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雁晚看見,那對熟悉的淺色眸子被月光浸染,自瞳孔點亮一絲微弱星光,而後朝四周蔓延開來,照亮了少年整個精致的麵龐。


    鼻尖挺翹,眉目清雋,白皙肌膚透亮如玉,泛著凝脂般溫潤的光澤。


    似是陷入了無言的深潭,溫雁晚望著對方的眼,竟是就這麽愣住,直到唇上再次傳來尖銳的觸感。


    像是被小動物咬了一下,不疼,反而有些癢癢的。


    “吻你。”陸潮生道。


    說完就又垂下了頭,抻著脖頸,試圖去吻溫雁晚的唇。


    “嘶,你等等,等等……”溫雁晚側著頭將他的吻艱難擋在掌心。


    再次將他的下頜桎住,溫雁晚就著月光打量他片刻。


    見他眸色一片清明,不見半分醉意,挑眉:“酒醒了?”


    不讓親,陸潮生索性將頭埋在了溫雁晚肩窩。


    發梢從鼻尖蹭過,說話間有氣體噴灑在他頸側,有點癢。


    “沒,又醉了。”


    陸潮生的嗓音依舊清冷,仔細辨別,卻似乎纏繞著一絲不清不楚的綿軟。


    “嗯?”


    “又醉了,”陸潮生嗓音微涼,在他耳畔輕輕地道,“吻你,吻醉的。”


    “……”


    明明沒有喝酒,溫雁晚卻覺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果斷起身,使力,溫雁晚將陸潮生壓在了身下。


    視野倒轉,兩人位置陡然交換,陸潮生後腦躺在了柔軟的枕頭上。


    額頭相抵,鼻息相依,唇與唇的距離隻餘咫尺。


    信息素不自覺地從腺體裏溢散出來,自然而然地交融在了一起。


    他抬睫看著身上之人。


    溫雁晚黑發淩亂地散落下來,眉眼被月光浸染,眸光流轉如深邃幽潭,似是要將人的靈魂都吸引進去。


    兩人對視。


    片刻,溫雁晚得出結論:“看來,我在包廂說的話,你還記得。”


    他挑眉:“所以,你才半夜不睡,特意跑過來夜襲?”


    被抓包,陸潮生也不臉紅,他直言:“是你自己說可以的。”


    是你自己,願意接受的。


    溫雁晚笑了:“我隻說讓我想想,可沒有說同意。”


    “……”


    陸潮生眉梢有瞬間的微蹙。


    兩人距離太近,對方的一切神情盡數展露在月光之下。


    溫雁晚看著,差點笑出了聲,忽然有種故意欺負人的感覺。


    怎麽著,不讓親,還委屈上了。


    嘴唇動了動,溫雁晚正欲說點什麽,再逗逗他,卻見對方沉默半晌,忽然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按了兩下。


    溫雁晚正疑惑,下一秒,就聽見自己手機傳來一聲短信音。


    劃開手機,是一條銀行轉賬提示


    就在剛剛那一刻,他的銀行卡裏又多了50萬。


    溫雁晚:“……”


    他差點就忘了,原來他們兩人之間還有這層關係來著。


    心裏陡然升起一陣複雜的感覺,溫雁晚麵容有片刻的怪異。


    糾結半晌,還是無奈道:“你一定要這樣嗎?”


    陸潮生疑惑:“你不喜歡?”


    你不是最喜歡錢了嗎?


    為什麽,你會不開心呢?


    溫雁晚抹臉:“不是,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隻是你難道不覺得,現在這種氣氛說這個,真的不太好嗎?


    內心稍稍複雜了幾分,溫雁晚看見他迷茫的神情,實在哭笑不得。


    原來他愛錢的屬性,已經深入人心到這種程度了嗎?


    半晌,似是終於妥協,溫雁晚無奈歎息一聲。


    他伸手捏著陸潮生下頜,指尖在他肌膚上揉搓幾下,溫潤細膩。


    俯身,輕柔地吻了上去。


    柔軟唇瓣相貼之時,兩人同時有輕微的愣怔。


    而後張開嘴,熟練地吻在一起。


    這一次的信息素味道,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溫柔,像是浸泡在溫暖的泉水裏,陸潮生連脊椎骨都軟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摟住溫雁晚的脖頸,漂亮的脖頸揚起,隨著吞咽的動作,喉結不斷滾動,精致小巧,脆弱不堪。


    月光稀微,從窗外斑駁地流淌進來,濺落少年滿頭滿身。


    像是融化了蜜糖,有什麽無形的事物正在黑夜裏緩慢地流淌。


    以一顆心髒為起點,以另一顆心髒為終點,然後逐漸交融在了一起。


    修長手指在陸潮生發間緩慢穿梭,另一手鬆開了他的下頜,轉而在他的臉側頸側不斷撫摸。


    溫雁晚動情地吻著,滿溢的溫柔與情意幾乎將夜色融化。


    空氣都仿佛變得繾/綣綿軟,隨著信息素的交融,逐漸化作纖細的蛛絲,緊緊裹纏著兩位少年交疊的身影。


    越收越緊,越收越緊。


    直到呼吸難耐,再無法吐息分毫,才終於願意從纏/綿之中脫離身軀。


    唇瓣分離,溫雁晚稍稍撐起身子。


    他伸手,將陸潮生唇邊晶瑩抹去,氣息微喘:“滿意了?”


    嗓音低沉,滿是情動的微啞。


    陸潮生仰躺在床上,手臂仍無意識地環著溫雁晚的脖子。唇瓣微微張著,被揉磨得紅/腫灼熱,像是熟透的果實。


    眼尾紅了,麵色也紅了,襯著白皙肌膚如打潑的胭脂水,在雪白紙麵暈染一層紅色瑰麗。


    聽到耳畔溫雁晚的聲音,陸潮生微暈的大腦有些許愣怔,半晌,這才緩慢地“嗯”了一聲。


    眸間薄霧散去,視線恢複焦點。


    如同饜足的小獸,陸潮生舔舔唇,似是回味了一番:“滿意了。”


    好甜。


    他喜歡。


    不知為何,溫雁晚望著他因舒適而微微眯起的眸子,忽然想起了之前某次


    陸潮生邀請他共浴,他拒絕了。


    就是因為這雙清泠泠的眸子。


    漂亮,冷冽。


    仿佛無論何時,都永遠如月色般皎潔無塵,輕易不會觸動神情。


    那時他便以為,陸潮生對待他,同他自己一般,是再簡單不過的金錢交易。


    哪裏知道,就這麽賴上他了呢?


    心裏犯著嘀咕,卻不知自己的眼神已經柔軟得快要滴出水來。


    翻身側躺一旁,溫雁晚手撐著腦袋,捏了捏陸潮生的麵頰。


    “滿意了,是不是該回去睡覺了,嗯?”


    “不,我要在這裏睡。”


    “嗯?”


    陸潮生瞥他一眼,忽然朝前將他的腰身抱住,掀開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闔眸,語氣強硬:“睡了。”


    溫雁晚:“……”


    這還真是賴上了。


    撥開捂住陸潮生麵龐的被子,又揉了揉他埋在自己胸前的頭發。


    溫雁晚歎氣:“回去睡,嗯?”


    “不。”


    “回去?”


    “不。”


    “……”


    話題陷入僵局。


    溫雁晚短暫停頓一下,正想著,要不把他強行打包帶回房間算了,就聽見陸潮生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似是不太確定,語氣有些猶豫,又有些迷茫。


    “那我……再給你轉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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