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紫來的等待中過得很緩慢,從端午到兆軒回京的時間雖然隻有十多天,電子書()hjs8aa紫來日複一日地呆在浣衣室裏,麵對著王爺的衣服,不是洗晾,就是熨折,小飛俠若是不來,那就連嘴巴都可以成天不開。


    她不想在府裏走動,因為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在王府中久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蘭夫人回來了,紫來雖然足不出門,卻總能從打水的井台上聽到那些閑言碎語,無非是蘭夫人又如何如何發威了,又如何如何得瑟了,又如何如何風光了……這些都跟她無關,但是她知道,蘭夫人是個厲害角色,自己跟王爺去過廬山的事情不會不被蘭夫人惦記,那麽盡量避開蘭夫人,是明智的。紫來可不想,在兆軒要把自己帶走的最後的最關鍵的時刻,出現什麽事端。


    將衣服慢慢地撫平,拉直袖子的線條,折好,勻稱地翻上三次,一件長褂就變成一尺寬見方的標準模樣。紫來輕輕地將雙手從衣服下麵探進去,抬起來,摞到那疊衣服的最上麵擺好。這就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呆會,自會有人來取。


    她的眼睛掃過王爺那一疊衣服,目光在那件淡青偏白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王爺的衣服很多,但是他最喜歡的,就是這件衣服,穿得也最多。紫來記得他穿這件衣服的樣子,挺拔的身姿,不胖不瘦,白淨的臉龐加上深邃的目光,在淡青色的襯托下,有些冷傲的卓爾不群,胸口繡著一個圓圓的白色飛龍圖形,越發顯得器宇軒昂,貴氣逼人。


    魁少年王爺,英挺俊秀,要論長相,他也可稱得上是無可挑剔。要論學識,他也不在話下。隻是,好好的一個人,非要那麽狡黠陰森、喜怒無常,紫來可真不喜歡。她想,他要是,能夠溫柔一點、寬和一點、體貼一點,該有多好啊……象,就象如廉那樣……


    紫來猛地抽了一下,該死!怎麽又想起如廉了?她不由得抬起手,輕輕地拍了一下王爺的衣服,似乎這樣,就可以把如廉從腦海裏拍走。眼光依然在王爺的衣服上,最上麵,是王爺一件深藍色的長褂,滾著暗紅的邊,褂子上繡著麒麟踩雲的圖案。她記得,這是王爺帶她去廬山的時候穿過的衣服,她的思緒開始有些收拾不住了……


    也許,她不能說他不寬和,畢竟,她發表那樣驚世駭俗的觀點,反動得足可以殺頭,但是他並沒有追究,讓她說完,然後,就這麽過了。也許,她不能說他不體貼,廬山之行,一路的點點滴滴,都是他不露痕跡的體貼啊。至於溫柔,紫來想,除了父親的懷抱,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哪個男人象他那樣抱過自己,王爺的懷抱很溫暖,也很安全,在那個孤獨而恐懼的夜裏,她曾經為此深深地感動過。


    糧在今後的人生中,誰能給予她一個這樣的懷抱?讓她不需要再假裝堅強,也無需害怕。


    “偌大的王府,還沒有王妃呢……”善卿的話,忽然清幽幽地響起來:“王爺是想找一個自己愛的女人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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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來眨了眨眼睛,她不想欺騙自己,那個溫柔的懷抱,確實讓她懷念。可是,她也是真的希望,那個懷抱如果,如果不是王爺的,該有多好啊。


    “我隻不過,想你替我陪著他……”善卿柔弱的話語,帶著哀傷的企求,反反複複地縈繞過來“我隻不過,想你替我陪著他……”


    “我隻不過,想你替我陪著他……”


    “我隻不過,想你替我陪著他……”


    不!紫來在心裏說,我不能陪他,我有自己的生活,姑姑,你愛的,不是我愛的。我不相信愛情,並不代表我不渴望愛情,隻不過現實太殘忍,不會讓我得到自己想要的愛情,為了盡量減少自己的痛苦,我隻能選擇、也必須去愛能改變自己命運的人。而這個人,永遠也不可能會是王爺。因為我們從來都不是一類人,我們之間有太大的距離和太多的障礙,還有太深的鴻溝。


    我要愛的人,隻能是兆軒,因為,我要嫁給他,所以,我會愛他。


    她收回了心神,利索地將大桌麵的東西收拾好,就坐了下來。


    五月,正是春的鼎盛,陽光和煦帶些潮氣,暖風熏得人昏昏欲睡,端午過後雨水少了許多,天氣漸入初夏,開始有些燥熱起來。這正是花兒掛蕊的好時機,因為土壤注滿了雨水,被陽光一照,氣溫升高土壤中的肥料就開始發酵,作用於花根,那養分源源不斷地進入莖葉,結苞綻蕾已經是蓄勢待發了。


    紫來知道,紫藤要開花了。


    這幾天夜裏,她每天都會到花園裏去看紫藤,架子上已經掛滿了花蕾,雖然沒有開放,已經煞是壯觀。架子本來搭建得不算矮,但是紫藤的花枝一串串地垂下來,正好從頭頂掃過,高處紫來還可以立直身子,到了矮藤處,可就隻能佝僂著腰了。她一邊埋怨著花匠隻顧著那些奇花異草,沒有把她的紫藤照料好,一邊隻能自己找了花匠的工具來,象當年家裏的老花匠劉伯教的那樣,替紫藤修枝剪葉,把垂落的枝條挪上去,固定好鬆動的藤蔓,在不那麽真切的月光中,充滿期待地撫摸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你一定要開花啊……”她總是輕聲對紫藤說:“你看我是這麽的想念的,這麽難,才來到你身邊……”


    她靠著藤條上,用很溫柔的聲音,回憶她們曾經相處過的美妙時光,有時候,她輕輕地唱歌給它聽,她說:“你開花吧,我想看看你開成原來的樣子……好讓我,能在花香裏跳舞……”


    “我就要過生日了,能得到慎知方丈留給我的東西,到時候,我就帶過來給你看,”她說:“我會穿上自己最喜歡的裙子,紫蠶珠裙,你見過的,跳一支最漂亮的舞給你看……”


    紫來緩緩地抬手,撐起臉龐。


    她知道,紫藤一定會開花的,它等待了那麽久,積聚了那麽多年,不就是為了她麽?


    :(


    “咚咚!”門響了。


    紫來趕緊起身,一拉開門,卻有些吃驚:“墨梅……”


    來人正是墨梅,她笑笑著,瞟了一眼屋裏,說:“我請你住了我的屋子,你都不打算讓我進去坐一下?”


    紫來笑道:“隻要你不嫌寒磣,隨便你坐多久。”


    墨梅也不客氣,裙擺一掃就進了屋子,環顧一眼,說:“條件雖然不好,但收拾得真利索。”


    “怎麽,你閑著不出去逛嗎?想起來找我?”紫來奇怪地問。


    “不是,王爺下午要換了裝出門,非得指著穿那件深藍色的長褂,著了我來取。”墨梅的眼睛溜溜地停在了紫來的臉上,她說:“王爺今天心情似乎不錯,紫來,我帶你一同去,跟王爺說說好話,就不用洗衣服了……我們又可以住一塊了,”她四下看看,同情地說:“你看這裏,哪裏住得人呢?”


    紫來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謝謝你,墨梅,其實比起其他的事情,我還願意洗衣,挺好的,清靜。”


    墨梅怔了一下,無奈地搖搖頭,取了衣服折回身,忽然說:“哎呀,我怎麽忘了,下午嵐雅要回來的呀,王爺不等她了麽?”


    “嵐雅?”紫來好奇地問:“就是原來雪夫人的貼身丫環嗎?她不是進宮陪雪夫人去了?”


    “快別這麽叫了,”墨梅趕緊壓低了聲音說:“雪夫人已經被冊封為皇後了。”


    紫來心頭一熱,禁不住笑起來,有情人終成眷屬,終歸是件好事。


    “你笑什麽?”這下輪到墨梅奇怪了。


    紫來一怔,於是裝傻道:“我笑了嗎?我平時也還不就是這個樣子?”


    墨梅狐疑地瞪了她一眼,說:“這次嵐雅得了特許回來,王爺是要問她,想留宮裏還是願意回來,或者嫁人……這麽重要的事,我竟忘了提醒王爺了!”


    “哎呀,王爺要想問,隨便哪天進宮去問不就行了,不一定非得今天在府裏問嘛。”紫來大咧咧地說。


    “這你可就不知道了,”墨梅說:“王爺就是擔心在宮裏問,她顧忌雪皇後的感受,不方便說真心話,回了府裏至少隨意些。”


    原來如此,紫來點點頭,好奇地問:“雪皇後很凶嗎?”難道是象蘭夫人那樣多心又容易嫉恨?可是她記得,在歸真寺裏曾經見到的雪夫人,是很賢淑平和的樣子啊。


    “就是因為雪皇後不凶,嵐雅或許才不好意思讓她知道自己想離開,怕雪皇後難過……她要想走,還得悄悄跟王爺說,王爺又得另外找個借口,領了她回……反正複雜著呢……”墨梅說著,歎口氣:“都說什麽樣的主子喜歡什麽樣的丫環,你說雪夫人吧,溫柔又賢良,挑中的嵐雅,也是個處處為人著想的;那個蘭夫人啊,選中個如冰,活脫脫就是自己的小翻版,主仆說對上眼就對上了眼,真是天生一對……”忽一下噤了聲,訕訕道:“莫說是非。”


    “嗬嗬,”紫來忍不住打趣道:“你是王爺的丫環,是不是也跟王爺一樣,喜怒無常,又陰險叵測?”


    “誰說王爺喜怒無常,又陰險叵測了?”墨梅猛一下板起了臉。


    紫來馬上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一時間有些慌了,匆忙間找了個借口,說:“我是說,假設王爺是個那樣的人,你是不是也隨了他的秉性……”


    “王爺不是那樣的人呢。”墨梅這才緩和了臉色,說:“我倒是想能跟王爺秉性一樣呢,又大氣又隨和的。”


    “我覺得你就是大氣又隨和的。”紫來一邊嘴裏說,一邊心裏想,那王爺,可沒隨了你這好秉性。


    墨梅聽她這麽一講,高興了,咧嘴一笑,端起衣服告辭而去。


    紫來望著墨梅遠去的背影,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她應該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去見見嵐雅,如果能夠結交到她,那是最好。將來倘使能進宮,至少她們會是熟人或者朋友,她可以依靠嵐雅接近皇後。退一萬步說,就算嵐雅要出宮,對她將來沒什麽幫助,至少她可以通過嵐雅多少知道些皇後的事情,這對將來總是會有好處的。因為墨梅是個不多事也不妄議的人,她要說嵐雅是個那樣的人,一定錯不了。


    紫來的眼睛飛快地轉著,她一定要想個辦法,單獨跟嵐雅說說話,否則,隻是見見麵,意義不大。身為雜役,是不能去上房亂走的,除非姑娘傳喚。紫來想到是否需要開口請墨梅幫忙,把自己叫過去引見一下?墨梅跟嵐雅一定很熟,那樣看在墨梅的麵子上,嵐雅一定會多跟自己聊聊的。


    可是這樣做雖然有好處,卻不見得穩靠。因為墨梅雖然人不壞,但是紫來並不了解墨梅,她如果把自己急於接近嵐雅的意圖讓墨梅知道,難免不讓墨梅生疑,也許墨梅就會懷疑紫來的動機。為什麽要接近嵐雅?為了皇後。那為什麽要接近皇後?一環一環接下去,紫來的心思就會全盤暴露,這顯然會讓自己陷入更加被動的局麵。萬一被王爺知曉,那個混賬王爺,凡事都要跟她對著幹,絕不會讓她好過的。


    而且,去上房見嵐雅並不是上策。首先墨梅會一直在旁邊,紫來想套近乎,也不太可能。她若對嵐雅太熱乎,又怕墨梅見氣,畢竟女孩子心眼小;就算墨梅真的大氣,自己一反常態的熱情,難免不讓墨梅生疑,接下來,還是會懷疑她的動機。最後的結果,還是讓她得不償失。


    紫來折回來,關上門,在屋子裏踱來踱去,絞盡腦汁地想。


    不能去上房,那就,讓嵐雅來浣衣室。可是,這是雜役呆的地方,姑娘如何會來?


    紫來的步子兜兜轉轉,走得更急了。


    王爺正在書房裏畫畫,墨梅走了進來,稟告:“王爺,衣服取回來了。”


    王爺沒有抬頭,問:“她不肯來?”


    “那些話,我都說了,”墨梅輕聲道:“她說,比起其他的事情,她願意洗衣,挺好的,清靜。”


    王爺皺皺了眉頭,又問:“姑娘一般不去浣衣室那種地方,她沒有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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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確定她沒有起疑。”墨梅回答:“怕她多心,我還特意跟她說了會話。”


    王爺輕輕地抬了抬手指,示意墨梅下去。


    墨梅遲疑了一下,問道:“王爺,您下午還出去嗎?”思忖著,該是要提醒嵐雅下午回府。


    “不出去了,”王爺很幹脆地回答:“等嵐雅回來。”


    原來王爺記得啊。墨梅不再多話,緩緩退去。


    王爺慢慢地抬起頭來,悶悶地微撅起嘴唇,似乎被什麽事情難住了,又悻悻地有些氣惱。


    甘紫來,你個小丫頭片子,你到底是真喜歡洗衣服,還是想玩什麽別的花樣?!


    他是想玩她,沒想到,引進局了,被耍的人卻好像是他自己。她那邊安安靜靜,平平淡淡,自是巍然不動,他卻拿她毫無辦法。他有些後悔,不該同意讓她回去浣衣室,現在,她離開了書房,也搬出了墨梅的房間,不但脫離了他的視線,也快脫離他的控製了。


    他已經沒有心思繼續作畫,將筆重重一擱,卻沒想,打翻了墨盤,墨水一下便濺到了袖子和側腰之上,他煩悶而又無奈地“嗯”了一聲,將畫紙揉成一團,吸了桌上的墨水,剛要喊丫環來換衣服,一扯染了墨的袖子,便又不由自主地發起呆來。


    怎麽會這麽不小心,弄髒了衣服?


    這衣服,都是她親手洗的呢,每一件,都是她親手洗的,用香熏了,熨過,折好了的。


    他緩緩地坐下來,看著自己的衣服。


    以前總是出門,裏外衣服一天通常換個七、八套,如今出門明顯少了,一天最多也就四套的樣子,數量是不多,可是今天濺上了墨汁,她要怎麽洗,才能洗得幹淨?!


    他忽然想起了兆軒的話“醉春樓讓她洗衣服,真是罪過,若是洗壞了那雙手,可就真真是暴殄天物了”,不,那應該是善卿說過的話。管它誰說過的話,他的眼前,隻浮現出一雙白皙的手臂,浸在水中,拿著衣服搓挫揉揉……


    給你個婢女你不做,非要去自討苦吃,怪誰呢?!


    王爺真是惱了,不由忿忿地想,還願意洗呢,挺好的?!那你就繼續洗!


    他猛地站起身,喊道:“來呀!”


    丫環跑了進來。


    “換身衣服。”王爺話一出口,忽然又改變了主意,語句一轉:“這件衣服我不喜歡,直接扔了,不用洗了——”


    嵐雅輕輕地進了書房,垂手而立:“王爺。”


    “回來了,”王爺正在寫字,停下手看了她一眼,問道:“上次提議的事,考慮得怎樣了?”


    嵐雅細聲道:“皇後剛剛才冊封,還需要適應,宮裏也沒有她貼心的人,我是想,現如今帶了兩個小宮女,等她們順了手,我再走……娘娘也就不會那麽思念我了……”


    王爺點點頭,說:“也好,那你需要多長時間?”


    “一年行嗎?”嵐雅低聲說:“不知道王爺選中的那家……”她臉一紅,不說話了。


    “嗬嗬,”王爺輕聲地笑道:“放心,能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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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王爺。”嵐雅趕緊躬身行個禮。


    “雪兒好嗎?”王爺沉吟道:“我上個月進宮沒看到她,隻聽母後說她胖了些。”


    “是啊,”嵐雅笑道:“臉都圓了,她說要控製一下,皇上說還要再胖一點才好……”


    “皇上常去嗎?”王爺問得漫不經心,眼睛卻犀利地刺過來。


    嵐雅點點頭:“常去的。”


    王爺放下筆,又問:“那,有什麽好消息?”


    嵐雅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回答:“現在還沒有呢……太後已經吩咐禦醫開了藥,皇上和皇後同時都在調理。王爺放心,禦醫說並無大礙,隻是時間問題。”


    “母後管著,我也放心了。”王爺說:“皇家子嗣事關江山社稷,是件大事。”


    嵐雅遲疑了一下,說:“我今天回來,太後也要我提醒王爺抓緊……”


    王爺的眼皮倏地抬起來,看著嵐雅,卻皺皺眉頭,不說話了。


    嵐雅似乎感覺到了王爺的不悅,趕緊說:“等皇後有了好消息,一定盡快告訴王爺。如果王爺沒什麽事,我就先退下了。”


    “去跟你的姐妹們聚聚,喜歡什麽,就帶點進宮裏去。”王爺揮了揮手。


    嵐雅出了書房,迎麵就看見墨梅站在拱門處等著,於是笑吟吟地過來,挽住墨梅的手臂,說:“我可是想死你了。”


    “可不是!自從你走了,我無趣得很,”墨梅親昵地說:“好不容易盼到你回來,我一早就巴巴地望著,隻想王爺早點問完話,我們去房裏說說體己話。”


    嵐雅笑道:“我差人先送到你房裏去的那些糕點呢?那可是皇後特意點了給你的……”


    “我還沒回房呢,先隻顧著站這等你了,”墨梅說著,脫開手,借勢就行了個萬福,嘴裏甜膩膩地逗嵐雅:“謝謝皇後娘娘!謝謝嵐雅嘴裏省點殘羹剩飯……”


    “去你的,沒正經!”嵐雅笑著,輕輕地拍打了墨梅一下。


    兩個人你來我往,小小地打鬧一陣,墨梅這才正色問道:“你怎麽回王爺的?”


    嵐雅垂下眼簾:“我說,還想再陪皇後一年。”


    “哎呀,那你的如意郎君可就要被別人搶走了!”墨梅故意低聲地咋呼起來,取笑嵐雅:“過了一年,早是別人的新郎了,你可上哪再去找個一模一樣的啊?”


    嵐雅不知有詐,急急辯白道:“王爺都說了,他等得了的——”


    “哈哈,哈哈!”墨梅拍手,笑得前俯後仰:“都說宮裏是心機重重,你怎麽還是白紙一張,說什麽都當真呢?!”


    嵐雅這才醒悟過來,氣惱地伸出手指,就要掐墨梅:“還叫你捉弄我?!”


    墨梅趕緊躲,在長廊裏小碎步跑起來,抱著柱子轉著圈:“你來,來呀……”


    嵐雅恨恨地追,咬牙切齒誓要擰一下墨梅,哪裏肯放過她,一直追著,就到了長廊盡頭,過了白牆的拱形門洞,就進了上院了。


    “抓不找吧?”墨梅故意惱她:“等我先回了屋,準保把門一關,自己先享用了那些點心,讓你一個人在外頭幹著聞香流口水……”


    ——(


    “你這會美吧,等會就要疼得哭了——”嵐雅狠著說話的時候,還是那麽軟溜溜的,隻身子沒放鬆,隻對了墨梅撲過來。


    忽然,“哐當”一聲響,就撞上了什麽,隻見一個銅盆跌落在地上,一盆水就罩嵐雅的腰間淋了下來,裙子全濕了。


    小飛俠的手還是端盆子的姿勢,隻傻傻地站在那裏,看著全身濕了大半的嵐雅,怔怔地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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