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時的夏聞語並不知道,等真正吊起來的時候,才是受罪的開始。


    做演員的為了上鏡的效果,體重大都比較輕,可饒是如此,一百二三十斤的重量係在細細的鋼絲繩上,隻往下墜的重力所勒出來的感覺,就讓人十分難受了。


    夏聞語在被吊起來的那一瞬就下意識地提起輕身,然而,他能如此做,是因為他本身修仙,可其他人就隻能硬生生地挺著。


    第一輪的拍攝下來,夏聞語忍不住偷偷地給喻歸遠塞了一樣東西。


    “這是什麽?”喻歸遠疑惑。


    “這是輕身符。”夏聞語神秘兮兮地道,“你貼在身上,體重會變得很輕,吊威亞的時候也會好受一點兒。”


    喻歸遠拿著那個被疊成了三角形的符紙,“這麽靈驗?”


    “當然。”夏聞語道,“你之前應該是見過的,我幫郗白抗床的時候,就用過這個。”


    夏聞語不說還好,他一說,喻歸遠立刻就想起了當時打開電梯後,迎麵而來的那一幕。


    不過,仔細想過後,喻歸遠還是拒絕了夏聞語的好意“為什麽?”夏聞語不明白。


    “因為我已經習慣了。”喻歸遠認真地和夏聞語解釋,“我知道這輕身符確實可以讓我的體重變輕,吊威亞的時候確實會好很多,但是……這也意味著,我要重新適應自己的體重,也要重新考慮自己出招的速度和力氣。”


    人被吊在半空中的時候,所有的支撐都在腰間綁著的,那細細的鋼絲繩上,如果沒有經驗,很容易就在半空中表演一出□□劃水。


    喻歸遠第一次吊威亞的時候,也很是適應了一番,多年的經驗吊下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一番表演風格,為了拍攝出來的效果著想,喻歸遠還是覺得,不用最好。


    夏聞語眨了眨眼睛,“那……今天晚上我幫你擦藥好了!”


    聽到這句話後,喻歸遠險些原地一個趔趄,“咳咳咳咳。”


    喻歸遠努力讓自己剛才因為夏聞語一句話就被徹底攪亂的心湖安靜下來,“不用了,我自己其實可以。”


    “沒關係。”夏聞語卻以為喻歸遠隻是在和自己謙讓,大方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喻哥,你相信我,我給你抹的藥,好得快!”


    喻歸遠:……


    不,他擔心的其實不是抹藥的效果,而是……抹藥的動作。


    “小魚……”


    他還想再說點兒什麽,卻被時元青導演喊了過去,“準備!要開始了!”


    算了。


    喻歸遠想道,等拍攝結束後,再和小魚說吧。


    .


    時元青看著攝像機上捕捉到的畫麵,樂得他翹起來的嘴角根本就沒有放下去過。


    原本他還覺得夏聞語是第一次吊威亞,可能會有些不適應。


    但是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等真的到了空中,他反而是幾人之中最遊刃有餘的那個。


    每一個動作都瀟灑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而且,他在空中的騰挪輾轉也比其他人輕鬆隨意一些,仿佛此時的他不是被吊在空中,而是憑借著自己的本事在空中飛。


    .


    事實上,夏聞語還真的是在空中飛。


    對於修仙之人而言,在空中飛來飛去可是基本操作,幾乎沒有哪個人是不會的。


    而且,夏聞語也沒有徹底漂在空中,還是留了一點點重量的,為的就是將吊他起來的鋼絲繩繃直,不然可就露餡兒了。


    .


    在時元青的眼裏,這一場打戲可以說拍得順利無比,但對於夏聞語而言,卻拍得難受無比。


    為了保證演員們的動作到位,拍攝的時候,幾乎是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拍的,夏聞語隻能是將招式拆解開來,一招一招,慢悠悠地打。


    等一整天的拍攝下來,夏聞語隻覺得有滿身的不爽無法發泄。


    他原是想找自己的大師兄荀照青痛痛快快地再來一場的,可找過去的時候,荀照青正忙著照顧白倚竹入睡,沒時間理他。


    無法,夏聞語隻好悻悻地離開,找了一根樹枝,練了一套劍法後,這才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對啊!”夏聞語忽然一拍自己的腦袋,“之前答應了喻哥,要幫他擦藥的!”


    想到這裏,他立刻上前敲了敲門,“喻哥?”


    門內,已經換上了睡衣的喻歸遠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他還是頭一次這麽不希望夏聞語找到自己這裏來。


    隻是,他不吭聲,夏聞語就一直敲。


    無奈之下,喻歸遠隻能去開門,“別敲了,小心打擾到其他人。”


    “才不會!”夏聞語得意洋洋地道,“我特意設了個隔音陣,隻有你的房間才能聽見敲門聲!”


    喻歸遠:……


    夏聞語絲毫沒有做客人的自覺,擠開喻歸遠就走了進去,他晃了晃自己手裏的一個小瓶子,“這是師尊給我的藥膏,很管用的!塗上後幾分鍾就能好!我幫你塗藥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方青一:再重複一遍,藥膏是給你用的,不是讓你拿來泡男人的!


    夏聞語:可用來泡男人,不也是用嗎?


    第42章 飛天


    “我給你擦藥吧!”夏聞語一邊說著,  一邊將手裏的翡翠玉瓶的塞子給推開,“師尊與風藥仙是至交,從風藥仙那兒弄回來不少好藥,  起效很快的。”


    喻歸遠將夏聞語手裏的翡翠玉瓶接過來,緩緩摩挲了幾下,  忽然道,“這瓶子……質地不錯。”


    “是嗎?”夏聞語的手伸向了喻歸遠的腰帶,  “我沒注意,風藥仙那兒這種瓶子多的是,  小時候我拿來玩兒的時候,  不小心摔碎過不少。”


    喻歸遠忽然伸手按住了夏聞語的手,  “小魚?”


    夏聞語抬起頭,  無辜地道,“擦藥當然要先脫衣服了。”


    喻歸遠:……


    看著仍舊堅持的夏聞語,  喻歸遠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


    “我……咳,  我自己來就好。”喻歸遠咳嗽了一聲。


    “你自己又擦不到背後。”頓了一下,夏聞語忽然湊過來,一雙漆黑如點星的眸子仔細地打量著喻歸遠,  “喻哥。”


    “啊?”


    “你是……在害羞嗎?”夏聞語疑惑,  “可有什麽好害羞的?”


    喻歸遠:……


    “我又不是沒看過。”


    此時的夏聞語,  選擇性遺忘了某些事情。


    喻歸遠被噎了半天,  最後幹脆是破罐子破摔地道,“我自己脫。”


    夏聞語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這樣才乖嘛。”


    喻歸遠脫衣服的手一頓,他忍不住扭頭看向了一旁的夏聞語。


    不知道為何,總覺得今天的夏聞語似乎有些不對勁兒,該不會是被人附身了吧?


    但實際上……夏聞語也隻不過是在模仿以前師兄哄著他擦藥的模樣罷了。


    .


    外套脫下後,  喻歸遠雙手扯住裏衣下擺,利落地脫了下來。


    將衣服脫掉後,喻歸遠身上那一道道壓出血痕的傷處就愈發明顯了。


    雖然沒有破皮,但是被勒出來的痕跡紅腫青紫,仍舊讓夏聞語看地揪心。


    “喻哥,你先躺下。”夏聞語將喻歸遠推到了床上,左手從玉瓶中挖出來了一塊藥膏,輕輕地抹到了喻歸遠的身上。


    在夏聞語的手指觸碰到傷口的那一瞬,喻歸遠整個人都繃緊了一瞬。


    夏聞語立刻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抬起頭,神色緊張地問道,“很疼?”


    喻歸遠神色有些微的不自然,“有點兒,沒事,我能忍。”


    “那我……再輕點兒。”


    “嗯。”


    一邊抹藥,夏聞語一邊皺眉,“喻哥,你以前拍戲,都這麽辛苦的嗎?”


    喻歸遠看著夏聞語皺起的眉,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皺起的眉心,反問道,“你幼時練武,也很辛苦吧?”


    夏聞語手頓了頓,“要說辛苦,也確實很辛苦,但是累過之後,我的實力也精進了許多,所以,我覺得還是值得的。”


    “雖然在半空中吊威亞很辛苦,但是,隻要最後影片呈現出來的效果足夠好,那麽一切,也都值了。”


    夏聞語給他抹藥的手緩緩停了下來,“喻哥,你是真的,很喜歡演戲。”


    “如果不喜歡,我也不會在這個圈子裏停留這麽久了。”喻歸遠輕聲道。


    夏聞語垂下眸子,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並沒有看過喻歸遠演過的影片。


    喻歸遠見夏聞語一直不說話,伸出食指,勾了下對方的下巴,“怎麽不說話了?”


    夏聞語咳嗽了一聲,岔開了話題,“喻哥,不然下麵我也幫你一起抹了吧?”


    “不用。”這一次,喻歸遠堅定地拒絕了夏聞語,“我自己來。”


    夏聞語心裏也有事,便將玉瓶直接放在了喻歸遠這裏,“喻哥,若是以後受傷的話,就用這個抹上。”


    說完,夏聞語從床上跳下去後,就直接跑出了門。


    喻歸遠:???


    .


    剛關上門,夏聞語就撞上了兩個熟人。


    正是在宣傳短片中飾演書仙和畫仙的兩兄妹,此時兩個人應該是剛剛吃飯回來,看到夏聞語後,齊齊歪頭,“咦?小魚?你怎麽從喻哥的房間裏出來了?”


    夏聞語眨了眨眼睛,“我是來給喻哥送藥的。”


    “送藥?”


    “對呀,今天吊威亞太久了。”夏聞語道,“喻哥這幾天太忙,我擔心他沒帶藥膏。”


    左邊的那位忽然戳了戳右邊那位的腰,“你和喻哥的關係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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