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簡家也不是很窮啊。一直都有人說。家裏的收入不低的。”


    “這是不同人的不同看法吧。伊思嘉在咱家打工的時候,看到的自然是咱們家的生活方式。而那些在你長大的環境裏生活的人,看到的是他們和簡家的生活方式。就比如,簡森現在拿出去的十幾萬,在咱們家不過一塊表,或者是一套首飾。但是卻是簡家攢了十幾年的所有積蓄。”


    嚴叢把照片還給爸爸,然後揉了揉眼睛:“可是錢真的那麽重要嗎?可以連親生的孩子都舍棄。”


    “或許對有些人來說錢是最重要的。但是對更多人而言,錢雖然越多越好,但卻也有更多更重要的東西。比如親情或者愛情。你還小,可能不太懂。但慢慢的隨著你長大,就會懂得很多現在不懂的事情。”


    “師父……”


    “傻孩子。你應該改變稱呼。雖然我知道讓你一時間接受這個事有些難度。但是我們彼此已經錯失了十四年的時間。而且你還有五月六日你就已經十五周歲了。快十五年了,我和你媽媽還有你爺爺都沒有聽到過我們的骨肉稱呼我們。”


    嚴叢從來不知道爸爸居然這麽會說話。上輩子他印象裏,嚴家的當家人是一個不苟言笑,對嚴翔十分嚴苛的人。在最開始他不太懂為什麽會對親生兒子那麽嚴格。而對自己卻總是和顏悅色。現在想來,其實在一開始爸爸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就是單純對自己天賦的認可,也是在自己身上寄予了期望的。隻不過嚴翔和伊思嘉不可能讓自己有這樣的機會去掌控嚴家的根本。所以他讓爸爸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到最後自己被蒙在鼓裏,而爸爸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對自己的種種遷就,恐怕滿是無可奈何吧。


    想起前世的那些過往。嚴叢的眼淚又忍不住了。而這一次他是帶著愧疚的叫了一聲:“爸!”


    然後父子二人抱頭痛哭。一個哭的是自己失而複得,一個哭的是自己還能有機會重來一次,改掉所有的錯誤,為自己曾經做過的錯事來一場救贖。


    這時候剛剛回避了的嚴守國走了進來。他用手拍了拍兒子和孫子,說:“好了。再哭就傷身體了。”


    嚴叢抬起頭。“爺爺……”


    嚴守國摸了摸孫子的頭發:“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嚴叢揉了揉眼睛:“可是……嚴翔怎麽辦?”


    嚴守國和嚴家安都沉默了。但是他們必須給嚴叢一個確切的答案。嚴守國說:“雖然我知道這也可能讓你很難接受。但是我們養育了嚴翔十四年,是當親生骨肉養大的。讓我們割舍掉這份感情也很難。而且當初他跟你一樣是繈褓裏的嬰兒,他也是受害者。而且簡家現在這個樣子,他根本得不到應有的照顧。所以我們會繼續撫養他到他成年自立。”


    嚴叢就知道爸爸媽媽和爺爺會有這種選擇。而他被替換掉的人生,隻要嚴翔一日不永遠離開嚴家,就一日不能徹底回歸正軌。但他又不可能這就說讓嚴翔滾出□□實比起血脈,有時候十幾年的養育親情更重要得多。這也是他不能表現出對簡家的態度惡劣的原因。當然也是他不可能現在就趕走嚴翔的理由。


    這輩子自己先一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那麽隻要自己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嚴翔就不能越過自己的存在。他很想知道嚴翔之後會選擇跟自己硬碰到底,還是開始扒著自己不放。總之接下去,或許直到他們成年,這都是長期的鬥爭。


    何雨雯和嚴翔是晚上吃過飯回來的。他們會回來的時候正好這邊的祖孫三人正在吃晚飯。


    今天是嚴老爺子親自掌勺。四菜一湯都是他們嚴家的拿手菜。以前把嚴叢當徒孫他都沒有想過藏著手藝,現在這孩子就是自己的親孫子,老爺子更是要傾囊相授了。所以今天這四菜一湯做的時候他都讓嚴叢在一旁圍觀,而且每一個步驟都說得非常仔細。因此飯桌前,爺兒仨並沒有過多的傷感話題,而是談論烹飪的一些事情甚至還包括將來嚴叢的一些學業上的規劃。


    嚴翔並不是一個對氣氛十分敏感的人。因為他這個人很自我,自小生活富足,讓他有一種以自我為中心的優越感。因此他不會去主動觀察周圍人的狀態,就這一點而言,有好的地方當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比如現在他就沒發覺家裏有什麽改變。這其實讓三個家長長出了一口氣。


    在嚴守國和嚴家安何雨雯心裏,嚴叢是個乖巧懂事而且很明白道理的孩子。之所以先選擇跟嚴叢說的,除了因為這是親骨肉,也是因為他們篤定嚴叢不會有什麽過激的反應。他會難過會迷茫甚至可能會害怕,但他絕對不會做出危險的事。但是嚴翔不一樣,他們也同樣可以肯定嚴翔不會接受這個現實,甚至會發瘋。所以在跟嚴翔說之前,他們需要先把嚴叢帶離附近。


    何雨雯打算過兩天先帶嚴叢去自己的小姨家。她的父母已經不在了。但是小姨也跟她的母親差不多。就是小姨和小姨夫經常會滿世界跑,除了做生意更多的時間就是在旅行中度過,因此一年也不見得能見上兩麵。正好這一次他們回了家,她要去看看長輩是其一,還有一件事就是想把嚴叢暫寄在小姨家裏幾天。他們好利用這幾天跟嚴翔說清楚情況。在之後他們就要對簡家夫妻進行訴告了。


    整月十五,可以說是嚴家人吃的第一頓團圓飯。所有人都帶著笑容,卻隻有一個人什麽都不知道。嚴叢看著嚴翔沒心沒肺的樣子,也的確佩服他的遲鈍。這幾天爸爸媽媽還有爺爺跟自己之間的氣氛這麽明顯不同,他居然什麽感覺都沒有。


    第二天,嚴叢就被爸爸媽媽帶著離開了爺爺家。說是帶他去看看簡家的情況,嚴翔也沒多想。但是他們實際上是去了何雨雯的小姨家。


    何雨雯的小姨薛梅家其實距離嚴家不太遠,就在同一個區,隻不過不是一片別墅區。要開車也要一個多小時。嚴叢坐在車裏,其實有些不願意去不熟悉的地方居住。這樣會減少他進空間喂狗的時間。但他也明白自己得給爸爸媽媽一個安撫嚴翔的機會。不過這個姨姥姥他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在上輩子,媽媽在自己跟嚴翔結婚之後沒多久就病故了。那之後何家人跟嚴家也就不怎麽往來了,不知道這個姨姥姥也不奇怪。


    這時候係統突然發出提示音。一個支線任務開啟。任務內容:為薑海濤製作一款潤肺湯。並得到稱讚。獎勵是不會損壞的鐵鎬一把,基礎損傷藥膏一盒,加上經驗一百點。


    對主線任務來說,這個支線任務給的經驗獎勵就很少了。但比其他一點點在空間裏手工勞作,也還算不錯。關鍵是製作一款潤肺湯對他來說並沒有多大難度,唯一可能失敗的點在於自己不知道薑海濤,也就是自己這個姨姥爺的口味和有什麽忌口的地方。但係統的任務都是沒有時間限製的,他這次不行,以後再做也沒設呢。他主要是非常想要得到那把不會損壞的鐵鎬。這東西在初級係統裏他是沒有辦法自己做出來的。而且就算是二級係統,用係統機械打造出來的工具也會隨著使用而耗損最後壞掉,這種bug一樣的東西,必須擁有啊!


    見剛剛還在說話的兒子突然沒聲音了。何雨雯趕緊問:“小叢,怎麽了?”


    嚴叢回過神來,說:“我就是……擔心姨姥姥會不喜歡我。”


    何雨雯摸了摸兒子的頭:“傻孩子。你姨姥姥人特別好。而且風趣幽默。雖然你姨姥爺看上去很嚴肅,但是個非常正直善良的人。你見到他們就會知道了。不用擔心。”


    嚴叢趁機問:“您能告訴我姨姥姥和姨姥爺都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嗎?如果我要借宿幾天,就想給他們做一些我能做的東西。”


    何雨雯說:“你姨姥姥和姨姥爺經常滿世界跑,吃慣了全世界各種地方的食物。大概是什麽好吃的都吃過了。除了你姨姥姥不能吃杏仁會過敏之外。其他的都沒有問題。而且他們最喜歡吃你爸爸做的脆皮鴨,但是這種複雜的操作需要咱家那種自製的烤爐,在他們家是做不出來的。”


    嚴叢頗為遺憾:“原來是這樣啊。如果我能做出姨姥姥和姨姥爺喜歡的食物就好了。媽,爸說脆皮鴨是您最喜歡吃的。是不是姨姥姥因為您才喜歡的呀?”


    何雨雯笑了:“你不覺得脆皮鴨特別好吃嗎?”


    這個嚴叢也沒辦法反駁。“是特別好吃。尤其是外麵那層脆皮,剛剛出爐的時候吃著最好了。”


    “所以啊。這麽好吃的東西誰會不喜歡呢?而且這也是咱們嚴家的秘製配方製作的,在別的地方是吃不到的。”


    所以一開始爸爸就沒有打算跟自己藏私,真的是把徒弟當自己人來教了啊。“那我也要盡快學會,這樣以後媽媽就能說最喜歡吃我做的脆皮鴨了。”


    嚴家安苦笑不得:“你小子怎麽能搶我的工作呢?這是不行的。以後總有喜歡吃你手藝的人,現在不許跟我搶啊。”


    嚴叢揉了揉臉蛋子:“嘿嘿。真好。”


    何雨雯沒理解:“什麽真好?”


    嚴叢回答:“爸爸媽媽感情真好啊。以前在簡家……他們從來不會這樣相親相愛。除了我……養父拿回家錢的時候是有笑聲的。”


    兩口子歎了口氣。嚴家安說:“小叢,以前的生活爸爸媽媽不會讓你忘記。雖然他們犯了法,做了個惡毒的事。但你在他們身邊長大,對他們有感情也是事實。但是希望之後你也能理解我們的痛苦和憤怒。”


    嚴叢也跟著歎氣:“我明白。您的意思我都懂。老師說人做了錯事就要認錯。趙伯伯也說過,犯了罪就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我知道的。但是……隻是有些難過吧。”難過他們上輩子沒有得到報應,而這輩子的報應還不足以償還他們曾經犯過的罪孽。


    第51章


    何雨雯的小姨夫薑海濤是一位出色的建築師,而小姨薛梅是一位知名攝影家。兩口子每年滿世界跑,也有一個原因是他們的職業需求。夫妻倆也因為職業的關係經營著一家建築公司,生活充實而充滿了樂趣。在眾人眼中唯一的不足就是夫妻倆這麽多年沒有孩子。但何雨雯很清楚,不是小姨和小姨夫的身體問題,而是他們兩個人就不想要孩子。就這一點而言,她的媽媽在世的時候沒少說自己的妹妹,但薛梅總是笑著看著姐姐也不反駁,後來何媽媽知道妹妹妹夫有自己的堅持,就在女兒麵前叨念,說將來小姨和小姨夫要是沒力氣滿世界跑的時候,多照顧他們,小姨和姨夫跟爸爸媽媽是一樣的。


    很顯然薛梅和薑海濤還遠不知道那個時候。嚴叢第一眼看到這位姨姥姥的時候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媽媽今年四十,因為保養得好,除了嚴翔的成績太差沒有烹飪天賦之外也沒什麽可愁的。又被爸爸寵得像個公主一樣,看起來也就剛到三十。但這位姨姥姥更厲害,聽媽媽說姨姥姥今年五十六,可是她看上去現在這個素顏的狀態也就不過三十五六。這也太年輕了吧?


    見兒子愣愣的看著小姨沒出聲,何雨雯還以為孩子怕生,趕緊說:“小叢,這是姨姥姥。怎麽還愣住了呢?”


    嚴叢回過神來,滿臉紅通的說:“對不起。姨姥姥太年輕太漂亮了。我,我沒敢叫人。”


    “噗!”薛梅被逗笑了。“這孩子嘴甜的呦。快來,姨姥姥給你準備了一些水果和零食,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你就自己挑著吃。”


    這時候薑海濤從樓上下來,看意思是換了一件衣服。看著外甥女和外甥女婿,他笑了笑。“剛才弄顏料弄衣服上了。”


    嚴家安笑著說:“您知道我求您一副墨寶,這就先研墨了啊。”


    薑海濤哭下不得:“就我這筆字兒比你爸的差遠了,還墨寶,別寒磣我了。這孩子就是你們的徒弟吧?真不錯。看著就跟你倆有緣分,嗯,眉眼各有像你們的地方。也是奇了。”


    嚴叢的身世嚴家安和何雨雯並沒有在電話裏給小姨和姨夫聽。畢竟這種事還是當麵說比較好。而且他們還要拜托這兩口子幫忙照顧嚴叢幾天,所以這件事還是要鄭重一些。


    於是嚴家安說:“小叢,姨姥姥家後院兒有遊泳池,你不是很久都沒遊泳了嗎?去那邊玩玩。”


    嚴叢知道爸爸媽媽是要跟姨姥姥姨姥爺說自己的身世。自己在其實也沒問題,但是有些話他們可能覺得自己不應該聽見,那他就不聽。


    薛梅薑海濤帶著嚴叢到了後院兒的泳池,其實兩口子常年不在家,泳池裏平時沒水。正好過年回來,他們夫妻都喜歡遊泳,這池水剛好是新放的。“水溫很合適,帶泳褲了嗎?當然在自家,你可以更自在一些。”


    嚴叢臉一紅:“不,不了。我坐在這邊就好。麻煩您了。”


    薑泰浩摸了摸嚴叢的頭發,然後跟常年給他們打理房間的王阿姨交代了一下要保證孩子的安全,然後就回去了。他覺得嚴家安兩口子說的話肯定跟這孩子有關。而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嚴家安收的徒弟像他們夫妻。家族群裏的那幾個小的偶爾都會調侃幾句,不過現在看可能不僅僅是像而已了。


    書房裏,四個人都沒有心思喝茶,聽嚴家安說完這件事,氣得薛梅兩口子火冒三丈。


    薛梅並不是個急脾氣,但是這種事脾氣再好的人也是受不了的。不過見外甥女眼淚掉下來了,她趕緊勸:“你也別哭了。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哭多了更傷身。現在好歹孩子是回到自己身邊了。而且這麽乖巧懂事,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讓簡家那兩口子付出應有的代價!這事兒不能耽擱,也不能心軟!”


    何雨雯點頭,然後哽咽著說:“這是一定的。但是小翔那孩子也是無辜。而且我們十四年的感情也不能就這麽割舍開,可一旦案子查下去,他就一定會知道真相。所以我們打算這兩天就告訴他,但是小叢在家裏可能會讓小翔做出一些過激的事。本來他就……小姨,姨夫,能拜托你們收留小叢幾天嗎?我們過兩天就把他接回去。”


    薑海濤說:“當然沒問題。住多久都可以。二月份你小姨有一個攝影展,所以我們這幾個月都不會走。你就安心的讓孩子住在這邊,反正咱們住著也不遠,每天都能看得到。不過你們還打算繼續養著嚴翔?”


    嚴家安說:“簡家那個情況您不知道。就算我們能豁出去不管他,但簡家也沒有能力養他。那兩口子肯定要進監獄。他家那個大兒子……現在還在拘留所呢。總不能讓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自己生活。更何況十四年啊,您想,這也不可能割舍開啊。所以我們是打算在告簡家夫妻的時候,那小翔的監護權也要過來。”


    因為不是嚴家人,所以有些話薑海濤就比較好開口了。“那你有沒有想過。將來嚴家的家產怎麽分?”


    嚴家安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而且他思考的也特別單純。“當然是小叢的啊。這孩子既是我們唯一的親骨肉,也繼承了嚴家的天賦和手藝。家裏的產業給他正好啊。”


    薑海濤搖頭:“不一樣。一旦確立了你們和嚴翔是法律意義上的收養關係。那麽你們的財產就有他一份。如果你們就此斷絕跟他的關係,那就又另當別論。寄養和收養是兩種概念,你們不能因為感情問題就給親生孩子帶來以後的大麻煩。那兩口子這麽做就是為了你們家的錢。他們還給小叢注射了改造藥劑,這心毒成這樣,你們怎麽能保證他們在出獄之後不會繼續聯絡小翔,教唆他爭奪財產?你有沒有想過,小翔是什麽心態?從嚴家名正言順的唯一繼承人變成了一個被領養的孩子,自己的父母兄長都是罪犯。他在嚴家寄人籬下,被曾經寄人籬下的另外一個孩子完全碾壓。他會有用什麽心態來對待你們的親生骨肉?是兄友弟恭和睦相處嗎?”


    嚴家安沉默了,何雨雯也不哭了,整個人也都陷入了糾結。小姨夫說的都是實情,也是他們沒有考慮到,但卻一定會有的麻煩。嚴翔的脾氣他們還是知道的。脾氣大隻是一方麵,這孩子天性就以自己為中心,說難聽一些那就是自私。這種身份的轉變是比會給他心態上帶來極大的影響。那麽他們就沒辦法保證嚴叢的以後的絕對安全。


    這個問題嚴家安和何雨雯沒有辦法立刻就有一個肯定的決策。他們還得回去跟父親商量。不過薑海濤還是給了他們一個建議。“這種事你們嚴家和何家的家風好,所以你們沒有經曆過沒想到很正常。但沒經曆過總是聽過見過的。我們可以把事情往最好的方向期待,但卻一定要準備好最壞的解決辦法。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你們要想好是養子和親生兒子一視同仁。到時候讓嚴家的產業被分成兩半。還是立刻就解決掉以後的麻煩,來一個長痛不如短痛。總之這件事在你們報案之後就一定要有一個決策。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叫我。在這個案子有一個結果之前,我們不會離開。如果實在是不方便,讓小叢在我們這裏一直住著也行。”


    從小姨家出來,明明是正午陽光明媚,但兩夫妻卻覺得心情陰鬱的厲害。小姨夫的實話直說給了他們另外一個必須要處理的難題。但其實他們心裏都有了決斷。雖然也舍不得讓嚴翔吃苦,但他們的親生骨肉從生下來他們就沒有親自照顧過。這種遺憾是永遠都無法彌補的。怪嚴翔?他們做不到,但嚴翔卻的確占用了他們親生兒子的童年。所以他們不可能,也不能讓伊思嘉和簡南當年的陰謀得逞。如果他們真的像之前說的,確定了收養關係,那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伊思嘉還是贏了。而這是他們絕對不能接受的。


    因為薑海濤的話,今天算是不能跟嚴翔說明了。趁著嚴翔被逼著寫作業的時候,兩口子跟老爺子說了薑海濤的擔心。嚴守國歎了口氣:“那你們是怎麽想的?”


    嚴家安看向妻子。何雨雯雖然難過,但還是說:“我想……寄養就可以了。領養的話……就算了吧。”雖然說出這句話她不忍。但此時此刻她隻要一想到自己的親生兒子將來和或許還會遭遇爭搶和不公。她就覺得沒什麽不忍的了。畢竟嚴翔是她養大的,這孩子是什麽脾氣性格她太了解了。小姨夫說的她基本都能想象出那些讓他更痛苦的畫麵了。


    嚴家安也說:“我也這麽想。雖然對小翔來說殘忍了一些。但這件事對我們全家來說更殘忍。對小叢更是殘酷。他能理解也好,不能理解也罷,長痛不如短痛。而且嚴家的產業如果被一分為二,這也是對不起祖宗的事。”


    嚴守國點了點頭:“你們能想明白這一點就好。對小翔,我們也不會虧待。除了不能繼承嚴家祖傳的產業之外,其他的物業和產業包括給他再置辦一份生意都是可以的。畢竟是咱們養大的孩子,不能讓他吃虧,咱也不能看他吃苦。將來他娶妻我們也可以像現在一樣給操持。之喲啊不碰祖業就行。雨雯,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壓力。這件事是咱們三個人一起的決定,也是對嚴家,對所有人最好的選擇。就算是對小翔也一樣。沒有這個身份就能少一些惦記。好了,今天就不提這些了。明天吧,我們跟他說清楚。”


    兩口子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彼此都長歎了一聲。跟嚴叢說的時候他們隻是忐忑和緊張。但是跟嚴翔說,卻像是上刑場一樣。嚴家安決定:“明天我單獨跟他說。”


    何雨雯搖頭:“不行。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承擔這孩子的憤怒。”


    “他的憤怒應該用在他親生父母身上,而不是同為受害者的我們!如果他連這點都弄不清楚,以後的麻煩隻會更多。能不能留在咱家好好生活,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是沒有辦法左右的。而且我決定明天跟他說完就立刻去警局報警。然後再由警方來給他們做親子鑒定。”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第52章


    第二天,嚴翔吃了早飯剛想去客廳看籃球賽,就被嚴家安叫到了書房。這讓嚴翔覺得有些忐忑,是不是被發現作業都是抄的嚴叢的?他是不是出賣自己了?到了書房,看到媽媽也在,他就更疑惑了。“爸,媽,什麽事兒啊?”


    何雨雯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眼圈又紅了。這時候嚴家安讓他坐下:“我們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你肯定是不好接受的,這件事也是你不能不接受的事實。”


    嚴翔眉梢瞬間就挑了起來。看了看他媽,又看了看他爸。覺得自己之前說的可能是真的了。“簡叢真的是你的私生子對不對?你現在想逼迫我媽跟我接受他?不可能!我們不會接受一個野種的!想讓一個私生子跟我爭奪財產,門兒都沒有!”


    嚴家安立刻皺緊眉頭。聽嚴翔這口氣,“財產”就是他最在乎的東西了。這麽小就在思考這件事,他們的教育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不要胡說。雖然小叢的確是我的兒子,但他卻是我和你媽媽的親生骨肉。”


    “????”嚴翔沒懂。“什麽意思?他是你們親兒子,那我是什麽?”


    嚴家安歎了口氣。然後就把這件事的經過和他已經他們倆個孩子都做過親子鑒定的事說了出來。本來還以為嚴翔會聽不下去,中途就發脾氣。但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靜靜的聽完了。


    但其實嚴翔根本不是靜靜的聽完了。他是被嚇傻了。到底也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突然聽到這種事腦子都還沒有轉過來呢。不過等到他反應了一下,突然大哭了起來。然後抓住何雨雯的胳膊,一邊哭一邊說:“媽!他為了私生子就要扔掉您的親生兒啦!您快救救我!”


    何雨雯見孩子哭,她的眼淚也掉下來了。她給嚴翔擦了擦眼淚,然後說:“小翔,媽知道你難受。但這件事我們剛知道的時候也很難接受。可是……這就是事實。我們之所以要告訴你,是不希望你從別人那裏聽到。畢竟偷換孩子這種事我們是一定會去起訴的。到時候你如果從別人那裏聽到,怕是更難接受。不過你別害怕,我們不會不管你的。你還是我們的孩子,是沒有區別的。”


    “怎麽會沒有區別!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學習成績不好,我沒有做菜的天賦,所以你們就要一個你們覺得好的孩子?你們這是遺棄!你們不能因為這些就拋棄我!不可以的!我去找爺爺,我去找爺爺!”


    嚴家安拉住嚴翔的胳膊,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你不信也沒關係。一會兒我就回去報警。到時候看警方自然會做鑒定。雖然對你來說我們這麽選擇可能有些殘忍,但是這件事對我們一家包括小叢來說又何止是殘忍。你有沒有想過,伊思嘉為什麽對你特別好,總是說你喜歡聽的話嗎?因為她想利用你完成她的目標。包括挑唆你去欺負小叢,這都是她的目的。如果她不是把你們換掉了,她會為了別人的兒子犧牲自己的兒子嗎?”


    嚴翔現在當然是思考不了這麽多的。但有一件事他是可以確信的,那就是爸爸說要去報警,讓警察來檢測,這件事他就已經相信了。這一刻他無比的害怕,是真的害怕自己會去一個窮人的家庭,沒有嚴家少爺的身份,沒有隨手就幾千上萬的零花錢,沒有別人仰望自己的眼神,更沒有以後可以揮霍的財產的。而這一切居然都是那個自己看不上的嚴叢的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嚴翔比大家想想的反應要小一些。他沒有離家出走,也沒有大發雷霆的砸東西。他隻是不停的在哭,最多就是在跟何雨雯說,讓她不要扔掉自己,自己才是她的親生兒子。如果他發脾氣發火,或者跟大人對著幹,嚴家這三位家長可能還會越來越煩躁。但他一這樣,就讓他們覺得心疼和可憐了。


    何雨雯陪著嚴翔說話,晚上也哄著他睡覺,好不容易把人用睡著了,何雨雯才回到自己和丈夫的房間。


    看著妻子眼淚還沒幹。嚴家安趕緊過去給她擦拭:“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冷不丁有這麽大的變故。他這個反應已經比咱們預計的好太多了。過幾天就能好一些了。等到辦好寄養手續,他確定能繼續留在家裏生活可能就會安靜得多。不過我想還是得把他先帶回家。不然就先讓小叢跟著爸生活吧。這倆孩子放到一起我不放心。”


    嚴家安皺了眉頭。但其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如果讓嚴翔跟在父親身邊,那他絕對會有被遺棄的感覺。可是他又舍不得自己的親兒子,憑什麽兒子都找回來了,卻還是要他們分開生活?“這對小叢來說不公平。我們不可以永遠隻遷就小翔。”


    何雨雯痛苦的揉了揉頭:“我知道。但是還是要給孩子一點時間吧。而且小翔曾經就對小叢施暴過,如果兩個孩子都回家裏住,我怕我們一個看不住再出什麽大禍。”


    嚴家安這一刻也意識到這不是心疼哪個兒子的問題。這是要杜絕發生更讓他們難以接受的事情,他們必須暫時做出選擇的問題。雖然他覺得這麽做實在是對不起親生兒子,但為了不讓情況更糟糕,他隻能再慢慢補償自己的親骨肉了。“下午我已經去警局了,然後直接找了趙局,也去見了鄭局。這件事會很快有一個結果。他們應該明天就能把伊思嘉和嚴家安捉拿歸案。”


    “行。這件事我也做不了什麽,我就在家裏好好看著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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