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他的視線便轉向了陳嘉:“還有你。”


    其實席燁之所以沒有來,是因為順著那張紙條去找第二個線索了。


    他揚了揚手裏的信紙,對著陳嘉說道:“這是從你房間裏找到的,跟荷包裏的紙條完全吻合,怎麽樣,解釋解釋?”


    其實席燁也算運氣好,陳嘉從來沒有認真檢查過自己的房間,他以為這都是為了逼真一點而特意安排的道具房罷了。


    其餘人不明所以地上前看了看,就見紙條撕毀的邊緣於信紙確實吻合,紙質也相同。


    陳嘉閱曆不夠,此時已經有些慌了神。


    趙青陽連忙道:“二少爺明鑒啊,逆子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他哪有那個膽子做這些事,說不定是有心人栽贓陷害呢!”


    不愧為老戲骨,每個表情都是恰到好處的急切與真誠。


    陳嘉眼神一亮,急忙開口:“二少爺,這是您拿來的,您說這信紙從哪個房間裏找出來,它自然是在哪個房間裏,誰又能反駁呢?”


    席燁內心哂笑,機會來了。


    其實他要想真的指定凶手,自然會去尋找更為關鍵的一個道具,那就是腰帶,指痕不好判斷,腰帶肯定會有線索。


    但他的本意並不是真心參加這個綜藝,而是為了扭轉原主在大眾心裏的形象。


    他前期表現得有多囂張惡劣,後期反轉才會更加精彩。


    畢竟原主這個性格肯定是不行的,得給觀眾換一個。


    原劇情裏原主落到那個下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討喜,不得觀眾眼緣,以至於毫無粉絲基礎,落難了也沒有人願意幫忙說話。


    有時候輿論的力量真的很強大。


    席燁歎了口氣。


    安酒表情微凝地聽著,陳嘉的話確實有道理,畢竟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凶手,信紙這個線索隻有席燁一個人發現,自然沒什麽說服力,因為也有可能是席燁故意嫁禍於陳嘉。


    隻是一向眼高於頂,囂張得不可一世的席燁,隻沉默地看了眼周圍一圈人,原本帶著一絲得瑟的神情沒了蹤跡。


    “你們都懷疑這是我故意栽贓陷害的?”語氣極其平靜。


    沈城無奈地笑道:“不是懷疑你,隻是證據確實不足。”


    席燁沒理他,隻看向了安酒,可是安酒安安靜靜的樣子讓他徹底失望。


    他扯了扯唇,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聳著肩道:“行,是我多管閑事了,我就應該安安心心當我的紈絝,做什麽給自己找不痛快。”


    安酒見席燁看著自己的時候,眼裏暗藏著期待,他一下子愣住了,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就說了這席話。


    下一刻,他的懷裏就被塞了信紙和荷包,耳邊是那人的輕言輕語:“原來先生也從來沒信過我。”


    聽到這話,不知道為什麽,安酒的心突然輕微觸動了一下。


    正當他對著席燁的背影出神之際,肩上突然多出了一隻手。


    沈城眼含關切地看著他:“先生別在意,二弟就是一時的脾氣。”


    原本沈城這麽親切地拍他的肩,安酒應該很高興才是,但他卻因為席燁剛剛的那句話而難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敷衍地點點頭:“沒事。”


    陳嘉見躲過了一劫,心下鬆了口氣。


    呂菲卻沒那麽慶幸。


    剛剛席燁的表現,莫名讓她有一種欺負小孩子的錯覺。


    可能是對方囂張貫了,一時露出這麽脆弱的情緒,讓人一下子忍不住憐惜。


    呂菲掐了掐指尖,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憐惜席燁?她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不管這邊眾人各自都有什麽心思,席燁的心情倒是挺愉悅的。


    做戲就要做全套。


    ……


    找凶手的過程一波三折,好幾次找到的線索都直指席燁,對此,席燁都是一副“你們隨意”的態度。


    直到安酒找到凶器之一的腰帶,凶手這才逐步明確。


    腰帶是管家兒子的。


    “加上紙條,你還有什麽要辯解的?”


    此時沈城的臉上不再有往日充滿溫和的笑容,而是滿滿的肅穆。


    陳嘉見瞞不過了,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便不再掩飾:“這條腰帶是我的,但是我沒有殺.害老爺!”


    呂菲暗自著急,陳嘉到底還是沒沉住氣。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趙青陽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他顫抖著手指著陳嘉,語氣帶著驚怒:“你、你……逆子啊!你怎麽敢?”


    陳嘉低頭:“爹,孩兒不孝,但老爺的死真的跟我沒有關係。”


    安酒看了他們一眼,直截了當地問道:“你紙條上約的是誰?為什麽老爺脖子上會有你的腰帶的勒痕  ?”


    “……”陳嘉沉默。


    沈城和安酒相互看了眼。


    席燁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腰間的玉佩,陳嘉約的人是呂菲,其實呂菲的房間裏應該也放了和陳嘉通信的信紙,但呂菲性格謹慎,這些信紙早就被處理掉了。


    不過節目組肯定不會讓節目劇情陷入僵持的,所以應該還有其他的線索。


    陳嘉暴露了,不管他是不是殺.害老爺的凶手,他都很有疑點,所以暫時被收押。


    其餘的人都沒有明確的證據能被證為是同黨。


    折騰了一上午,席燁感覺有些餓了,節目組的細節做得很好,廚房裏放了不少食物,他拿了個白麵饅頭,咬了口就準備出去,低頭就看見灶台旁邊縮了個人,正一臉怯怯地看著他。


    席燁差點嗆到:“……”


    這絕對是個npc。


    果然,下一刻,那個人突然臉色慘白地搖頭道:“我什麽都沒看到!我什麽都沒看到!”


    席燁又咬了口饅頭:“本少爺就拿個白麵饅頭而已,你至於嗎?”


    那人一滯,他似乎沒想到席燁是這個反應,張口就想說道:“其實小人……”


    “你等等!”席燁抬手止住了他,“等我叫個人。”說完轉身就跑了出去。


    本來隻想走個劇情推動發展的npc:“……?”


    安酒來到廚房,那個npc果然還在,席燁靠在門框上,揚了揚下巴:“你有什麽話就跟他說吧。”


    沈城也跟來了,他對席燁忽視他,連眉毛都沒皺一下,隻溫聲詢問道:“你是幹什麽的?”


    那人惶恐地行了禮,結結巴巴道:“回大少爺,小、小人是燒柴的。”


    沈城微微一笑:“你莫要害怕,這裏就我們四個人,你看到了什麽,可以跟我們如實說嗎?”


    那人眼神閃爍,遲疑不定:“這、小、小人……”他一咬呀,豁出去般對著沈城道:“隻要大少爺能答應小人,放小人出府,小人就告訴您們一個菲姨娘的秘密!”


    席燁挑眉,原來另外的線索在這兒,還是個人證。


    第4章 第一個小世界(4)


    這個人證自然不是那麽容易拉攏的,肯定還要給凶手一個隱藏自己的機會,不然這節目也沒必要看了。


    府裏的下人們想要出府,賣身契就需得還給他們。


    可是府裏主母早逝,老爺很寵愛新納的小妾,於是把下人們的賣身契都交給了菲姨娘保管。


    可既然這人說他知道菲姨娘的秘密,那麽呂菲很大可能是有問題的,對方可能暫時並不知道這個npc的存在,可問題是他們如何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拿到賣身契呢?更何況,他們連賣身契在哪都不知道。


    可如果拿不到賣身契,這個npc是不會說出線索的。


    廚房內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席燁搞定完了白麵饅頭,拍了拍手掌:“我一個紈絝也幫不上什麽忙,況且嫌疑還大得很,就不拖累你們了。”


    安酒本想叫住他,沈城卻伸手攔住:“罷了,就隨他去吧。”


    席燁之前也去過呂菲的房間,並沒有找到賣身契的蹤跡,他驀地停下腳步,不對。


    沈城和安酒正邊走邊商量著如何找賣身契,就見原本早已離去的席燁快步跑了回來。


    沈城愣道:“二弟……”


    席燁冷聲打斷:“先回廚房!”


    沈城心下有些不滿,安酒卻緊跟著往回跑去,他看席燁臉色就知道對方可能是想到了什麽。


    三人重新回了廚房,那個npc已經不見了。


    沈城皺眉:“人呢?”


    安酒看向席燁,對方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不由問道:“二少爺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原劇情裏這個綜藝節目並沒有詳細描寫,席燁也是全憑自己的猜測。


    “有人比我們提前拿到了賣身契。”這個npc,最早的發現者另有其人。


    除了他們三人,隻剩下管家趙青陽和菲姨娘呂菲。


    管家目前並沒有任何的疑點,很大可能是呂菲了。


    “這麽說菲姨娘在我們之前就發現了這個燒柴的下人?”


    剛剛他們三人離去後,就有人拿了賣身契放走了npc。可如果這人是呂菲的話,時間對不上。


    席燁想到了最沒有問題的趙青陽。


    死者脖子上的指痕至今還沒有任何線索呢。


    誰都有嫌疑。


    席燁斜了眼沈城,勾著唇道:“這種時候還是分開找線索吧,畢竟沒有哪個人能完全信任。”


    沈城一直和安酒待在一起,安酒對他們兩人能獨處也很高興,但現在正在錄節目,鏡頭無時無刻不在,確實不好過分親近。


    沈城也同意了。


    席燁看到安酒眼裏藏不住的失落,歎了口氣,來日方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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