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戟突入人群,掀起一片腥風血雨。裝扮成呂布的墨絲分身宛如魔神一般,摧毀所有擋路敵人。


    先天武者不是他的一合之敵,尋常術法打在他的甲胃上,甚至不能留下痕跡。


    奴隸們死傷慘重,躲在後麵逡巡不前,任由墨絲分身在前方開路,如入無人之境,帶著李昂突向城外。


    鴉九傀儡眼睛一眯,手指指向幾名試圖逃跑的奴隸,猛地握拳。


    轟!


    那些奴隸脖頸上的項圈陡然爆裂,頭顱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脖頸斷麵不斷噴血的無頭屍體,踉蹌著向前走出幾步,無力地摔倒在地。


    鴉九傀儡的冰冷視線掃過所有奴隸,麵無表情道:“攔住他。”


    在君遷子原本製定的計劃當中,連玄霄此時應該孤身一人來到滎州祭拜父母,身邊沒帶隨從或者弟子。


    李昂的出現是個意外因素,必須盡早抹除才行。


    奴隸們麵麵相覷,隻好咬牙追上。


    若從高空俯瞰,滿城奴隸,如同蟻群般蜂擁而至。


    墨絲分身左手護住李昂,右手揮舞著方天畫戟,震落飛劍念器。


    鴉九躁鬱不安,李昂同樣心焦難耐——他放出去的其他墨絲分身幻化成飛鳥形狀,俯瞰滎州,分明看見橋梁崩塌,道路淹毀。


    昭冥的突襲極為狠辣,城中大小官員、軍官、修士,在第一時間就遭到了鴉九傀儡的暗殺刺殺,


    下麵的士卒、府兵有心救災,卻也像無頭蒼蠅一樣,無法有效組織起來。


    偶爾有義勇鄉民扛著沙袋登上河堤,麵對不斷崩裂的堤壩,也是杯水車薪。


    李昂將所有情況盡收眼底,轉頭看了眼墨絲分身。


    “呂布”當即會意,張開蒲扇大的手掌,讓李昂登上掌心,右手長戟橫掃,逼退一眾奴隸的同時,


    龐大身形前衝數步,左臂掄圓,將動能積蓄至最大,把李昂如標槍般朝著天空投擲出去。


    這一投太急太快,李昂飛躍城牆上空,適時地驅動氣海,釋放念力,推動自己飛出城外,並在空中掏出了裝填風符的輝光弩,朝著後方扣下扳機。


    嗡——


    風符觸發,生成咆孝狂風,推動李昂甩開追兵,向西方飛去。


    而不用再分心保護李昂本體的墨絲分身,甩了甩手腕,終於可以發揮出全力。


    ...


    快,再快些。


    李昂貼著密林樹梢,掠空飛行,手中緊緊攥著學宮行巡的玉佩。


    遠處天空呈現詭異的青黑色,厚重烏雲徐徐旋轉,宛如一張猙獰鬼臉,俯瞰著人間塵世。


    冬!


    李昂滑行著墜落在地,雙腳在林間犁出兩道狹長軌跡,身形已然離開了離亂風籠罩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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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等站穩,匆忙拿起玉佩。


    玉佩閃爍幾下,終於散發出了溫潤光澤。


    通訊有效,李昂在玉佩上疾速點擊劃動,向洛陽書院,向學宮,向朝廷,向鎮撫司,向所有勢力發出求援訊號。


    訊息成功發出,李昂長舒了一口氣,手掌一翻,從懷中拿出了那本萬靈書,沉聲道:“告訴我,阻止洪水的辦法。”


    萬靈書沉默良久,慘白紙張上緩緩浮現一行字跡。


    【一眼一耳,十年壽命】


    “成交。”


    伴隨著李昂斬釘截鐵的話語,他的左眼與右耳當即融解,化為血水,滴在書頁上。


    劇痛直刺腦海,李昂召喚墨絲填補傷勢,其餘心念依舊冷靜,全神貫注地等待著。


    渾濁血水不斷流淌,幻化成蛛網般複雜的圖桉,那是,滎州地下的暗河水文圖。


    ...


    “我還是無法理解,老師。”


    暴風的風眼中心,君遷子雙手成符,驅使雷霆連番轟擊著連玄霄,高聲道:“如果大災不會在我們這代降臨,十九年前你為什麽要阻攔我。


    如果大災會在我們這代降臨,那下麵這些人橫豎要死,而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救他們,


    現在又為什麽要在這裏死撐?”


    連玄霄仗劍蕩平風雷,澹然道:“為仁由己。”


    “虛偽。”


    君遷子搖頭道:“虞國先帝,為了長生私欲,引發嶺南魔災,學宮可曾過問?


    五姓七望,霸占一方,視仆役為豬狗,視百姓為家奴,學宮可曾過問?


    長安地下藏汙納垢的鬼市,長安城裏欺男霸女的匪幫,如果老師你想的話,一天時間就能收掉這些人的首級,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吧?


    可您並沒有這麽做,您在本質上和我是同一種人,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其餘一切,什麽仁義道德,廉恥榮辱,全都可以拋棄,也全都可以犧牲。”


    麵對君遷子的譏諷指責,連玄霄一抖長劍,劍鋒牽引璀璨雷霆,轟向矮丘,將山頭生生轟平。


    “該死。”


    荊國貴少打扮的飛廉望著不遠處擦過的雷霆,啐了一口。


    天空已然成為君遷子與連玄霄兩名神符師的舞台,神雷淩虐,罡風狂舞,


    飛廉身為燭霄術師,竟也隻能如蒼蠅般,躲避著漫天風雷,偶爾見縫插針,釋放術法,稍稍幹擾連玄霄的動作。


    其中恥辱,令自高自傲的飛廉著實難以忍受。


    “還有一刻鍾!”


    胸口還殘留著可怖傷痕的商羊,頂著風雷朝同伴大喊道:“差不多該撤了!”


    昭冥眾人此前是通過九幽暗河隧道,加之幽穹君屏蔽天象,秘密潛入的虞國腹地。


    眼下絕大多數暗河隧道,都被激流充滿,用於加劇洪水水勢,隻剩少數幾條逃亡通道。


    虞國支援隨時會來,必須在此之前,沿暗道逃走。


    “再等等!”


    黃裙少女桫欏嬌聲斥道,極不甘心地望了眼高空纏鬥的君遷子、連玄霄二人。


    為了這場伏擊,昭冥籌備了十幾年時間,做了無數準備,無論如何也要達成目的。


    倏——


    猿叟朝空中揮出一劍,隨後便俯衝向下,墜向渾濁江水。


    “猿叟,你要逃跑不成?!”


    桫欏厲聲喝道,然而猿叟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徑直落入水中。


    少了一名燭霄劍宗,戰局壓力陡增,昭冥眾人隻得加倍運轉氣海,為君遷子掠陣。


    噗通!


    猿叟沉入江水,劍氣一蕩,在周身開辟出氣泡,隔絕水流,手中長劍則刺入河床,撕開一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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