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聽著黎長風這句話,心頭莫名一暖,他這時看了看四周,確認國師已經離開了,便悄無聲息地鬆了口氣道:“黎長老,我還沒休息,您進來吧。”


    黎長風在外麵怔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推門而入。


    一進屋,黎長風第一反應是皺眉,接著他便不動聲色拈了劍訣——好冰冷的氣息。


    沈清棠感受到黎長風的戒備,這時無奈歎了口氣,就道:“人已經走了,黎長老你來得正是時候。”


    黎長風沉聲道:“是誰敢在首陽宗裏對你動手?”


    沈清棠抿了抿唇,靜靜搖了搖頭:“比動手還麻煩。”


    “是有位大人物想收我為徒。”


    第99章


    黎長風聽到沈清棠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什麽大人物?”


    “那位大人物也是天品木靈根。”


    沈清棠這話一出口,黎長風的臉色果然變了。


    而看著黎長風的表情,沈清棠覺得有點奇怪——方才那位國師不是直接就坐到了宮明澤身邊嗎,為什麽黎長風他們都沒認出來?


    原書中似乎也沒描寫過國師的樣貌,基本都是側寫,把這國師描繪得像是個神秘莫測的高人。


    也或許是黎長風他們根本沒見過國師的真容?


    但很快,黎長風的話就給了沈清棠答案:“這人我聽說過,可沒見過,一會我去問問你師尊,你先安心修煉。”


    沈清棠:“好。”


    “他要收你為徒,你答應了麽?”黎長風臨走前忽然又想起什麽,問道。


    沈清棠搖搖頭:“還沒有。”


    黎長風鬆了口氣:“那你暫且穩住,等我跟你師尊商量完再來同你說。”


    沈清棠:“有勞黎長老了。”


    黎長風給沈清棠留了一個儲物戒,裏麵裝了不少丹藥靈液等物,留完他在屋前屋後又都下了一些禁製,便匆忙走了。


    去找宮拂羽商量對策了。


    ·


    可沈清棠和黎長風都沒想到,國師居然會在黎長風離開之後去而複返。


    看著麵前那修長的人影和帶著笑意的幽幽綠眸,沈清棠第一次覺得有些無語——現在的大能都這麽不要麵子的嗎?收徒一次旁人不答應也就算了,居然還蹲點?


    真是活久見。


    但越是這樣,沈清棠越不敢疏忽,因為他心裏清楚,如果一個大人物愛麵子講風度,那至少也是一件好事,他至少他還願意做個偽君子。


    如果一個大人物連臉皮都不要了,那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想到這,沈清棠不敢怠慢,這時不動聲色地就道:“前輩怎麽又回來了,是有什麽東西落下了嗎?”


    “你不必在心中罵我,我知道你覺得我很古怪。”


    沈清棠:……


    “不過,當我的徒弟,有想象不到的好處,你知道麽?”


    沈清棠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前輩說笑了,我自然知道,隻是現在的師尊也對我很好,我不想背叛他。”


    一聲淡淡的譏笑響了起來:“這麽在乎世俗那些繁文縟節,日後如何能做大事?”


    沈清棠神色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


    而國師這時靜靜看了沈清棠一會,忽然揚手化出一片玉簡。


    那玉簡淩空飛來,靜靜就落在了沈清棠身邊,接著國師就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這玉簡裏的功法你可以看看,都是我的心血之作。”


    “要是看了覺得好,三日之後,給我一個答複。”


    沈清棠:“若是晚輩不答應呢。”


    國師的眸光倏然變冷,然後他就淡淡道:“那我自有辦法讓你師尊答應。”


    言外之意很明顯,就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清棠:……


    沈清棠抬起頭,還想再說點什麽。


    可國師說完他想說的話,竟是片刻也沒有留給沈清棠,瞬間便化光而去。


    沈清棠啞然。


    過了半晌,等沈清棠徹底感受不到了國師的氣息之後,他便回頭看向了身側的那一片玉簡。


    皺眉沉吟了片刻,沈清棠將那片玉簡拿了過起來。


    這玉簡質地上好,觸手瑩潤細膩,閃爍著淡淡的靈光,顯然也不是普通的玉製成的。


    沈清棠目光動了動,就將自己的靈識探了進去。


    看完,沈清棠若有所思地收回眼,心頭情緒竟然莫名有些激蕩。


    這國師果然不是吃素的。


    玉簡裏留了三樣功法,但每樣都隻寫了一個入門篇,隻是這三個入門篇就看得沈清棠心潮澎湃。


    完全顛覆了他以前對木靈根的認知。


    可,也僅僅隻是入門篇而已。


    但越是如此,越讓沈清棠意識到這國師的深不可測。


    沈清棠收起了玉簡,旁的事什麽都沒做,隻是先拿起了腰間的傳訊玉牌就飛快給秦頤傳了一條訊息。


    他這次沒有告訴秦頤自己這次獲勝的事,而是告訴秦頤,這邊時間有所拖延,讓秦頤在青玉城多留幾日,過後再來。


    傳完訊之後,沈清棠閉了閉眼——希望秦頤能夠領會到他的意思吧。


    他不敢把話說的太明白,就怕那國師也盯著他的傳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


    也沒有休息多久,沈清棠的第二輪第三輪比賽就來了。


    這兩次,他發揮都中規中矩,在第三輪的時候以一個小失誤輸給了對手。


    沈清棠下台的時候,讓不少青玉劍宗的弟子都扼腕歎息。但他自己還是神色如常,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倒是高台上坐在宮明澤身邊的國師,見到這一幕,竟是悄悄勾唇笑了一下。


    然後他就對宮明澤道:“真是個聰明的小孩,懂得審時度勢,不露鋒芒,我倒是越來越喜歡了。”


    宮明澤麵無表情地淡淡道:“國師這句話,好像也說過很多次了吧。”


    國師眸中綻放出一縷精光,笑笑:“誰讓先前是我看走了眼,遇到的都是廢物呢,這次這個,應該不會讓我失望了。”


    聽著國師語氣中的信心滿滿和那熟悉的自負味道,宮明澤眉心一跳,竟是頭一次對沈清棠生出幾分同情來。


    可他也沒有再出言阻止國師了。


    因為他看出了國師對沈清棠誌在必得的意思。


    如果再阻止下去,隻會適得其反。


    而且,宮明澤還是有一些私心——如果讓沈清棠變成國師的弟子,那秦頤跟他,也就真的完了。


    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


    而在這三日的時間內,國師果然也沒有去找沈清棠。


    宮拂羽跟黎長風也討論不出個所以然。


    宮拂羽離開皇庭太久,國師一手遮天的時候他已經來了青玉劍宗,那時他依稀記得國師似乎並不年輕,怎麽就變成了那個樣子?


    “那人或許是國師的弟子?”宮拂羽疑惑道。


    “氣息不像。”黎長風道,“而且元嬰之上的高手早就可以隨意變換容貌,國師很久之前便煉虛了,現在或許大乘都說不定。”


    大乘這兩個字一說出來,別說是黎長風,就連宮拂羽都沉默了。


    這是多麽恐怖又至高無上的一個存在。


    他們金丹看那些練氣修士是什麽樣,大乘修士看他們就是什麽樣。


    “那現在怎麽辦?”宮拂羽頭一次露出了迷茫又有些擔憂的神情。


    黎長風沉默片刻:“現在能說的話的,隻有你和太子了。”


    “太子殿下應該知道這件事。”一旁一直沒有開口的沈清棠忽然道。


    宮拂羽和黎長風同時看向了沈清棠。


    沈清棠這時無奈一笑:“如果國師不提前知會太子殿下,直接跟師尊您搶人,也未免太不給太子殿下麵子了。師尊你覺得呢?”


    宮拂羽:……


    他知道沈清棠說的是對的。


    但旋即他就拂袖站了起來:“我去找宮明澤!”


    “師尊別去!”


    “拂羽你別亂來!”


    黎長風和沈清棠幾乎是同時開口。


    宮拂羽這時站定,沉聲回頭道:“我現在再不去,你明日就要被國師搶走了。”


    沈清棠沉默了一會,忽然道:“師尊覺得,清棠是怎麽想的?”


    宮拂羽眉頭微微皺了皺。


    而這時,沈清棠沉吟片刻,便站起身湊到宮拂羽耳畔,用極低的嗓音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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