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被教育


    秦三郎最煩人的地方就是他不做,還不讓柳一一做,上次變戲法賺錢,這一次抄話本,在秦三郎看來都是觸及道德底線的事。


    但是在柳一一看來秦三郎的道德底線堪稱天花板,任何事情都上綱上線的,完全沒有必要。


    柳一一甩下一句狠話,先走了,秦三郎則被柳一一那句‘要飯的還挑食’給驚到了,仿佛一下子受到了極大的侮辱,臉色蒼白。


    上前緊跑兩步一把拉住柳一一的胳膊,淩厲的眼神帶著哀傷:“你剛才的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字麵上的意思。”柳一一不想在大街上跟他吵架,冷著臉繼續往前走。


    秦三郎卻不依不饒:“你是秦家婦,若是婦德不好,就要被沉塘的,秦家也會被你連累的。”


    柳一一眉毛挑的豎起來,瞪大了憤怒的雙眼,磨牙:“我隻是接了個抄話本的任務,怎麽就婦德不好了?我是偷人家東西,還是偷人家漢子了……”


    秦三郎聽柳一一的話,嚇的忙用手捂著她的嘴,把她拉到了一旁無人的巷子裏,臉色更難看了:“你咋啥話都說,口無遮攔的。”


    柳一一倔強的眼神,直勾勾的瞪著秦三郎,也是氣的胸口起伏不定,不知不覺的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裏,蓄滿了晶瑩的淚水,要掉不掉的,讓人看著心疼。


    秦三郎看到周圍沒有人看到,才慢慢的把手放下,又生氣又無奈的看著柳一一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心也軟了。


    “我隻是說有些事情我們能做,有些事我們不能做,而且,你剛才說的話也太傷人了吧,我,我什麽時候淪為要飯的了……”


    “你要是在這麽固執下去,要個飯都要不來。”柳一一把背簍背起來,麵如寒霜,淡漠的撇了秦三郎一眼,邁著大步往家走。


    秦三郎一直跟在她的身後絮絮叨叨苦勸:“嫂嫂,這種書咱們真的不能讀,你還是還回去吧,這種銀子掙不的。”


    “上次你說是騙大家也就算了,這次隻要不是偷的,不是搶的,憑勞動賺錢,我不覺得有什麽賺不得的。”柳一一倔強起來,也是八匹馬都來不回來。


    “我是讀書人,這種書怎麽能看呢?淫詞穢語,汙蔑了我們讀書人的眼睛。”秦三郎義正言辭道,“其他人我管不了,但是我還是能管好我自己的。”


    “那你就管你自己好了,這話本我來抄,銀子我來賺。我就不明白了,秦三郎你到底糾結什麽,你甚至連書都沒打開過,怎麽知道這話本就不好了,況且寫話本的也是讀書人,寫出來的文采,不比你這個童生差。”


    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柳一一委屈又倔強的瞪著秦三郎,其實她明白秦三郎的想法,覺得這話本就像是現代帶顏色的書一樣,不好,柳一一也不看帶顏色書,她是事先翻過是清水文,才決定接下任務的。


    隻是這些話,她一個小姑娘也說不出口,便很糾結,最好的是秦三郎自己能翻一翻,看一看。


    “額……我說不過你,你還是把書還回去吧。”秦三郎還真的無法分辨了,還真的跟柳一一說的那樣,他隻是看了封麵就說這話本不好,就給拒絕了,根本沒掀開看過。


    倆人一路吵到了村口,秦三郎雖然說不過柳一一,卻依然堅定的要求柳一一把書還回去。


    柳一一突然就停了下來,雙手抱著胳膊,冷冷的看著秦三郎,眼神冷清,這一次她就要好好的跟秦三郎掰扯掰扯。


    “秦三郎,我發現你這個人很有問題。”


    秦三郎清瘦修長的身軀站在柳一一麵前,比她高出一個頭,直視著柳一一眼睛的時候,微微低著頭。柳一一則往後站了站,仰著下巴,梗著脖子,跟秦三郎平靜的對視。


    “上次我變戲法,你說我是騙子,騙大家的銀子。我就很不順心,這一次我拿了話本抄書,你說我看到書不好,汙了你的眼睛。秦三郎,在你的世界觀中,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非黑即白啊。”


    “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是要用辯證的辦法去看的,我變戲法賣的是技術,買的是大家的好奇心,大家有閑錢來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怎麽就騙人了。”


    “如果這些是騙人的,那些走江湖賣藝的呢,還有唱戲的,明知道他們講的故事是假的,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看呢?”


    說著,柳一一指了指腦子:“吃飽喝足後,就要滿足精神需求。”


    “包括這個話本,裏麵幹幹淨淨的,我不認為有什麽問題。花樓裏也有貞潔烈女,讀書人也有斯文敗類,任何事都有他的兩麵性,黑白之間還有灰色,你要學會甄別,學會包容,水至清則無魚,人太正了是沒有朋友的。”


    柳一一越說越心累,秦三郎什麽都好,就是太迂腐清高。


    “你潔身自好沒有問題,但請透過現象看本質。還有三人行必有吾師,是讓你找別人的優點的,而不是缺點,你學會了清高,怎麽就沒有學會謙遜呢。”


    說著柳一一把那個話本拿出來,塞到秦三郎的手裏:“寫這個話本的人文采也不錯,裏麵幹幹淨淨的,看看也不會辱沒你這個清高的讀書人。”


    “給我打開,好好看。”


    秦三郎睜大雙眼,一臉懵,第一次領教了柳一一的伶牙俐齒, 也第一次看到柳一一發怒,一時竟然無法反駁。


    被柳一一教訓了一通的秦三郎糾結了半天,才紅著臉把話本打開,細細的看,果然,寫了一些光怪陸離的故事,鬼怪精靈,還有一些愛情故事。


    是了,一個個的小故事,根本沒有他說的什麽不好的詞匯,而且看過之後,奇奇怪怪的小知識又增加了。


    “看見了嗎?沒有你想的那麽肮髒,如果真的是一些淫詞穢語,我也不會看的,你覺得我連基本的判斷力都沒有嗎?”


    柳一一用食指狠狠的戳著秦三郎的肩窩,他的肌肉越來越硬了,像塊石頭,戳不動了。


    秦三郎粗粗的翻了一遍,知道誤會柳一一了,倔強的連個對不起都不會說,隻是瞅著她的眼神害羞又愧疚:“那個,你,你的字不,不好看,要不還是我來抄寫吧。”


    能把秦三郎說動,並且讓他妥協,看來也沒有這麽難,柳一一重重的‘哼’了一聲,把筆墨紙硯都放到他的手裏。


    “自己別偷看,抄完後讓我檢查一下,再拿去還。”


    秦三郎估摸著話本沒有多厚,大概四五天就能抄完,一邊抄寫一邊讓柳一一看並不浪費時間,憨憨的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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