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真仙,畢軒根本不可能是李少陽的對手。


    問題是,畢軒是戰浩宇的奴才,當著戰浩宇的麵打殺畢軒,豈不是更狠地給了戰浩宇一耳光。


    即便李少陽殺得再堂堂正正,豈不知打狗也得看主人?


    “住手。”戰浩宇無比窩火,他萬萬想不到李少陽敢出手,而且理由是如此的冠冕堂皇,他身為金仙,卻沒法反駁,氣怒交加的同時,戰浩宇閃身而出,翻手一道金仙術打出去,奇快無比地攔住了無相刀鋒,同時也將畢軒打翻了出去。


    李少陽順勢撤掉仙術,稍退一步,故作不解地說:“宇先生,你為何救下這個膽敢造反,弑殺天庭仙官的罪仙?”


    “我……”戰浩宇一肚子的怒火,沒出發泄,被李少陽這麽一問,頓時語窒。


    突然,曾在鬥法場上最後與李少陽分出勝負的許山川,從戰浩宇身後站出來,大聲道:“唐城主,這個罪仙既然犯了罪,那就屬於執法軍執法的範圍。正好宇先生新任大都統,何不交給宇先生自己處理呢?”


    畢軒本來就是戰浩宇的奴才,交給戰浩宇處理,豈不等於放掉畢軒嗎?


    就在所有人以為李少陽不會答應時,李少陽卻笑了起來,道:“宇先生以為如何?”


    戰浩宇知道,今天是徹底丟臉了。


    木已成舟,沒辦法了。


    隻能先保住畢軒的命,真要讓畢軒的命丟在這裏,對他的威望簡直是個巨大的打擊。


    背後那些星藍城的各家主眼睜睜地看著呢,指不定就因此反叛自己,那臉就丟得更大了。


    當下,戰浩宇隻能順水推舟地說:“這惡奴實在可惡,膽敢以下犯上,其罪當誅。既然唐城主相信我,那我就處理吧。先把這個惡奴關到死牢裏去,等唐城主家宴完後,再一塊處理如何?”


    “也好。”李少陽笑著答應了,然後就開始招呼眾人坐下。


    那被戰浩宇親手震飛出去的畢軒,一臉蒼白,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戰浩宇下令擒下,送到了死牢裏去了。


    對李少陽來說,這頓家宴真是趣味十足。


    對戰浩宇來說,卻是狼狽萬分,哪怕他故作鎮定,丟臉也已經丟到姥姥家了。


    戰浩宇心中無比後悔,後悔不該小看了唐問天,沒有把事情想周全,就到唐家來給唐問天下馬威。


    早知道會是這樣,單單糾集其他家主不參加唐家家宴,何至於如此不可收拾?


    世上沒有後悔藥,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戰浩宇隻能強撐著,把這頓令他無比惡心的唐家家宴吃完,才灰溜溜地離開。


    不到子時,唐家家宴就結束了。


    戰浩宇離去之後,那些本來隨著戰浩宇一塊來的,也勉強露著笑臉跟李少陽拜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留下來的,卻是一臉凝重卻又忍不住笑意的莊一笑、英可海、白天軍、薛威戈,以及馬飛迎。


    五人再加上李少陽,又回到了大廳裏,一個下人給他們奉上香茗。


    待下人又離開之後,英可海就大聲笑了起來:“六爺,牛,你真牛。那戰浩宇自詡金仙,仗著戰家威風,猛龍過江,頭一天來到星藍城,就想給你下馬威,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讓你給涮了,當眾撕他的臉,刮他的骨,連他的狗都給打了。”


    “就是就是,看那戰浩宇剛才在酒宴上,我看他光喝酒了,什麽東西都沒吃,一臉的發黑。我到現在都還想笑。”白天軍十分誇張地拍著大腿。


    “嗬嗬,那是把戰浩宇自找的。”李少陽撇了撇嘴,目光掃向莊一笑,說道,“嘿,老莊,你幹嘛繃著個臉,大家都樂嗬,你也說兩句?”


    莊一笑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唐家主,還有諸位老兄,你們光顧著樂了,你們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啊。那戰浩宇,明擺著是想來搶班奪權的,結果被唐家主你搞得灰頭土臉,威名掃地,這口氣,他是萬萬不可能忍下去的。隻怕以後,咱們再也沒法跟戰浩宇和平共處了。”


    李少陽眉頭頓時一挑,道:“老莊,你如果還抱著跟戰浩宇和平共處的想法,那你真的危險了。你都知道戰浩宇來星藍城是幹啥來的,你既然選擇跟我站在一邊,就應該知道,我跟戰浩宇必然是勢同水火的,沒有絲毫的和平可言。說句不好聽的,我跟戰浩宇,本來就隻能活一個,或者隻能一個呆在星藍城。”


    莊一笑聞言,心神大震。


    大廳裏的氣氛,也不由冷肅下來。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是怎麽回事兒。


    隻不過,看李少陽鎮定自若,才沒有提出來,嘴上樂樂,也隻是為自己放緩一下緊繃的神經。


    如今,莊一笑把話點破,李少陽強硬回答,眾人也不禁沉默了,不由自主地想到以後會是個什麽樣的場景。


    對於未來,誰也沒辦法真個預計清楚。


    “這就慫了?好戲才剛剛開鑼,這就慫了,你們也太不經嚇了。區區戰浩宇,就把你們嚇成這樣子,要是來個仙王,你們還不得尿了?”


    李少陽撇了撇嘴,一句話把眾人說得耳根發紅。


    這時,馬飛迎忽然道:“六爺,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說吧。”


    “六爺,你是不是故意對那個畢軒手下留情?”馬飛迎問道。


    李少陽聞言嘿嘿地笑了起來,道:“老馬啊老馬,我就說你這個玄清仙會會長最精明。”


    馬飛迎撓了撓頭,也不知道李少陽是損還是讚,尷尬得直撓頭,道:“我隻是覺得奇怪,那畢軒也不算很強大,六爺真要殺他,那麽近的距離,戰浩宇根本攔不住。我當時就猜六爺你可能是故意的,就想著要把惡奴畢軒關到死牢。”


    “有意思,繼續說。”李少陽玩味地笑了笑。


    其他人也不由豎起耳朵,流露出思索的神情。


    馬飛迎得到李少陽的鼓勵,略有些激動地說:“六爺,你其實早就算準了戰浩宇會在家宴時過來鬧事,所以六爺早就設好了甕,讓戰浩宇去鑽。所以,不論今晚有多少人過來赴宴,六爺的家宴一定會準時。”


    “還有呢?”


    “六爺你還算準了戰浩宇顧忌戰家的麵子,不敢真的倚仗他的金仙修為對六爺動手。他隻想給六爺下馬威,震懾六爺,讓星藍城的人自動靠向他,架空六爺的權利,讓六爺成為一個徒有虛名的城主。所以,六爺你便肆無忌憚地激怒戰浩宇。但其實六爺並非完全是要掃戰浩宇的麵子,真正目的是要刺激戰浩宇手底下的隨從。”


    “戰浩宇的隨從自命不凡目中無人,隻要有一人跳出來維護戰浩宇,大膽向六爺您動手,那他就中計了,必然會被六爺拿下。”


    “嘖嘖,老馬,我就說你精明,不得了啊,居然把我的算計都看明白了。那你倒是說說,我接下來要怎麽辦?”李少陽的目光越發地玩味了。


    這個馬飛迎,比其他人都精,這個人培養得好,那就是手底下一個十足陰險的利器啊。


    其他人,也被馬飛迎的話給驚呆了。實在沒想到,從一開始李少陽就設局了。更沒想到,自己這些人全沒看懂,隻道是突然事件,還擔憂戰家報複,唯獨馬飛迎看明白了,而六爺竟好像是在考驗馬飛迎似的。


    馬飛迎又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說:“六爺,您智珠在握,接下來怎麽辦,我不敢臆測。”


    “講什麽狗屁廢話,讓你說你就說,六爺我難道連這麽點風度都沒有嗎?靠,說,別跟我耍心眼,小心我抽你。”李少陽罵道。


    “是是是。”馬飛迎抹了把冷汗,越發小心地說,“六爺,我鬥膽猜一下,六爺故意不殺畢軒,是想等家宴之後,搞一個審判之類的大會,把畢軒處死。隻有這樣,才能真正削了戰浩宇的麵子。”


    莊一笑等人聞言,同時臉色煞白,心裏陣陣的發寒。


    如果馬飛迎猜對了,那六爺這番算計也真的太狠了,簡直是釜底抽薪似的掃戰浩宇的威望啊。


    想想戰浩宇身為戰家人,還是一代金仙高手,到星藍城來明顯是要跟六爺相鬥的。從背景、出身、修為等各方麵對比,戰浩宇都要勝過六爺。


    這剛一來,戰浩宇的手下畢軒,如果真被判死的話。


    那對戰浩宇來說,簡直是巨大的羞辱。


    一個連手下都保不住的人,能算毛?


    “六爺您真打算這樣?”英可海小心地看著李少陽。


    “老馬厲害,連我想怎麽做都看出來了。”李少陽嘿嘿直笑,直言不諱地說,“沒錯,判死畢軒,勢在必行。”


    白天軍現在也反應過來了,整個算計非常毒辣,但是也有漏洞啊,忍不住道:“六爺,可是你已經把畢軒交給戰浩宇了,他要是回頭就把畢軒給放了,那豈不是一場空了。”


    “他不敢。”李少陽冷笑道,“戰浩宇剛受了羞辱,轉身就把畢軒放了,那也太下作了,他丟不起這個臉。這個家夥不僅不會私下放了畢軒,還會嚴厲收拾畢軒,一來是怪罪惡奴畢軒的愚蠢,讓他丟了麵子,發泄怨氣。二來他是想等我張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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