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蒸包子去趕集


    秦三郎還是很實誠的把圖紙交給了張江蘺,隻是在張江蘺看到圖紙上麵有嘴對嘴吹氣的圖樣時,張江蘺明朗的眸子在秦三郎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問道:“三郎,你嫂子也是這麽教你的嗎?”


    秦三郎忙搖頭,雙手狂擺,以證清白:“沒有,沒有,嫂子隻是跟我比劃比劃,讓這樣吹氣,我們沒挨上,沒挨上。”


    言語中,似乎對於‘沒挨上’有些失落……


    張江蘺溫和的凝視著他,拍拍他的肩膀道:“但凡醫者救人便顧不了那麽多了,謝謝你,也謝謝你嫂嫂,這個急救的辦法,很不錯。”


    “能幫到哥就好,我回去了。”秦三郎喘著粗氣的樣子,像是跑了場馬拉鬆。


    張江蘺剛一點頭,秦三郎逃也似的跑了。


    張江蘺看看秦三郎逃跑的樣子,如湖水般沉靜的眸子,起了一層漣漪像是湖水投入一顆石子,隻是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而秦三郎吭哧吭哧竟然跑到了山上,找個沒有人看到的地方躲起來平複心情,這麽做不好,這麽做不對,誰想的這個急救的辦法,真是害人。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從山上下來。


    ******


    張家的親事辦完,新娘要回門了,張江蘺帶著媳婦兒回過門之後,就留到縣郡大院子裏不回秦張村住了。


    臨走的時候,張江蘺留給秦三郎一套書和文房四寶,鼓勵他好好讀書。至於柳一一的粉色小心心也隱藏起來,不給外人留下話柄。


    秦張村恢複了往日的寧靜,大家也恢複了往日的生活,該種地種地,該做買賣做買賣,秦家也該分家了。


    這一次不但秦家老族長來了,連張裏長也來了,已經寫好了分家文書,一式三份,秦家分成了三家。


    秦大壯一家,甄氏和孫氏一家,秦三柱一家。


    盡管倆兒子很不滿意,主要是怕被村子裏人說他們不孝,尤其是秦三柱,好歹身上有功名,若是真被冠上‘不孝’之名,那他這輩子就別想考科舉了。


    但是甄氏也說的明白,她跟孫氏一家過日子,倆位兒子每年都有孝敬,一來,她可以貼補二房一家,幫著孫氏照顧倆孩子。主要是照顧柳一一,她可是要替秦家立牌坊的人。二來,她要看著她的兒媳婦,防著她把整個二房都搬到娘家。


    孫氏在秦張村也算是出了名的腦子糊塗之人,甄氏若不跟她住在一起,就憑她那個病弱的秀才弟弟,還有精明算計的娘,真說不準那一天,她帶著兒子投奔娘家。


    秦三郎好歹是秦家的孫子,柳一一也是秦家的兒媳婦兒,都被孫氏帶走,算個什麽說法。


    甄氏的說辭也被秦家族長和張裏長,以及倆兒子認同了。


    秦家就這麽分家了。


    甄氏跟著秦三郎一起過日子,帶著柳一一住前院,孫氏和秦三郎住後院,孫氏就算有一肚子的不滿意,秦三郎隻要願意,她就不能違背三從四德。


    分了糧食,分了銀子,分完家之後,以後就是各家吃各家的飯了。


    韓氏和萬氏都從甄氏的房裏把糧食給搬走了,萬氏小聲的在韓氏耳邊說道:“我看咱娘跟著二嫂,不是怕她把家搬到秦家,而是怕她改嫁。”


    韓氏挑挑眉,連帶著高聳的顴骨都動了動,越發刻薄了:“那是,分了家,把小寡婦一賣,就剩一個兒子了,她不改嫁難道一個人還守著兒子過日子?你看她長得那樣,就不像是能守住的人。”


    秦家的三個兒媳婦,韓氏長得壯碩,萬氏長得圓滾滾的,隻有孫氏,天生骨架小,即便是生了孩子,身材卻沒變多少,再加上她長得也齊整,跟秦三郎的眼睛一樣,天生一雙桃花眼,咋看都像要改嫁的人。


    萬氏冷哼一聲道:“咱娘話裏有話,說的好聽的是怕二嫂把二房搬到娘家,說不好聽的,她就是怕二嫂改嫁,剩下秦三郎一個人孤苦無依看著可憐,更怕的是孫氏再把柳一一給賣了。”


    要知道,秦家在沒有人考中秀才的情況下,柳一一如果守孝到了三十歲,就可以向朝廷申請貞節牌坊的,那可是整個秦家的榮耀啊。


    韓氏默默的點頭,她雖然大字不識一個,也知道大周朝有這個規矩的,她娘家都有一個貞節牌坊,雖然不知道是那個寡婦的,但是提起韓家,誰都知道是出貞婦烈女的村子,他們村的女人都好嫁。


    其實她們都想偏差了,甄氏隻是單純的想貼補秦三郎,讓他好好讀書考秀才,至於柳一一,甄氏目前還沒有別的想法。


    一切還是一樣的忙碌,生活又充滿了平靜。


    這日一大早,柳一一早早的就起床了,先把火給點上,舀了一鍋水燒上,接著從屋裏又舀出一勺高粱麵和半勺白麵,打了一個雞蛋拌麵裏,澆上溫水和成麵團,用籠布蓋上後,放在灶台旁邊讓醒醒麵。


    然後,她打了兩個雞蛋,從籃子裏抓了兩把昨天從山上挖的薺薺菜,順手從牆邊拽了幾根山蔥,一並拿到井水旁清洗。


    秦三郎精神抖擻的來前院了,天還沒亮他就起了,先背了一段書,聽到前院的動靜,也來了,可是看到柳一一正在打水,他卻心虛的來到了柴房,把衣服別在腰上,掄起斧頭開始劈柴。


    柳一一把薺薺菜給切碎,小蔥給切碎,又把昨天韓氏給的豆腐切碎,加上鹽,麻椒粉,攪拌成餡兒,放盆裏,點開小灶,把雞蛋給炒了,一起拌餡兒裏,此時廚房裏散發出濃鬱的香味兒,饞的柳一一肚子咕咕直叫。


    甄氏也起來了,看到柳一一正在拌餡兒,聞了聞,挺香的,忽而問道:“昨天你大娘給的豆腐要錢沒?”


    柳一一笑了:“一小塊豆腐而已,大娘可不是那麽小氣的人,沒要。”


    甄氏滿意的點點頭,掀起籠布用手指摁了摁麵團:“再等一會兒就行了。”


    柳一一原來是不會做飯的,來了這麽久,不會也學會了:“奶,鍋裏有熱水,你用熱水洗臉吧。”


    現在正值深秋,天已經開始涼了,早上用涼水洗臉已經感覺一絲絲的涼意。


    甄氏舀了一瓢水出來,兌點涼水,用布巾擦擦臉,擦擦脖子,胳膊手一起擦了,又把布巾給洗了洗,搭在一旁的繩子上,把水給倒在牆邊的菜地裏。


    牆邊開了一小塊地,種的是柳一一從山上挖的野蔥,小辣椒,甄氏也跟著種了豆角和絲瓜,如今都長大了,可以摘著吃了。


    甄氏洗簌完,孫氏那邊才慢慢悠悠的從後院走來,一看到甄氏先哭喪著臉,一副被人欺負的樣子。


    甄氏看也不看便指揮她幹活:“麵好了,今天三郎和一一要去鎮上,給他們包點包子路上帶著吃。”


    孫氏洗簌過,卷起袖子進廚房去了,柳一一的餡兒已經拌好了,孫氏把麵拿出來,用力揉了幾下發現裏麵很多白麵,忍不住罵起柳一一來。


    “你這個丫頭真敗家,現在就吃白麵,我看等明年沒糧的時候你吃啥。”


    柳一一正在把大鍋裏的熱水往外盛,剩下一些就可以做湯了,聽到孫氏的話,手裏的活兒不停就回懟道:“咱家人少,糧食夠吃的。”


    孫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咋夠吃,就恁點糧食恁點地,打回來的糧食還不夠交稅子那”。


    柳一一沒有理她,把掏好的糙米倒鍋裏,把蓋子蓋上,往爐子裏添了兩根柴火,讓這邊熬著粥,然後洗了手,準備包包子。


    秦三郎的柴劈完了,拿起斧頭又上山砍柴去了,秋天到了冬天也不遠了,趁這個時候多攢點柴火,冬天下大雪就封山了。


    甄氏把院子裏的爛菜葉切碎和韓氏拿來的豆渣給混在一起,加點熱水拌了拌,放到雞槽裏。


    分家的時候,秦三郎分了兩隻母雞,一大一小,羊沒有要,還被秦花枝給喂著,過年分羊肉的時候,會分到一隻羊腿的。


    一個時辰後,秦三郎背著一捆柴火回來了,看到秦明亮已經推著獨輪車出門送貨了,打了個招呼,背著柴火進院子。


    把柴火往柴房裏一放,一根一根的碼好,聽到動靜的柳一一伸出毛絨絨的腦袋,朝他眨眨眼睛。


    “趕緊的,吃了飯去鎮上。”


    今天倆人一起去鎮上辦的事太重要了,先去看看考試成績有沒有放榜,再去看看陸家香脂賣的咋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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