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這種事,雖然並非空穴來風,總是有些依據,但也不能當真的。


    如果當了真,後果就會很嚴重。


    地中海是一個陸間海,它被三個大洲環抱著,海水溫馴得就像小貓一樣。


    在這種環境下,它誕生了人類最早的商業文明。但正因如此,這地方的海盜也極其猖獗。


    和北歐海盜駕駛著龍頭船沿途燒殺搶掠不同,他們隻打劫商船,劫掠貨物。


    說起來,他們才是真正的海盜,北歐那夥人,其實是土匪。


    地中海的海盜要的隻是貨物,很多時候,他們甚至不殺人。搶劫之前,他們甚至還會進行摸底,踩盤子。


    萊昂·布蘭克就是一個這樣的海盜頭子。


    他是一個高盧人,對於地中海的文明人士來說,他是不折不扣的蠻族。


    他長著一頭紅褐色的頭發,五官粗獷,鼻子又高又大,遠遠看去,就如同一隻藏獒。不過萊昂並沒有見過藏獒,他也不會認同自己是條狗,因為他的名字的意思是,獅子。


    現在,他假扮成一個城邦的使者,混上了胥餘的航空母艦。


    他想知道,傳說中賽裏斯人不喜歡戰爭,不會使用武器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胥餘並沒有想過有人居然會假冒身份這種事,因為他根本就不在意。


    隻要你願意帶著貨物,帶著錢財來和我貿易就行了。


    幾個月以來,胥餘用精美的商品,換取了大量的金幣,沿海人民對這些精美的商品愛不釋手,還專門為商品發明了一個新的單詞,叫做Ψ?νiσμα,這個詞後來傳到西歐,就變成了shopping。


    為什麽聽起來像銷品而不是商品?因為他們發音不標準。


    地中海一帶溫暖而富庶,每個城邦都有自己的特產,他們不僅僅帶著金幣來購買商品,也帶著自己的貨物來和胥餘交易。


    比如雅典人帶來了葡萄、梨子、橄欖油;維奧蒂亞人帶來了幹酪、牛至、薄荷、無花果;阿卡迪亞人帶來了橡果;邁加拉人帶來了洋蔥、大蒜、黃瓜,乳豬;還有希俄斯的黑葡萄酒、門迪的白葡萄酒、克裏特人的甜酒等……


    所有他們帶來的一切,胥餘都照單全收,並給予他們滿意的價格。甚至是一些海產品,胥餘也收了,雖然這些各種各樣的魚蝦蟹帶不走,但是讓自己的船員們吃個新鮮,也是一個樂子。


    一時之間,西西裏島幾乎成了整個地中海的中心,甚至愛琴海那邊即將爆發的驚天大戰,也沒人關注了。


    城邦的貴族們這段時間最熱衷的事情,就是各種炫耀自己買到的商品。


    比如他們開始用精美的瓷器來請人喝茶,並且喝茶的時候,還會有一個專門的女仆來表演茶道。


    茶道,品嚐茶的美感之道。就算是現在社會,也極受裝逼人士的追捧。


    美女表演茶道,賞心悅目,極具逼格,城邦貴族們紛紛淪陷,一時之間,你家要是沒人會表演茶道,你都不好意思請客。而由於胥餘攜帶的茶具有限,所以一套茶具的價格被炒到了天價。


    比如他們脫下了他們的亞麻長裳,開始穿絲綢,棉布衣服。此時正是炎炎夏日,穿上絲綢、棉布做的衣服,清爽吸汗、舒適柔軟,整個身心都變得愉快了。


    再比如他們都拋棄了牛奶,而愛上了豆漿。每天早上都要充滿儀式感的磨豆子,煮豆漿,還要放上一大勺白糖。


    這是因為,歐洲人發現賽裏斯人個個都長得人高馬大,體格健美。而賽裏斯王本人,更是英俊瀟灑,氣宇不凡。


    於是問他們是否有什麽秘訣,麵對這個問題,胥餘愉快地給豆漿打了一波廣告。他告訴對方,因為我們賽裏斯人,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豆漿。


    於是,這種原產中國的豆子,在胥餘一頓忽悠之下,賣得比金子還貴。


    實際上,這些船員和士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子不高才怪。


    而在東商的學校裏,孩子們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的,是牛奶!


    萊昂·布蘭克上船之後,受到了胥餘的熱情款待,他一邊和胥餘交易,一邊觀察船上的賽裏斯人。


    他驚訝地發現,這些人居然很少有武器。


    隻有在特定的不允許人參觀的地方,才會有兩個士兵背著一根短棒,上麵插著一柄短刀。


    這些短刀寒光耀眼,一看就十分鋒利,竟然是傳說中的神鐵打造的。


    不過這些短刀十分稀少,萊昂在船上住了幾天,也沒見到多少。


    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武器了,什麽刀槍劍戟,鎧甲盾牌,通通都沒有。


    “看來,傳說竟然是真的,賽裏斯人真的是不喜歡戰爭,愛好和平的民族。”萊昂確定這個消息之後,果斷下船。


    一周之後,一個無風無月的夜晚。


    海浪低低的呢喃著,船上的人都進入了夢鄉。


    萊昂率領兩千多海盜,駕駛著五十多艘海盜船,借著微弱的星光,悄悄地向平安艦駛近。


    豈料,就在他們將要靠近的時候,船上忽然發出一聲響亮的哨音,緊接著,一顆巨大的火光升上了天空,將海麵照得亮如白晝。


    那是值夜的人發出的照明彈。


    緊接著,好幾顆照明彈次第升起,萊昂的海盜船全都暴露在視野之中。


    而這明亮的光芒,也映射出了平安艦冷峻而又威嚴的身姿,像一頭巨獸。


    在海盜們一臉懵逼之下,照明彈緩緩落下,為商軍指明了方向。


    “轟!”


    一艘護衛艦開炮了。


    一炮平射,距離又近,直接命中。


    苦味酸炸彈命中船頭,立刻將那艘帆船的四分之一炸得粉碎。


    緊跟著,熊熊的火光開始燃燒,船上的一切,觸之即燃,哪怕是海盜們手中的武器,也能燒穿,而海盜們如果沒來得及跳海的話,分分鍾就被燒成灰燼。


    而濃烈的毒藥,讓人一聞到就嘔吐不止,渾身無力,動彈不得,就算想跳海也不可能。


    在胥餘的前世,第一個發明苦味酸炸藥的是法國人,而第一個遭罪的,則是韃清的北洋水師。


    不過在這一世,這群來自高盧的海盜,成了第一批犧牲品。


    一艘海盜船中彈之後,立刻成了最好的光源,無需照明彈,它身邊的船隻也都無所遁形。


    “轟……轟轟。”


    炮聲次第響起,六艘護衛艦同時噴吐著代表死亡的火焰,又有好幾艘海盜船中彈。


    船上的海盜哭爹喊娘,淚流滿麵。


    中彈的海盜船越多,海麵就變得越明亮,護衛艦的準頭也就越高。


    護衛艦的炮聲更密集了,萊昂·布蘭克現在知道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錯的離了大譜。


    這些護衛艦的炮管,平時都是藏在船板之後,隻有在需要使用的時候,才會伸出來。


    所以萊昂壓根不知道。


    而且,整個地中海地區,還沒有人知道大炮的存在。


    萊昂確實沒有看到賽裏斯人的刀槍劍戟,但他哪裏知道,這些人根本就不用這些冷兵器。他們使用的武器,威力比這些冷兵器大上千百倍啊。


    這根本就是單方麵碾壓的戰鬥,沒法打。


    萊昂瞬間失去了信心,他命令水手扯動風帆,掉頭就逃。


    他的船比一般的海盜船要大一些,而且靠在後麵,所以沒有第一時間中炮。


    但是胥餘早就在望遠鏡裏看見他了。


    “把他抓回來!”


    “諾!”女防得了命令,立刻上了一艘護衛艦,命令水手追了過去。


    海盜船還剩下三十來艘,大家早就嚇破了膽,紛紛四散逃跑。


    商軍並不想放過他們,啟動蒸汽動力,朝著各個方向急速追趕。


    這些地中海上的平底風帆船哪裏跑得過商軍的蒸汽船,商軍追上一艘,就是一炮。追上一艘,就是一炮。


    中了這種化學毒焰的船隻根本無法可救,船上的人被熏得連救火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船隻被烈焰吞噬,而自己也被一點一點燒成灰燼。


    他們甚至連絕望的想法都不會有,因為一直在難受地嘔吐。


    什麽想法都沒有,吐啊吐啊,就死了……


    追了半夜,天色漸亮,昨夜無比殘忍的戰鬥痕跡都已經被埋葬在大海深處,大海看起來,還是那麽寧靜平和。


    但是昨天晚上,很多人都看見了賽裏斯人的恐怖戰鬥力。


    誰也沒想到,這些看起來一團和氣的賽裏斯人,竟然可以驅使魔鬼的手臂,發出來自地獄的烈焰。


    他們親眼看見那些船隻被烈焰一點點焚燒幹淨,船上的海盜,甚至不會逃跑。


    當護衛艦迎著日出陸續返航,他們知道,那些海盜,都死絕了。


    他們忽然有些慶幸,要感謝這些海盜。


    因為經過這段時間的試探,他們也發現賽裏斯人真的非常和善,甚至有些愚蠢。


    固然他們出售的商品十分精美,人們買回去,一轉手就能獲利十倍。


    可是自己賣給他們的都是些什麽呢?無非就是些土特產,各種亂七八糟的水果蔬菜海魚。都是些價格極為低賤的東西。可是賽裏斯人呢,還是會樂嗬嗬地出高價收購。


    甚至有個利古裏亞人在路邊拔了一堆野菜,賽裏斯人也樂嗬嗬的給了高價。


    這種叫做甜菜的野菜吃起來有些許甜味,窮人們常常會拔來吃,誰能想到,它居然能換錢?


    所以,他們漸漸生出了壞心思。


    試問一個渾身裝滿財寶,卻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誰不惦記?


    隻不過,這種心思暫時都還沒表露出來,畢竟,第一個出手的人,一般都占不到什麽好處。


    因為很可能,其他人會用這個借口群起而攻之,將你給滅了。


    這樣,就少個人來分一杯羹了。


    誰也沒想到,最先動手的居然是海盜。


    海盜們的慘死讓他們嚇了一跳,但也鬆了口氣,深感欣慰。


    如果不是這些海盜先動手,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於是,他們趕緊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決定還是老老實實和賽裏斯人做貿易。


    在一片恭維聲中,胥餘驚訝地發現,回來的護衛艦隻有五艘,女防指揮的那艘不見了。


    ……


    女防很是煩躁,他居然把人追丟了。


    由於胥餘的命令是把人抓回來,所以他並沒有下令開炮。


    半夜起了一陣風,使得那艘帆船順著風跑起來十分輕快,他居然追到清晨才追上。


    靠近之後,他們用自動步槍將海盜擊潰,然後發現,萊昂居然不在船上。


    這段時間他也學了幾句當地的語言,磕磕巴巴問了半天,大概搞明白了萊昂這廝趁著夜色,在兩艘海盜船靠近的時候跳了船。


    不過……那艘船因為不是主要目標,被女防用炮彈擊沉了。


    女防一陣無語,大王讓他抓活的,他把人給弄死了,這他媽……


    而且,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現在回去,還能撈到屍體嗎?怕是都燒成灰了吧?


    自己總不能紅口白牙就回去告訴大王,人被轟死了吧?


    想來想去,他一梭子把船上的人都殺了。


    然後駕駛著護衛艦回頭尋找之前沉船的位置。


    好在他還有海東青幫忙,四個小時後,又回到了沉船的地方。


    不過這裏已經連根毛都沒有了。


    女防不死心,開始嚐試和海東青溝通。


    作為一名軍官,他免不了要和海東青打交道。因此他便開始向虞姬學習鳥語。


    幾年下來,也有些成果。


    一人一鳥嘰嘰喳喳溝通一番之後,那隻海東青居然振翅向東南方飛去。


    女防大喜,立刻下令跟上。這一追,竟然追了四五天,走了一千多公裏,才在一個地方靠岸。


    女防一臉懵逼,這啥情況,對方能跑這麽遠嗎?


    他卻不知,萊昂這廝命大的不得了,萊昂的船被擊沉之後,卻幸運地跳下海,不久,又成功上了另外一艘船,然後一路逃竄。


    由於女防之前追了一晚上,發現追錯了之後,又開始返程,這中間浪費了大量時間。


    後續跟著海東青追趕的時候,因為燃料不夠用,一直是使用風帆的。所以這才沒追上,一直追了這麽遠。


    不過女防對海東青十分信任,堅信神鷹不會搞錯。


    所以,他命令一個班留下來看守船隻,帶著剩下的一百多人上了岸。


    備好了食物、水、金幣,槍支、彈藥,跟著海東青繼續尋找。


    靠岸的地方,是一片沙漠,女防帶著人在沙漠中走了幾個小時,忽然一個士兵說道:“那是什麽?”


    女防抬頭望去,隻見側前方佇立著好幾座高大的金字塔,他曾聽胥餘講過世界各地的見聞,不由喊道:“臥槽,竟然追到埃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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