒徹底放下了手中的電腦,雙腿交疊,那雙能帶給人重重壓力的眼睛,此時竟有幾分笑意。


    “這不需要理由。”


    他看出來墨桃的驚訝,但是也沒有打算再解釋。


    “好了,現在,把你和那個女孩之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我要知道所有的細節,尤其是你和她最後一次見麵的時候。”


    墨桃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開始講述自己和洪萱語之間的種種。


    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所以講述的時候更是不留餘力。不單單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更是為了給洪萱語一個清白。


    無論是誰,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所以,我懷疑是之前南水那幫人幹的,這段時間因為有我的庇護,所以她們一直沒有得逞。很有可能懷恨在心,最後在天台上,對洪萱語下手了。”


    墨桃自認為說得很認真,也很嚴謹,但是在一邊旁聽的墨躍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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